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出生时,父亲将一铁锹浮土一股脑儿倒在炕上,也不管土里夹杂着牛粪、羊粪、烂树叶、野草种子……女人生孩子时在其身下铺浮土是莫言老家的古老习俗,新生儿一出母腹,就落在这被千万人踩过的浮土上,暗示人的生命从尘土中而来,也归于尘土,人和浮土一样卑贱,也和浮土一样顽强。
莫言两岁时,不慎调进茅坑里。正值夏季,刚下过暴雨,坑里积了大量雨水,非常深。莫言脚着不到地,吓得不轻,一边扑腾,一边张嘴大叫,不过刚一张口,四方的臭水就迫不及待地往他肚子里灌,只让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莫言越叫越急,越急臭水就灌得越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幸亏大哥在家,把他提了上来。
大哥摸了块肥皂,扛起莫言冲向河边。炎日晒得河水微微发烫,大哥将莫言按到水里,一遍又一遍地往他身上抹肥皂,直到把他由臭烘烘洗到香喷喷,才从河里提了出来。事后爷爷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母亲还用两滴珍贵的香油调了半碗水给他喝下,让他把脏东西咳出来。
莫言童年格外丑,一头乱毛,两只小眼,塌鼻子,招风耳,小脸抹得像花猫绿狗,唇上挂着两条鼻涕,乡下人谓之“二龙吐须”,姐姐常说他能气死画匠。学校里高个子同学经常欺负他,同学们做游戏都不愿和他一组,他只能眯着眼睛站在一边看人家玩。
莫言自理能力非常差,穿着开裆裤,一些男生使坏,总往他裤裆里塞东西。后来老师家访,让母亲将莫言裤裆缝上,母亲便不再给莫言穿开裆裤。然而,莫言还是常常闹笑话,因为他不会系裤腰带,有时会系成死结导致半天解不开,有时又系得太松,运动时会掉裤子,朗诵课文时也会掉裤子。
莫言三年级,班主任人称“狼老师”。狼老师讲桌上摆着一副弹弓和一条白皮鞭子,坐得近的使鞭子,坐得远的使弹弓。狼老师的弹弓使得出神入化,随手捻个弹子,指哪儿打哪儿,从来不用瞄的。狼老师还会把不听话的学生拉到太阳下暴晒,说是“晒油”,很多学生都被晒晕。
莫言为了看《封神演义》,跑去给书主石匠拉磨磨面,拉半天磨,看两个小时书。不仅只能在磨道里看,还得由石匠女儿监督,时间一到,书就收走,想看就得继续拉磨。村里没有钟表,两个小时究竟多久全由石匠女儿说了算,她要心情好,指不准可以让他看四个小时,她要心情不好,才看几页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为了讨好石匠女儿,莫言跑去村外偷杏,一边流口水一边把辛苦得来的杏拱手送给小姑娘。
莫言二哥借了本《破晓记》,藏在猪圈的顶棚上,莫言趁他不在偷偷去看,结果一头撞在马蜂窝上,顿时就被蜇了个痛快。莫言顾不上疼,只想在二哥发现之前把书看完,但是看着看着就看不见了,因为眼睛已经肿得连缝都没了。
莫言辍学后放羊,每天早早起来,把羊赶到村外的草甸子里,草甸子里有鸟、野兔、老鼠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莫言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缓慢地移动,好像它们是一些懒洋洋的大汉。他想跟白云说话,可惜白云不理他。天上有许多鸟儿,有云雀,有百灵,还有一些鸟儿他认识但叫不出名字。
莫言经常被鸟儿的叫声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想与鸟儿们交流,但是它们也很忙,也不理睬他。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学会了想入非非,这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许多美妙念头纷至沓来。他早早理解了什么叫爱情,什么叫善良。
莫言读大学非常用功,上课时,他就坐在教室一个角落里认真听讲。白天学了东西,晚上闭门造车。文学系的学生都爱熬夜写作,到了深夜两点宿舍里基本都是灯火通明,莫言更是熬夜中的“佼佼者”,如果第二天课少,那就熬到天亮。要是半夜饿了,就用“热得快”烧一壶水,泡一包方便面,放上几颗花生,轻松解决问题。有一次风闻方便面即将涨价,一次性买了80包。
莫言由于发的稿子多,收到稿费也多,遂被戏称为“头号造币机”。为了通宵达旦创作,他怕影响别人,专门借了一间教员宿舍,每天大家睡觉前带着稿纸出去,第二天早上大家睡醒了他才回来,而且毫无倦意。那时候写作用的纸张都是学校定期统一分发的十六开绿格子大稿纸,莫言经常写着写着就发现稿纸用完了,就跟同学借。
莫言《红高粱》出名后,一天,他正在宿舍写作,寝室门突然砰砰响了起来。莫言打开门,一个壮年汉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这汉子穿着破衬衫、剃着光头,一张脸黑得跟煤炭有一比,他左脚穿着由一只废轮胎胶布粘成的凉鞋,另一只鞋却提在手里——那只鞋的鞋带子似乎被踩断了。莫言还没说话,这位不速之客就恭敬地伸出了手,自我介绍起来:“莫言老师,你好!我是张艺谋……”
两人谈得很投机,还没半个小时就谈妥了。当时国家规定小说改编成电影的最高版权费是八百元钱,张艺谋为了让莫言多拿点钱,将电影分了集,按两部电影的费用给莫言支付,加上参与改编的酬劳,莫言一共拿了两千元。
获得诺贝尔奖以后,莫言很清醒,他说:“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当代文坛没有出现大作家,才使我这样的人得以成名。一些人比我有才华,个人经验比我丰富,但是没能在文学上获得太大的名声,是机遇的原因,从这一点来讲我非常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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