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摘要:薛家栓老师考证发现,据清雍正年修的蒲岙《薛氏总谱》载,城关薛氏祖上薛正琢“娶桑洲卢氏翰林原质公姐”为妻,薛正琢为卢原质的亲姐夫!子,孟儒,从方孝孺学。靖难之役,城关薛氏以方氏亲、卢原质被“夷三族”受牵连。至明万历年间方、卢案被彻底平反,宁海卢氏后裔,在南京卢原质书房遗址中找到原放在书房前的白石头,从海道运至由原质公姐夫出地出资建造的宁海卢氏小宗祠旁。田洋卢村家族堂名称“白玉堂”。东门“白石头”原为卢原质南京书房前的汉白玉。

蒲岙是位于 三门湾白峤港畔一个依山 靠海的小村,今属宁海县跃龙街道管辖。 南宋末年,县城著名诗人薛泳的第二个孙子薛直夫,爱其山水之美,遂全家迁居于此,成了蒲岙薛姓之始祖。

2006年秋,蒲岙准备续修《薛氏宗谱》,几位首事者来找我,要我帮助提供有关资料。他们带来一本残缺不全的修于清乾隆间的家谱,仅仅只有前面几篇谱序和几页世系的红线图,其他内容如世传、世德、世藻、世福等一概缺如。我打开一看,第一篇谱序是县城明永乐二十二年(1424)进士、官至京畿道御史薛鼎修的,不知何故,此谱序在县城《市门薛氏大宗谱》中竟没有刊载过,一阵惊喜。只见上面写道:“予祖昉自河东,讳元吉者唐时教授越中,徙至宁海,遂家焉。下逮我朝永乐初,世系绳绳,大宗谱班班具在。以靖难兵起,举族以方氏亲流窜殆尽,世藏家谱,一烬无遗……”

关于县城薛姓由来,《市门薛氏大宗谱》也有记载:始迁祖叫薛元吉,河东汾阳人,即今山西省万荣县一带,与隋朝大将薛世雄,唐朝名将薛仁贵同为河东人。唐文德元年(888),薛元吉任越州教授(州府专门管理教育的官员),后转徙宁海任职,就在宁海安家定居,至明初已有500余年,子孙繁衍,蔚为县城望族。但县城薛氏谱中却没有“靖难兵起,举族以方氏亲流窜殆尽,世藏家谱,一烬无遗……”之记载。

“靖难兵起”,当指明建文四年(1402)时,驻守在北京的朱元璋第四子朱棣因不满其侄儿朱允炆的“削藩”政策,借口皇帝身边有奸臣,藩王有“清君侧”特权为由,挥师南下,直取京城南京。并称其师为“靖难军”,这次兵变,史称“靖难之役”。结果朱棣取代了侄儿的帝位,改年号为“永乐”。同时揭榜殿庭,辅佐建文帝积极参与“削藩”的改革者如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沦为奸臣,上了“奸臣榜”,均处以极刑。方孝孺由于坚拒朱棣要他起草即位诏书,被罹灭十族。因方案被株连死难者达873人,至于谪戍充军流放者不计其数。

这段史实,凡热心于宁海地方史料者,人人皆知,但我不知道且还是第一次听说县城薛姓也是一个株连的家族!

方孝孺与薛家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自从2006年见到此篇序文之后,我就一直想理清是那一支派的祖先与方家结缘。但翻遍了民国庚午年(1930)修的《市门薛氏大宗谱》,不但没有薛鼎的这篇序,更没有任何关于“方氏亲”的蛛丝马迹。于是此事十年来就成了我的一块心病,总想早日找到结果。

2008年初,县文联计划编一套《宁海历代名人传记》丛书,第一辑选定了叶梦鼎、舒岳祥、胡三省、卢原质和方孝孺5人。文联主席刘尚才先生分派我写《卢原质传》,我不自量力信口就答应了。这除了出自对乡贤的无限敬仰外,自己也带有某种私心,希望从查阅大量的明代资料中,找到薛家和方家的关系,因为卢原质和方孝孺是姑表亲,且从小交往密切,或许从卢的资料中,能发现薛家的信息。遗憾的时,我在写此书时收集到的大量史料中,依然没有看到我所要的材料,仍无法解开方姓和薛姓是何种亲戚关系。

但解开了伫立在我家门前的白石头由来,否定了几代都在流传的传说。这块石头是卢原质在南京任大常寺少卿时,负责督造明孝陵墓道两侧的石像生时,顺便从南京城30公里外的山上带来的汉白玉。安放在自己府中的书房前,因其洁白无瑕,命名书房为“白玉书堂”。表明自己为人准则:刚正无私,廉洁奉公。“靖难”时卢原质被灭三族,直至明万历年间才彻底平反。宁海卢氏后裔,在南京其书房遗址中找到此石后,就从海道运至宁海卢氏小宗祠旁,田洋卢村就以此石为家族堂名,称“白玉堂”。后来修的《卢氏宗谱》中缝就印有“白玉堂”字样,可以印证。

然而又产生了一个疑问:白石头路北侧确有过卢氏宗祠,且建造时间确实很早,我小时候经常在此玩耍,正殿顶梁下面有墨写有“乾隆癸丑葭月卢氏后裔捐建”,即公元1793年古历十一月建造的,与白石头运回宁海的明万历年间相差太远。难道卢氏祖先真能知道二百年后,这里会造卢氏宗祠,让白石头安放于此,物归原主?

尽管如此,至少否定了1992年我在主编《白石村志》时,考证出这白石头是从元末方国珍行宫苑林中搬来的结论,也算还这块白石头一个真实的出处。

今年清明前,从三门县健跳一个海岛上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者。自我介绍他是薛姓人,其祖上是从宁海水车蒲岙迁去的,听说宁海县城薛家在续修家谱,就四处打听我的住址,要把一本祖上珍藏的薛氏家谱交给我,或许能找到有用的资料。我一阵惊喜,小心翼翼翻了这部盐渍虫蛀前后已毁的家谱。这是清雍正年修的蒲岙《薛氏总谱》,而且上一部分就是薛鼎太公修的,就在这谱中发现了我薛氏与“方氏亲”的缘由!

谱载:“宗道,字原明,号德山。元至正间,海盗蜂起,剽掠乡村,势逼县治。时当局者荒于戎政,仓皇出逃。公独倡义团,习练乡兵,为民防守。贼至,亲冒矢石,惜无救援,因而遇害……”

“宗道长子正禄,痛先君捍民讨贼,死于锋镝,志在复仇。至正末,盗复猖獗。禄适疾惫,乃舆疾率乡兵,直抵贼营。诣南郭外,与战不利。或劝之走,公泣曰:‘父仇不共戴天,畏死偷生,曾犬马不若也,何面目立天地间哉!’力战而死,时年四十。

谱还记载:“宗道公次子正琢,为人饬躬励志,不合污流。痛父兄之罹难,泣血忘歺,赖师友之相规,发愤读书,其节义文章,声名远播,卒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赍志以终……”。突然下面跳出了“娶桑洲卢氏翰林原质公姐”十一个字,薛正琢原来是卢原质的亲姐夫!正琢育三子,长孟释,生薛鼎;次孟儒,从方孝孺学;季孟简。而写此宗谱的薛鼎就是薛正琢的孙子,也就是说薛鼎的祖母就是卢原质的姐姐,一个进士总不会将自己祖母的籍贯写错。何况薛鼎修此谱时间距方案仅仅16年!所以其可信度毋庸置疑。他对自己的祖母是这么记述的:“正琢公妻卢氏以荆布之流,当流离之世,夫亡子幼,岌之殆哉!不堪其忧,卒能保全名节,启翼后人,无人不赞。育成三子,卒有成就。次子孟儒,幼性聪敏,常与方缑城先生游,学力日进,明初例补太学生。”卢原质的父亲卢思诚(方孝孺的姑丈)是一位学识渊博、不肯同流合污的正人君子,他尤为敬仰历代的仁人志士,得知邑城薛家一门忠烈,故将自己的长女许配给薛正琢完全合情合理,于是卢原质成了孟释(薛鼎父)、孟儒、孟简等的亲舅舅,薛鼎的亲舅公。而孟儒又拜方孝孺为老师。“靖难”兵起,方孝孺和卢原质均上了“奸臣榜”,无论方被“灭十族”,还是卢被“夷三族”,县城薛氏族人均是在劫难逃!当县城薛姓被株连风云骤起时,而薛鼎竟然能网开一面,未遭杀害和充军,不知何故,可能他就隐居在蒲岙宗亲处,凭山海之利,逍遥法外。然而永乐大帝还是懂的人才之重要,在他登上皇位的22年中,开了8次科举考试,最后一次甚至放开了被株连的家族。薛鼎就是在那一年考中进士的。6年后,他从京师(北京)回家,首要之事就是要先将《蒲岙薛氏宗谱》修好。当时方案尚未平反,县城薛氏还在外戍边充军中,城中已无薛家人,只好先修蒲岙薛氏谱。真实地在宗谱上写下了“举族以‘方氏亲’流窜殆尽,世藏家谱,一烬无遗”。就是写这几个字,他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需要一定的胆魄的。但如果不记下这段惨痛的史实,就会被薛氏后人所遗忘!确实如此,后来修的《市门薛氏大宗谱》就没有薛鼎的序文和那卢薛姻亲的一段记录,这次从三门健跳送来蒲岙谱中,还原了当时的一段真实历史,填补了《市门薛氏大宗谱》的空白。

卢薛的姻亲一经大白于世,那从南京运来的白石头为什么安放在现在位置疑问就迎刃而解了,因为这里曾是邑城薛姓的祖居地。薛家最早住在市门巷,故宗谱前冠以“市门薛氏”,后来人丁日繁,宋诗人薛泳又买地在邑城东南隅,构屋居住,门前有水流过,屋后翠竹掩映,后人就称其居所为“水竹居”,即今城关医院(已改名宁海第二医院)的东面一带,而薛正琢就是薛泳的第五代孙。卢姓后人把此石从南京运回,放在其姐夫原家门口,当然是最妥当不过:一来故居已被毁,无人居住;二来桑洲岭太高,搬运不便。从万历至今已有500余年了,从未移动过,这也是一个奇迹!冥冥之中,恐怕有祖先在暗中保佑之故。

这本残谱岂止解决了薛家“方氏亲”的缘由、白石头安放于此的原因、活生生地再现了方孝孺“灭十族”一个株连的典型,而且还反映出元末海盗(其实即是倭寇)的猖獗。占领过县城,在南门外与民团展开过战斗的史实,歌颂了薛宗道父子自发组织民团捍民死难的事迹,和宁海水车村陈性中父子抗倭如同一辙,可相互媲美。

一本残谱就发掘出大量史料,民间藏有大量宗谱,有更多资料等待去发掘整理。

2017年5月

乡土宁海公益平台

□ 文章:薛家栓

□ 图片:档案馆等

□ 编排:天姥老人

□ 审核:水东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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