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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变化越来越快，大学的教育模式和学术研究领域也必须随之而改变，只有这样才能始终保持处于学科发展的最前沿。从这个意义上讲，学科布局决定了一所大学的未来。大学必须站在未来，认真审视现在的学科布局，既要补齐短板，使现有的特色学科充分发挥潜力，也要做好前瞻布局，为未来做好准备。

在“双一流”建设规划中，北大提出要在 2035 年左右进入世界一流大学前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意味着我们需要实现从学习到超越、从跟踪到引领的转变，意味着要站在未来，做好前瞻性学科布局，也意味着要改革管理模式，使资源配置更加合理、更有效率。我们要反思学校的办学理念、教育模式和发展思路，总结过去的经验和教训，明确学校发展的阶段性目标，确立合适的发展策略。

战略目标与策略选择

清华大学曾以工科为主。80 年代初，清华就确立了建设综合性大学的目标。他们的发展策略很明确，集中力量建设文科、理科和医学。应当说，清华是近年来从工科大学向综合大学转型最为成功的学校。这当然得益于学校崇高的声誉、无可替代的地位和雄厚的资源，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较早地选择了明智的和符合学校实际的发展策略。

从 20 世纪 90 年代初开始，北大开展了院系调整。除了数学、化学等系变成学院之外，还组建了如光华管理、国际关系、新闻传播、政府等新学院。当时还计划组建人文学院、环境学院等。学校当时的战略也很明确，希望通过院系结构调整，促进学科交叉，拓展新的发展领域，增强学校的整体学术竞争力。

总体上看，这一轮院系调整使北大的学科格局更加合理，社会科学的应用领域成效比较明显，形成了很多新的增长点，使学校的整体实力进一步提升。但这轮调整主要是学校内部的学科和人员调整，除建立了一些新的社会科学院系外，理科和人文等学科的整体格局并没有改变。

以交叉学科为重点

进入 21 世纪，国家实施“985 工程”，教育更加开放，竞争也愈加激烈。选择何种策略才能尽快地提升北大的整体学术竞争力，是我们必须要面对和解决的重大问题。经过认真研讨和思考，当时形成了几点判断。

首先，北大的状况不同于清华。我们在文理医方面的基础是比较好的，院系的学科格局已经形成，而发展传统工科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因此，新的增长点应当是前沿和交叉学科。

其次，现有院系的改造和调整是一件困难和长期的任务。北大院系的学科基础好，教学体系和运行比较完善，这是优势，但院系学科是有很强保守性的，已有的利益格局固化，不利于新学科、新领域的产生和发展，历史遗留的矛盾和隔阂的化解并非一日之功。我们面临的问题是：从发展策略上，是继续把主要精力放在院系调整上，还是跳出来，把重点放在发展新的前沿和交叉学科上。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基于这些判断，在“985 工程”二期中，学校调整了发展策略。提出“以队伍建设为核心，以交叉学科为重点，以体制机制创新为动力”的学科建设方针，把主要精力放在引进顶尖学者上，通过组建新体制的跨学科研究机构，在某些前沿和跨学科领域形成较好的环境和氛围，提升学术竞争力。与此同时，将院系发展的重点放在队伍建设和公共基础条件建设上，不再进行大规模的院系结构调整。

跨学科研究机构

分子医学研究所（IMM）是第一个这样做的独立研究机构。因为是第一个，建设过程非常艰难、颇费周折，前前后后谈了近一年。

我特别感谢顾孝诚老师，她曾担任生物系主任，对北大感情很深，对生命学科见解独到。尽管早已退休，但她把分子医学研究所当作自己的孩子，精心呵护，做了很多细致的联系和协调，没有她的努力，也就没有分子医学研究所。

当然，更要感谢肖瑞平和程和平两位教授的努力和奉献。在分子医学研究所的建设过程中，学校总结出了较为完善的新机构建设和运行规程，预算管理、人员聘用和晋升等方面的体制机制都基本形成，为后来类似机构的建设奠定了制度基础。

随后几年里，学校组建或完善了数学中心、纳米中心、工学院、科维理天文研究所、理论生物学中心、动态生物成像中心、麦可恩神经研究所、化学基因组学研究中心、社会调查中心、古典学中心、

量子材料研究中心等一批新的教学和科研机构；组建了前沿与交叉学科研究院，理顺了交叉学科的发展和运行机制；建立了先进技术研究院，完善了应用研究与国防研究体系。这些机构的建立，形成了一些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的小环境，聚集了一批世界级的学者和优秀的青年人才。

从整体看，新组建的跨学科研究中心都比较成功，由于体制机制比较合理，各中心都充满活力，发展势头也比较好。更重要的是，这些中心的建立，提高了学校的学术品位和学术标准，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

与此同时，学校建立了专门引进优秀青年学者的“百人计划”，支持院系引进优秀人才，并通过公共平台建设，改善院系的学术研究条件。这些措施也调动了院系积极性，使很多院系都充满活力，教学、科研和学科建设都取得了长足的发展。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一策略产生的很多实际成效，也是当时始料未及的。

迂回发展的策略

相对于清华的发展策略，我们采取的是迂回策略。院系是学校的主体，学校的发展最终还是要依赖于院系，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在学科建设的策略上，要根据学校实际，做出战略选择。学科建设的战略选择并非一成不变，而是要审时度势。在一段时间内，可能某些方面是重点，时过境迁，可能又要选择另一些方面作为重点了。

学校在90年代初把重点放在院系调整上，是非常重要的，也是正确的选择。正是这次院系结构调整，使北大的学科结构更加合理和完整，为后续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

进入 21 世纪，我们面对的是传统非常强大的院系，再进行自上而下的院系学科调整是很困难的，成本会非常高，效果也不会好。通过建设前沿和交叉学科机构，营造好的制度小环境，提升学术品位，示范和带动观念的转变，利用队伍建设和平台建设的有关政策，调动院系内在活力，形成了自下而上的改革动力，使院系也取得了很好的发展。

应当说，北大过去十多年所做的战略选择是正确和合理的，但由于体制和资源限制，也有一些缺憾，需要认真总结。

例如，医学是未来最具发展潜力的领域，我们医学的基础很好，文理工的基础也比较雄厚，如果两者能更紧密结合，北大的整体学术发展和人才培养都会更加丰富多彩、活力四射。在“985 工程”三期规划中，学校也把与临床医学的合作作为重点之一，编制了专门预算，用于临床医学与其他学科的深度合作。但受机制和观念制约，学校在计划的执行上并不坚决，效果并不十分明显。

另外，北大一直是人文社会学科的重镇，经过多年积淀，学科的基础厚实，整体实力处于中国顶尖水平。但平心而论，我们的人文社会科学发展并不理想。

一方面，中国社会经济快速发展提出了很多重大思想理论问题，这些问题需要多学科合作，也呼唤新时代的思想家和理论学家。另一方面，即使从狭义的学术发展角度看，我们国家的人文社会科学还是比较落后的，还鲜有针对中国实际的前瞻的和深刻的理论成就。

学科结构的调整

进入二十一世纪的十多年来，北大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在教育教学、队伍建设、学科发展、学术研究、治理体系等方面都取得了巨大成就。

从学校发展角度看，学术队伍建设始终都是最核心的。要实现进入世界一流大学前列的战略目标，我们必须建立世界最好的学术队伍。吸引世界最优秀的人才，一定要有良好的环境和最具吸引力的学术发展条件。

我们将继续坚持以交叉学科为重点的方针，通过建立更好的跨学科合作机制，为学者建立更好的学术发展条件。

要进入世界一流大学的前列，既要有重点突破，也要全面梳理学校的教育教学、学科布局、基础条件和体制机制。我们应当用五年左右的时间，基本完成学校综合改革任务，为学校的进一步快速发展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学科布局调整涉及面比较宽，是一项复杂而艰巨的任务，其中，有几项重点任务必须优先规划和完成。

第一，院系是学校的主体，承担了主要的教学和科研任务。学校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前提是激活院系。最近，学校将“以院系建设为基础”纳入学科建设方针，这意味着要进一步加强院系的学科和结构的调整力度，提升整体学术竞争力。

第二，医学是北大的优势，也是未来最具发展潜力的领域。近年来，生物医学和数据科学发展很快，未来的医学教育和研究将会更加智能、更加精准、更加跨学科。北大医学的发展应当着眼于未来。一方面，应当改革传统医学教育体系，更多地引入现代生物医学和数据科学的最新进展。另一方面，要更加注重学科之间的合作，努力提升北大医学的学术研究水平，为其他学科的发展提供新的机遇和新的增长点。

第三，人文社会科学是北大的特色，也是国家软实力的基础。北大的人文社科一定要更加关注中国、关注世界。我们要以区域与国别研究为切入点，推动北大人文与社会科学的学科调整，建立起中国视角的人文社会科学体系。

第四，数据科学、智能科学等新兴领域最近的发展很快。尽管我们在这些领域的基础比较好，但学科布局和院系结构并不十分合理，制约了学术潜力的发挥。学校要建立起优先发展信息科学的战略思维，从未来学科发展趋势和国家重大需求出发，以信息学科为中心，做好相关学科的发展战略布局，调动各方积极性，使北大的信息学科尽快进入世界一流前列。

来源：未来教育管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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