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陶行知研究会

有思想 有深度 生活即教育

作者

王光佑

四川省古蔺县蔺阳中学教师,二级教授,正高级教师,四川省学术和技术带头人,四川省特级教师、四川省教学名师、四川省初中毕业水平考试质量评估专家、四川省省级培训专家、四川省作协会员,泸州市高中语文智库专家、泸州市初中毕业水平考试命题专家、泸州市高级教师评审专家。

每到高考冲刺阶段,现代文文学类文本阅读都会进入“高原瓶颈”,似乎练什么和练不练都没啥区别。高三后期时间紧,任务重,如何提高文学类文本阅读的复习效益呢?笔者在教学中大胆尝试,取得了不错的教学效益,现不揣浅陋,以就教于方家。

明体辨格,触类旁通

从高考命题走向来看,无论是散文还是非典型性小说,尤其是诗化小说和散文化小说,命题者似乎有意在模糊文体的界限,避免学生因机械模仿而导致思维僵化,着重考查考生在特定语境下的语言赏析和审辨的能力,高考命题的反模式化倾向的确比较明显。但不管怎么说,万变不离其宗!不管考题多么灵活,其考查的立足点必然是高中语文的学科核心素养和关键能力。针对不同的文体,其命题立意和答题路径显然是有所区别的。比如小说,无论考人物、环境、情节,我们都可以引导学生从小说三要素和主题表达的角度去思考。考人物,则应思考“人物”与“环境”“情节”和“主题”之间的联系,如果考查的是次要人物,我们还得思考作者为什么要设置这个次要人物,弄清楚这个次要人物与主要人物和其他次要人物之间的关系以及各自的不同地位和作用。同样的道理,如果考“环境”,则需思考“环境”与“人物”“情节”和“主题表达”的关系;若考“情节”,则考虑该“情节”与前后情节的内在关联,思考倘若删掉或屏蔽这一情节之后对小说情节的发展、人物的塑造和主题的表达有什么影响?如此强化,学生遇到再难的考题,也不至于一脸迷茫无所适从。

比如《峡谷》这篇小说。其探究题是:“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是骑手,但几乎一半篇幅是在写峡谷。作者为什么这样处理?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不少人一拿到这道题时,是不是有瞬间蒙圈儿的感觉呢?但静下心来细想,如果我们引导学生按照小说这种文体的文体特点以及建模路径来走,结果又会怎样呢?

首先,我们应当明白,这道题考什么?从小说的三要素来看,这道题显然是在考“环境”,那么,我们就可以从研读与“峡谷”相关的段落入手,品读前8个自然段,概括提炼出“峡谷”原始、古朴、峭拔、岑寂等显著特点——先解决“写了什么”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引导学生思考,作者描写这样的“峡谷”,渲染了怎样的气氛,如果将这充满自然伟力的原始“峡谷”删去或屏蔽掉,结果又会怎样呢?——再解决“为什么写”的问题。最后,再引导学生结合小说的标题《峡谷》来思考,学生自然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虽然“骑手”是小说的主要人物,但“峡谷”依旧是小说极其重要的写作对象(自然形象),它与骑手一样具有同等重要的审美意义——其实,地球人都明白,如果它不重要,作者干嘛要用这么大的篇幅去描写它呢?命题人既然问“作者为什么这样处理?”,不就是先肯定了这种处理方式的合理性了吗?考生只需要为这个既定的事实找个合理的理由即可。其次,从“环境”与“人物”的关系着眼,考生自然能得出“为人物(骑手)活动提供鲜活的背景”和“烘托人物形象、突出人物性格”等“峡谷”在塑造人物方面的作用。再者,虽说“峡谷”这个特定环境与之后的情节之间似乎没有更多可圈可点的关联点,小说中骑手只是惊鸿一瞥,潇洒地“飘”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爽地付钱,潇洒地离开,像一阵风,似一片云,无拘无束,从容粗犷,质朴而野性,峡谷中既没有发生英雄救美的动人故事,也没有其他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从“环境”与“情节”的角度似乎无从下手,但我们正好引导学生思考,这“原始古朴”而“岑寂”的“峡谷”与“质朴粗犷”而“孤独”的“骑手”之间的内在联系到底是什么呢?如果删掉如此“原始古朴”而“岑寂”的“峡谷”,“骑手”的艺术感染力又会怎样呢?由此,学生自然能想到:宝刀配英雄,这样的“骑手”须得这样的“峡谷”相配,唯有如此,“峡谷”和“骑手”才能相得益彰,相映成趣!最后从“环境”与“主题”的关系着眼,考生自然能领悟到:无论是对“峡谷”还是“骑手”的描写刻画,小说都旨在凸显讴歌大自然原始之美和生命之伟力的主题,“峡谷”的生动刻画,使小说主题更加鲜明深刻。

综上所述,在现代文阅读备考中,引导学生根据文学类文本的文体常识,仔细揣摩命题者的考查对象,抓住题干的关键信息,合理揣度命题人之别具“匠心”,依照不同文体的固有特点,结合语境进行体察入微的品读,则能轻松厘清答题思路,顺利抵达成功的彼岸。

梳理文本,多维对话

不少学生一拿到文学类文本,刚走马观花般匆匆浏览一遍,就心急火燎地忙着答题。结果自然是捡到芝麻丢了西瓜,甚至于“浮在水面上”,始终处于“油不沾水,水不沾油”的漂浮状态,因而无缘“会晤”文本的核心内蕴。倘若引导学生沉下心来,认真逐段梳理文本内容,尝试与作者和文本展开多元对话,他们又觉得这在考场上看似高不可攀的“难题”其实也并非“无从下手”,很多看似无解的高难度文学类文本阅读试题也能迎刃而解。

比如肖复兴的《地平线,遥远的地平线》这篇散文,学生读起来感觉非常好,但一动手答题就感觉有些蒙圈儿!为解决这个问题,我先引导学生猜读标题:“地平线”在文中有什么作用?文章写了哪些地方的地平线?这些地平线各自有什么特点?让学生带着这些问题通读全文,并随机勾画之后,引导学生勾画表示时间和地点的词句,合并同类项,再结合文中抒情议论的句段,他们就能迅速理清本文的行文思路:第一部分(1—2自然段),欲扬先抑,激发读者阅读的兴趣和思考——这看似可有可无的地平线究竟有没有价值和意义?第二部分(3—7自然段)写北大荒开阔而壮观的地平线令人感慨和难忘。第三部分(8—10自然段)写尕斯库勒湖的地平线给人以复杂的感觉,发人深省。第四部分(11—12自然段)由实及虚,写何多苓风景画中的地平线及其《春风研究苏醒》的时代隐喻,点明无论经历过什么苦难、迷茫和失落,都要相信远方的地平线——希望!

综上所述,无论是散文还是非典型小说,只要学生能静下心来,通过勾画表示时间、地点和人物转换的词语,逐段梳理文章内容,仔细揣摩文中抒情议论的句段,抓住关键词,就能厘清文章脉络,并顺藤摸瓜,顺利地走进文本,与作者、文本和文中人物展开多元对话,从而揣摩出作者的独特匠心。于会心一笑中,收获思想之趣和审美之乐,而不至于无从下手,亦或东拼西凑,信口开河。

立足语境,深度掘进

众所周知,近年来高考现代文文学类文本尤其着重考查学生在特定语境下用心审读与灵活思辨的能力。倘若考生没有树立起牢固的语境意识,缺乏结合具体语言环境进行思考和深入体悟的能力,则有可能在答题时隔靴搔痒,无法踩到得分点。在教学过程中,我们不仅要重视引导学生逐段梳理文章内容,厘清文章脉络,把握艺术技巧,还要培养学生按照“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段,段不离篇”的原则,联系上下文解读和品味文中重点语句意蕴的能力。切不可“打着鼻子说鼻子”,孤立和片面地看待问题。

如讲贾平凹的《纺车声声》时,学生对文中母亲反问的那句“活?活?那么贱着活?”理解得不够深入,有的甚至无从下手。我先让学生分角色朗读文章第11—13自然段,迅速将学生带入“母亲”和“我”对话的那个特定的生活场景,再启发他们思考:1.母亲这句话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的?2.“我”当时提着的那“几大袋书”对“母亲”而言又意味着什么?3.“母亲”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是怎样的?4.“母亲”为什么说把书卖了买纺车是“贱活”?她到底希望“我”怎样过活呢?5.“母亲”这句话在句式和标点上有什么特点?通过讨论,学生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1.“我”想把父亲的几大包“书”卖了给母亲买新纺车,以便纺出更多的线,贴补家用;母亲这句气话是被“我”那句“不买新的,纺不出线,咱们怎么活下去啊……”的反问话赶话给“逼”出来的。2.虽然“母亲”也很想拥有一辆新纺车,但当时“当校长的父亲”被定为“走资派”,被拉到远远的大深山里“改造”去了,对“母亲”而言,这“几袋书”不仅仅是几袋书那么简单,那是“父亲”留给“母亲”的一份儿“念想”!那是支撑“母亲”在艰难生活中倔强挺立的精神支柱,是“母亲”心底坚韧刚强的一丝希望。3.从修辞和句式上看,句中“反复”意在突出和强调;“反问”重在加强质问的语气,表达强烈的批评和愤慨;短句表达急促的语气和激动难以抑制的心情;四个问号再加一个感叹号,表达了“母亲”愤怒到了极点。“母亲”连用三个“活”来质问之后,再用“为啥全都不死了”的反问,且在反问之后加了一个感叹号,将她当时的愤怒、绝望和痛心表达得淋漓尽致;4.其实,在这个特定语境中,“母亲”看似小题大做的愤怒,既饱含着“母亲”对“我”的行为的极度失望,又饱含着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挚爱和对父亲无尽的思念。5.巴金曾经说过:“人不光靠吃米活着!”意思是除了物质上的生活保障,人还得靠“精神”来支撑——物质上的贫穷不可怕,更可怕的是精神的贫穷!——既然不能“贱着活”,那就表明,“母亲”希望我们一家人拥有高贵的精神生活,无论遭遇怎样的艰难困苦,也要挺直脊梁,不屈不挠,要“活”得“有骨气、有尊严”!

综上所述,无论是散文还是小说,在赏析句段内容和意蕴时,如果脱离特定语境,孤立地看问题,则很难“走进去”,更甭说“跳出来”了。倘若引导学生联系上下文,在具体语境中展开想象和联想的翅膀,抓住关键词和标点符号等重要细节,设身处地地由果推因,层层剥笋,就有可能从现象到本质,发掘出许多文本背后的东西。

审读题干,捕“风”捉“影”

《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 年版 2020 年修订)在“学科核心素养”中强调:高中生要“在语文学习过程中,通过语言运用,获得直觉思维、形象思维、逻辑思维、辩证思维和创造思维的发展,促进深刻性、敏捷性、灵活性、批判性和独创性等思维品质的提升。”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落实《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和《中国高考评价体系》中对“思维发展与提升”相关要求的路径之一,就是要求考生准确审读题干。近年来,高考命题专家在题干的设置上可谓煞费苦心,一改之前一针见血的直白提问方式,在发出具体的任务指令之前,往往要设置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情景式导入语。不少考生也总是忽视试题中这些貌似可有可无的“闲话”。而直奔“主题”的结果却是平白无故地多走了一些弯路,甚而至于“下笔千言,离题万里”。头脑灵活的考生稍微细心一点儿就可以发现这样一个秘密:其实有些看似无厘头的创新性现代文阅读题,其题干的情境化导语本身就对解题思路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有效路径。有的考题甚而至于仅从题干的表述进行思辨,就可以编出比较符合命题意图的参考答案。

如2019年全国I卷鲁迅《理水》第9题的题干是:《理水》是鲁迅小说集《故事新编》中的一篇,请从“故事”与“新编”的角度简析本文的基本特征。

导语前半句告诉我们,《理水》是“故事新编”,那《理水》讲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呢?通览全文,大家都知道这里的“故事”特指“大禹治水”的历史故事,既然是历史故事,自然是有文献资料佐证,有据可查的;何谓“新编”呢?“编”者,“编写”也;“新”者,创新,再创造也。从“故事新编”这四个字,考生能获取的信息至少有如下极点:1.“大禹治水”这个历史故事是有据可查的,作者以史实为依据,故事本身具有丰富的历史底蕴。2.作者对历史故事进行了创新性编写,无论是故事的讲述方式,还是情节的安排、语言运用以及语气语调等都进行了大胆地创造,其虚构和夸张性十分明显——小说本身就是编故事。3.在历史故事的基础上创新,将历史与现实交织融合,以针砭世事,古为今用,使小说主题更加深邃,思想性更强。其实,这道似曾相识的考题是不是与2018年全国III卷刘慈欣《微纪元》第6题(“结合本文,谈谈科幻小说中‘科学’与‘幻想’的关系”)是不是异曲同工呢?

同样的道理,2020年全国I卷海明威《越野滑雪》第9题: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将文学作品同冰山类比,他说:“冰山在海面移动很庄严宏伟,这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露在水面上。”本小说正是只描写了这露出水面的八分之一。请据此简要说明本小说的情节安排及其效果。

一般考生对指令之前的导语视若无睹,只抓住最后一个表示指令的句子,匆匆下笔,结果对小说的“情节安排”艺术不明就里,只是简单地梳理选文的情节发展过程,因而无法踩到得分点上。仔细审读题干,导语部分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事实:文学作品如同海面上的冰山,作家只展示了露出水面的八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深藏不露。“据此”明确告诉考生,海明威就是这样践行自己的创作理念的,考生只需在《越野滑雪》这篇小说中,找出相关情节来证明,作者仅仅展示了哪八分之一的情节,还有哪八分之七的相关情节是藏而不露,读者仅凭已知情节是可以猜想出来的?至于第二个小问:简要分析这种情节安排的效果,考生自然想到“大量留白,虚实相生,引发兴趣,启迪遐思,含蓄蕴藉,耐人寻味”等等模式化答案,简直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不费吹灰之力。

由此可见,在文学类文本考查中,不少题干都暗示了答题思路,其情景化导语也并非可有可无,如若考生视若无睹,则有可能白费了命题人的一片苦心,不仅费时费力,多走弯路,而且有可能偏离航向,答非所问。

链接生活,灵活审辨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经常设置一些需要学生结合“具体语境”的分析鉴赏题。如果考生不能还原文本描述的真实情境,不能设身处地地站在作者或文中人物的角度去思考和体悟,则有可能停留于表面,无法领悟文本的深刻内涵。

如2021年全国乙卷谈歌《秦琼卖马》第8题:“王超杰为什么选择《秦琼卖马》的唱段,且唱得壮气不足?请简要分析。”

纵使不了解“秦琼卖马”这段戏,单凭选文第7、8自然段相关内容,我们也能梳理出一个大致的故事梗概:英雄盖世的秦叔宝一时落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急用钱),不得不将自己的宝马(黄骠马)贱卖,万般无奈之际,幸亏遇到了侠肝义胆的单雄信出手相帮才渡过难关。而小说《秦琼卖马》讲述的是名角儿王超杰因急用钱而着急卖瓷器的故事,从二者的关联性入手,考生自然能猜出王超杰选择《秦琼卖马》这段戏的心理:这段戏正好能表达自己当时艰难的处境和急于卖出瓷器的心情;同时也是在暗示对方,自己当前的处境与当年的秦琼一样,一时落魄,急需用钱,心情郁闷,渴望有贵人出手相助。“秦叔宝到了那时候,壮志不减也得减了。毕竟不知道单雄信能够出来啊。”——仔细揣摩这句话,学生自然明白,王超杰之所以唱得“壮气不足”,主要是心里没底,他当时根本不知道杨成岳到底能不能出手相助,——原来“壮气不足”是因为缺乏自信,没有底气啊!课堂上,我让学生设想,生活中,对关系不是特别要好的两个人来说,当其中一个遇到一时无法跨过去的坎儿时,他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地请别人相帮呢,还是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帮自己啊?联系生活实际,学生自然能体会到王超杰此时此刻的忐忑与不安,编出合乎要求的答案并非难事。

除此以外,在后期的文学类文本阅读备考中,我们还应当注意理顺试题材料与课本和高考真题之间的关系,引导学生沟通课堂内外,及时统整各种零散的知识碎片,使之类型化、模块化、序列化和系统化,不断夯实基本知识,提高基本技能。既要重视建模,以一当十,触类旁通,又要立足具体的语言情境,设身处地地品味和体察,带领学生深度开掘文本内蕴。只有教会学生审慎地思考和辨别,灵活自如地应对,他们方能破茧成蝶,一飞冲天!

国内刊号CN51-1677/G4

国际刊号 ISSN1672-8181

选自 |《时代教育·行知纵横》(成都市陶行知研究会学术指导)2022年7-8月刊/栏目:知行合一

编辑 |张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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