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肝肠断

1998年盛夏,在广东珠海一家歌舞厅内,18岁的打工妹文春燕正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她那曼妙醉人的身材吸引了台下不少男人的注意。

“小姐,跳舞吗?”

一个浓重的四川口音在文春燕的耳边响起,她抬起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位相貌英俊、潇洒自如的30来岁男子。

文春燕害羞得接过他的粗大手掌,跟着他娴熟的舞姿来回踱步,渐渐被他英气逼人的气质所倾倒。一曲舞罢,两人坐到了舞厅角落里的座位上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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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介绍道,自己叫张朝,四川绵竹人,外出打工5年有余,现在某公司任经理,月薪5000元。

张朝三言两语,就让青春懵懂的文春燕对自己仰慕投地了。从舞厅回来以后,文春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焦灼与甜蜜,她有一种感觉,张朝就是自己的白马王子。

接下来几天,文春燕心里怀抱着初春的暖阳,每天晚上都到那个歌舞厅与张朝尽情共舞,两颗心也走得越来越近。但是张朝显然并不满足于肢体的表面接触,他屡次邀请文春燕到酒店促膝长谈,但总遭到她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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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是一个机会。

中秋节那天晚上,张朝把文春燕请到一家酒楼过中秋,特地包了一个房间。看着一大桌子佳肴和宽敞华丽的包厢,文春燕看到张朝为自己费尽心思,还大大破费,十分感动,她决定今晚以身相许,私定终生。

然而,张朝却早已急不可耐了。席间,他趁文春燕上洗手间之际,将两片安眠药和一把糖放在了她的茶水里。文春燕回来以后,张朝故作殷勤地把茶水递给她。这一杯水下肚后,文春燕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张朝乘机抱住文春燕,将她轻轻地放平在铺有地毯的地板上,当他正要行不轨之事时,送茶的服务员突然闯了进来,打断了他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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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发现后,张朝自知不便在酒楼继续行事,只能扶着文春燕走了出来,来到附近一处偏僻的草坪上。他再次把文春燕放平在厚厚的天然地毯上,用手抚摸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种不可控制的万马奔腾之势从他头顶和胯下同时袭来。

这时,一阵海风突然袭来,文春燕一阵颤栗,猛地清醒过来。她本能地抗拒着张朝的四面围压,但都无济于事,只能任他纵马驰骋。

数十分钟后,文春燕一脸害羞地依在张朝的怀里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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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张朝与文春燕的关系更加亲密,如漆似胶,形影不离。三个月后,文春燕到医院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很吃惊,急忙找张朝。

张朝看了一眼检查报告,愣了一会,然后瓮声瓮气地说:“不知道那是谁的种!”随后拂袖而去。

二曲情义断

直到这时,文春燕才看清楚张朝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只贪图她的身体。她的心像被万箭同时刺穿了一样,剧痛无比,生不如死。

自负心人消失了以后,文春燕整日郁郁寡欢,躺在宿舍里不去做工,恍恍惚惚,分不清天地和昼夜。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巨大痛苦和强烈的妊娠反应,趁室友都出去上班之时,她绝望地拿起一根裤带,一端系在窗户栏杆上,一端套在自己的脖颈上。

但文春燕命不该在此结束,罗玉斌及时发现了她,把她带到医院抢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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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斌是张朝的表弟,26岁,重庆人。在张朝、文春燕热恋期间,张朝经常带着他一起到文春燕宿舍来玩。殊不知,罗玉斌早已对表哥的女朋友心存爱慕,只是碍于叔嫂关系,他一直隐藏着。

在得知张朝抛弃了文春燕后,罗玉斌第一时间来到厂区宿舍看望处于痛苦煎熬中的“心上人”,没想到救了她一命。文春燕因身体虚弱住在了医院,罗玉斌每天都带着水果和零食去看望她。

但文春燕始终提不起精神,整日闷闷不乐。一天,罗玉斌临走时告诉她:“我去找表哥让他来看你,如果他不来,要当负心汉,我会接他的。”

罗玉斌离开后,文春燕发现,这个长相一般、平时寡言少语的表弟对自己比他表哥强百倍万倍,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了。一想起被张朝骗情骗色,她的眼窝又涌出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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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斌从医院出来后,直奔张朝的住处,却扑了空,最后在一家酒店里找到了表哥。他苦口婆心劝表哥去看文春燕,表哥却说:“没时间。”

无论表弟怎样好说歹说,张朝就是听不进去,最后被逼急了,他板着脸向表弟吼道:“如果你喜欢她就看她去,不要在我面前嘀嘀咕咕。如果你想要她,必须先交4000元,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罗玉斌气得肺都炸了,他上去就是一勾拳打在表哥的嘴角。张朝自然不甘示弱,两兄弟就在酒店里厮打起来,一个比一个下狠手。在酒店老板的劝拉下,兄弟二人停火休战,此时他们已是鼻青脸肿,鲜血直流。

罗玉斌气冲冲从钱包里掏出4000元“种子费”扔到他面前,大骂道:“混蛋,卑鄙无耻!”转身离开了酒店。

张朝捡起地上的钱,抹了抹嘴角的血液,继续寻花问柳,新觅猎物。

三曲恩义断

1999年春节,文春燕因身体原因无法回老家过年,罗玉斌留下来陪着她。

除夕夜,罗玉斌一直坐在凳子上陪着病床上的文春燕,他深情地望着她:“春燕,你真命苦,等你病好了,咱们结婚,离开这个地方。”

文春燕几度哽咽,她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的伤痛似乎一下子痊愈了,紧紧拉着罗玉斌的手,答应他以后会好好生活,跟着他回家结婚

几个月后,文春燕生下一个男孩。罗玉斌明知那是张朝的种,但仍然十分疼爱地抱着他,脸上充满喜悦和甜蜜。文春燕看到罗玉斌对儿子如同亲生,心里也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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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春节,罗玉斌带着文春燕和半岁的孩子,回到重庆老家见父母。当他父母知晓春燕和孩子的身世后,犹如五雷轰顶,坚决反对他娶这样一个媳妇。

但罗玉斌早已认准了文春燕,任谁反对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他义无反顾带着文春燕到乡政府领了结婚证,两人买回大红纸剪出大喜字,贴在门窗上,就这样结婚了。

刚开始,文春燕与罗玉斌过得还挺安稳和甜蜜,可时间稍长,文春燕就受不了了,因为罗家实在太穷了:住的是破旧的土坏房,睡的是摇摇晃晃的木板床,垫的是稻草,盖的是几代人用过的脏兮兮被褥。

眼看打工带回来的钱已花得精光,连吃喝都成问题,文春燕偷偷给母亲写了一封长信,详细描述了罗家的窘境,希望得到母亲的救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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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周青英看到女儿的长信后,不忍她再受苦难,于是连夜踏上赶往重庆的列车。娘俩一见面就抱头痛哭,周青英搂着两年未见的女儿文春燕,坚决地说:“燕儿,收拾东西跟妈回湖南。”

“妈,春燕不能走,我们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罗玉斌苦苦挽留。

“你嫌她跟你吃的苦头还少!”周青英一脸蔑视地看着“穷鬼”罗玉斌,罗羞愧地不敢抬头。

2000年3月17日,文春燕抱着一岁的儿子,跟着母亲踏上了回湖南老家的路。

罗玉斌又变得一无所有,本就空荡的屋子更加空荡,一家三口曾经的嬉戏场面总在他眼前浮现,让他难以忘怀,不肯舍弃。

四曲缘孽断

2000年3月29日,罗玉斌奔赴湖南张家界,发誓一定要把妻儿接回家。

“你来干什么?穷鬼。”

突然看到罗玉斌出现在自家门口,周青英板着脸说。文春燕从屋里出来瞅了丈夫一眼,没吭声,抱着孩子又进去了。

“妈,您别生气,我是来接春燕回家的。”

罗玉斌低声下气地说。他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丈母娘怎么鄙视他、臭骂他,他都要忍住。

精明的周青英也觉察到,罗玉斌来者不善,显然不是一两句臭骂就能打发的,于是她将计就计,口气略变缓和得对女婿说:

“你既然来了,那就先住下,在我家做几个月工再讲。”

罗玉斌一听,正求之不得呢,心里乐开了花。他想着,只要在文家住下来,勤做工勤做家务,把他们都伺候好了,到时候就好办事了。当晚,他被安排住在偏屋,不准与文春燕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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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文家只有周青英祖孙二人、文春燕母子二人,两个孩子都是一岁左右,其他人都在外地打工。罗玉斌此时到来,文家正好有了可以随便使唤的劳动力。

罗玉斌变得比以前勤快多了,起早贪黑,文家什么重活累活都是他干的,犁田、栽秧、砍柴等等,样样都干,他只想着熬过一段时间后,通过考验顺利接回妻子。

可是他想错了,几个月下来,无论他怎么努力干活,丈母娘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挑骨头,各种指槐骂桑。罗玉斌忍着从不顶嘴,但丈母娘总是严密监视他,禁止他与妻子单独相处。对于这一点,他感到很窝囊,很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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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早六点,罗玉斌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但他并没有起身出去干活,而是盯着房梁苦苦思索,苦苦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出丈母娘熟悉、刺耳的声音。

“你在装死挺尸呀,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

罗玉斌装作没听见。

“你不想干就趁早挟你卵走,我女儿是不会跟你的。”

“走就走!”罗玉斌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回敬丈母娘。“不过我想……”

“你想什么,你走的越远越好。”

“把4000元‘种子费’退还给我马上走。”

“放你狗屁!”周青英拍着桌子大叫,指着罗玉斌鼻子吼道:“你以为天下就你一个男人,没有你我女儿照样可以生娃儿。”

无论罗玉斌怎么解释这四千块钱的来龙去脉,周青英始终不肯相信,天下间哪有这种荒唐之事。

罗玉斌很无奈、很委屈,绝望地朝着里屋方向,对文春燕说:“春燕儿,你不能忘了当初呀,不能太绝情……”

本在睡梦中的文春燕一大早就被丈夫和母亲的争吵声惊醒了,但她不敢发声,她不知道该帮谁说话,索性谁也不帮。当听到丈夫的这句话时,文春燕的心里不由得一震,是丈夫救了她的命,陪她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文春燕突然哭泣起来。眼看罗玉斌还是不走,周青英急了,使出绝招,把女儿拉出来质问道:“你是要妈,还是要他?!”

文春燕看看满腔怒气的母亲,又瞧瞧眼泪巴巴的丈夫,还是啥也没说。罗玉斌彻底绝望了,悻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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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罗玉斌遇见了村里的小陈,近半年来,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也就是这个小陈了。小陈问他:“你怎么一个人走了,媳妇呢?”

“媳妇死了。”

文春燕已经在罗玉斌心里死了,当初两人的情分现在屁也不是了。他咬牙切齿对小陈说:“小陈,你给我捎个信,我在前面山丫口上等着,要文家赶快把4000元‘种子费’送来,否则我要杀死他们全家。”

小陈答应一定转告,并再三安慰他“心想开些,千万不能胡来”。罗玉斌苦等几日杳无音信,愤怒化成仇恨,他决定不再怂了。

2000年9月12日凌晨,从张家界三家馆乡的一个寂静山寨村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文家的两间瓦房被炸成废墟。

村民们闻声后,七手八脚又是翻又是撬,终于从泥土里找出一男两女三具尸体,惨不忍睹,所幸两个小孩因被两个大人护着,虽受了重伤但保住了性命。文家其他人从外地赶回来后,悲愤交加,哭得死去活来。

小结:罗玉斌不顾世俗成见和父母反对,娶回年轻貌美、腹坏他子的妻子。奈何,文春燕嫌贫爱富受不了苦,周青英棒打鸳鸯太绝情,罗玉斌怨恨久深酿恶果。这个案例值得我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