质朴的生活及圆月中怀想
——对话作家王玉水老师
北京牛栏山一中高二(15)班
二月十五日,《当春》编辑室。
煮水烹茶,倒不像想象中的那般拘谨。在采访前,我曾尝试着从网上了解他:姓王,名玉水,河南渑池人,是一位爱好写作的政府工作者。
百度百科用一条条任职情况概括了他的半生,这些碎片化的、没有温度的资料并非我想要,也不足以凭之来了解一个完整的人。故思忖再三,还是读了玉水老师所作的《玉兔》(一本以乡村生活的趣人趣事集结成的小说散文集)与《东边日出西边月》(游欧洲城市的思考录)两本书。
不得不说,文字在释人方面确乎有着某种炙热的魔力。未见人,单读他的作品,某一模糊形象便在脑海中有了朦胧轮廓。他的人和他的生活就如承载着他的思维的纸页,陈旧泛黄,陈旧是脱离现代生活的纯粹和质朴,泛黄是回不去的旧时光。
怀着如此感慨,我同朱彧老师和学妹开始了对王玉水老师的采访。
月亮情结
一身利索皮大褂下是日常的暗色系衬衫。衣如人,初见时持职业化微笑的他,私下里却是善谈而和蔼的。
问起《玉兔》这本书书名的含义,王老师讲:“说起玉兔就想到月亮,看到月亮人们便更容易想到故乡,想到自己的过去,也许还会想到自己很好的未来。”
或许……也想起了多年前共画玉兔的佳人吧?原以为身履高职的他会是一板一眼,正襟危坐的,不想几句谈话间竟也感受到了铁汉柔情,笑意正从他的脸颊荡开,眼中正闪烁着莹莹光亮。
月亮挂在天上,但也承载着人间的念想,王老师将对故乡的怀念以及那份诗意的美寄托给遥远的月亮,换得内心的宁静。
他的小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也不离“月亮”一词。用他的话说,什么事情就是什么事情,不要想得太多,月亮就是月亮。当然,在作家和诗人的眼里,出于表情达意的需要,月亮背后往往有太多的诗意和想象,这都情理之中,无可非议。但作为自然界的一个物象,它就是它。有时候把“月亮(事物的本身)”想得那么多是多余的,比如本来是不大的事情,有人把它看成天大的事情,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似的,离奇古怪的节外生枝到让人哭笑不得的程度。小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之所以以此为标题,就是这种立意。事情原本非常简单,但主人公庸人自扰,人为地把它弄得复杂了,差一点酿成一场政治悲剧。其实事情就是那么一回事情,正如“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一样。小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就是要还事物的本来面貌和原本就不复杂的应有之义。
听到此处我先是一愣,而后回神有了笑意——这种想法倒也新奇。
我见过太多的比喻,拿月亮作玉盘,化月光为清酒撒尘寰……。读多这些,写到月亮时也难免做些比喻,不然总觉得月亮不够圆,不够好看。可月亮它就在那儿,夜沉时现,天亮时隐没,说来特别,又没有什么特别,它就是它本身。
我很敬佩王老师这种豁然的人生观,是一种看破世间万物特别之处,触摸过其本源,又存有满腔热爱的豁然。同时我也很赞同如此的人生观。
有人说:“除了死,人生没有万分重要的事。”事事都很重要,某天想来也没那么重要,死亡又何尝不是。死亡,渺茫又现实的词,死亡是一瞬,亦或许是重生,它即是它的原本,杞人忧天的行为夸大了事实,也困扰了太多人的心。
玉水老师在谈及他那个时代的事情也用了“当局者迷”的说法,他解释为当时认为绝顶正确的决定、做法,放至现在来看却出奇地愚蠢。或许这就是人类思维前进的必经之路,就如同孩子总会选择一条母亲百般清楚的弯曲道路一样,只有走过,才能让自己真正地相信,大脑就是这样顽固。
两种尊重
说到写文章,不少人也有过“回头重新来看,写的什么破烂”的感受。王老师讲起他在汇编散文时,面对十多年前满意但现在却不满意的文章,总会将其更改完善。
“会改,重新发的时候就会改,想把它写得更完美一点。有不成熟的地方就是要改的,不能把非常幼稚的东西带给读者。因为总想把这个书弄好,写好。”
追求完美,尊重读者,这是他身为一位作家的理念。我认同,自身做法却与之大相径庭。
往日写的文章,我习惯在怀旧时拿出来观摩,感慨曾经做过的傻事、稚拙的文笔和回不去的昨天。一根笔记录我的成长,是我的写作目的,因此在不同的年龄用不同的思考方式烙印下来,也许是千奇百怪的想法,也许是鸡毛蒜皮转瞬即忘的小事,也许是每一次的怦然心动。但无论如何,这样的纪念是我彼时彼刻真实的感情。把多年前幼稚的判词给读者,似乎不够尊重我的读者,但足够尊重过去的那个执笔疾书的小孩儿。那个小孩儿啊,随时间而消失了。
出于不同的目的,我们各自写着各自的文字,在各自的世界里得到平静,如在短暂时光中重获新生。
城市
有关于大大小小的城市是我很热衷的话题。
城市,伴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而发展,它为人类所建造,同时又以独特的文化底蕴浸染着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千千万万的人居住在一座城市中,千千万万个思想汇聚在一处,拔地而起的城市是生长出的结晶。
城市的起源便如此繁复,要想书写就更加困难,而记录一座城市之前一定要对其有深刻的了解,那么一座城市该从何了解,写文章又该从何下手呢?
问及此,玉水老师给出的答案却是出乎我意料的,他的旅行并非是自己规划的深度旅行,而是党委组织部发起的考察活动,十八天走了八个国家,还未将景致瞧个真切,新的行程就到了眼前。
“到哪儿不可能每天都写,匆匆忙忙的,基本上都是走马观花,所以每天我有个流水账,记录下今天去了哪里,实际上回来后才翻阅资料,回忆走过的地方。让“流水账”和资料再伴随着自己意念和“旅行回放”再回到走过的地方。
诚如王老师所言,在旅行前,他买过两本书来细读,以求更好地了解行程中的城市及国家,而在写书前积累的大部分资料也都是后来看的,以后来的资料印证看到的“此情此景”而后引发诸多感受感悟和思考,因为当时不可能过于深入地了解和思索。
可在我看来,过多参考旁人对将写城市的理解,以此寻求更深入的了解,无疑是对他人认知的延伸和对自我认知的拘囿,即便创作出新的文章,也仍留有不属于自己的影子。我单纯地认为,唯依靠自己的感官来感知的城市才是值得记录的,不然则像是为旁人的书写了篇内容升级的观后感,失去了细心发现与大胆评价的乐趣。
不过话虽如此,我的言论也仅能支撑我的感性立场,若从理性的角度出发,即为了呼吁或研究把所作书籍当做一种工具,王老师所述方法则是十分理智与客观的。本尼迪克特在整理出《菊与刀》之前也是如此做的,比王老师多了个调查日本俘虏的程序,少了道当地参观的流程,凭借手中资料对日本文化进行彻底的研究,当然,只与现实有分毫之差。此种方法虽不及深入本土考察来得真实,却收集迅速、方面齐全。
心之所向,便是阳光
问起王老师写作的初心,他向我们分享了高中的趣事。
王老师讲,他高中时写了一篇抒情散文,意外地被老师看中,于是乎他的作文在全年级得到了大肆的宣讲。就这样,他一下子成了年级的明星,过后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写点东西。
“当了领导也没有放弃这种想法,觉得写点东西挺好,后来退休了更是。”
王老师对他自身的写作目的是十分明确的,他并没有把它当做一种谋生手段,也没有指望它来升官发财,也没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崇高境界和站位,只单纯作为一个放松身心的爱好来培养。他半认真半戏言地说,作为他日常生活的一个调节,写作是一种良好的养生手段和最有效的养生之道,和平常人从养花逗鸟中追寻闲情逸致的性质差不多。
豁达的态度可谓是他平和心性的映射,这样的写作最为舒心,不必计较得失,不必与自己为难,把匆匆忙忙的生活过得悠闲,如为窗台掸尘,以此来迎接最澄澈的阳光。
一个下午速忽而过,在与他对话、听他畅谈的这段时间里,我不断地向原有的模糊形象中填充着棉花,采访结束后塑造的人形倒也能将他原本的模样表现出七七八八,但我摹不出神韵,勾不细线条。
未参与他的生活,我只是过客。
听过言谈见过举止,读过王老师大致的生活,我只能写出这些了,现实中的人,从不似小说中的那样简单,活生生的样子向来存在于语言之外。
落实“两个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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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暖心居
编辑:郭亚林
初审:李雁亮
终审:魏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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