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游击队长方姑得知自己被叛徒出卖,转移不及,日军宪兵正在铜锣湾逐户搜查,不抓获她,敌人不会罢休。方姑不想坐以待毙。
方姑于1921年出生在广东顺德,在香港长大,以小学教师为业。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香港同胞同仇敌忾,捣毁日本人商店,母亲冯芝带着方姑姊妹为之助威。
1937年,方姑参加香港学生赈济会,并成为团长。由于她工作出色又主意多,于1938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4年3月18日,方姑的母亲冯芝,在渡海送情报时被日军宪兵逮捕,在狱中坚贞不屈,牺牲殉国。
方姑率游击队居无定所、来去无踪,有时她是身穿白缎旗袍的富家少奶,有时又成了头戴大斗铰身穿黑布衣裤的客家女。
方姑和游击队千方百计刺探日军情报,炸毁铁路桥梁,破坏日军军工生产,处决汉奸,成为日军的心腹之患,敌人数度搜捕方姑,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
1945年8月13日上午,香港日军宪兵部,突然紧急集合。值日官站出来讲话:今天抓获了三名游击队员,他们招供,头目方姑正在香港岛上。一个小时后出发,抓捕方姑。
站在队伍里的有一名中共地下党李荣全,他抓紧这一小时的间隙,冒生命危险将消息传递给了地下党。
方姑此刻在铜锣湾,正在部署一项偷运武器的行动,却突然得知游击队已被叛徒出卖的消息,她果断指挥市区中队分头转移。
方姑自己晚了一步,待向外冲时,宪兵警察已封锁各条大道,严密检查过往行人,并逐户搜查。她知道,不抓获自己,日军不会罢休。
方姑不想坐以待毙,她穿上几件破旧衣服,用油污抹布在衣服
上蹭了蹭,把衣衫和裤脚撕破几处,随后,又抓起烟灰在脸上抹了一把,又用衣角揩来揩去,露出一副脏兮兮的脸来。
方姑拿起一只破旧竹篮,往篮
子里放了两件旧衣服,把自己的左轮手枪藏在下面,上面又放了几块孩子的尿布,又拿起一只搪瓷碗,往里盛了一些剩饭菜,一并放入竹篮。
方姑成了一个衣衫褴褛、沿街乞讨的难民,她拎起竹篮,走出大门。
铜锣湾街口,守着十几名宪兵和警察,这里是他们搜捕的重点地段。
方姑一边观察一边慢慢地走了过来。这时,有一辆黄包车拉着一位太太过来,旁边又有几个显然是早上过来市区出售柴草蔬菜的郊区农民,现在正要赶回家去。方姑跟在这些人身边,一起来到路口,他们全被宪兵拦住检查。
黄包车上下来一位四五十岁的胖女人,宪兵围住她看了又看,说了些什么,就放行了。那几个农民嚷嚷着快放他们走,方姑和他们靠在一起,手摁在竹篮上朝宪兵靠近。
日军宪兵严密地检查着,看到这个蓬头垢面、脏兮兮的乞丐在一旁碍事,厌恶地挥挥手,一个警察过来把方姑赶开,训斥她道:“快走开,别在这里捣乱。”
方姑依然不紧不慢地通过岗哨,不慌不忙地朝前走去。她回头一看,发现已经超出了岗哨的视线,就加快脚步,迅速跑开。
此时,方姑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她必须尽快离开香港岛。
在地下党帮助下,方姑找到一条小船,于8月14日凌晨在槟榔湾上岸,一踏上码头,同志们欢呼着迎上来。
8月15日,方姑组织中队全体人员围坐在山坳里的草地上,讲到母亲和张咏贤被捕遇害的经过,她的声音哽咽。
过后,方姑舒了一口气说:“但这次我们紧急行动,及时撤出市区。我们战胜了日本鬼子,我们是不屈的中国人!”
忽然,嘹亮的军号声响彻云霄。不是一支号音,是大队部的几名号手集体吹奏,号声在天空回荡。接着又响起了对空射击的枪炮声,大队部的多名通讯员,各人手举一支临时制作的彩色小旗,分别向四面八方迅速跑去,一路跑一路大声宣告:“小日本投降了!小日本投降了!”
周围村庄,锣鼓喧天。这天是1945年8月15日。
8月16日,方姑回到香港,她独自一人来到香港最高的扯旗山上母亲的墓前,她向母亲报告胜利的消息。她匍匐在墓前,犹如投身母亲的怀抱。
抗战胜利后,港九独立大队随东江纵队北撤山东烟台,编入华东野战军。由于人员总数有一定限额,方姑和大多数队员仍然留在香港,方姑以方兰的名字,在香港以小学教师为职业,担任中国共产党香港大屿山区委书记,从事地下党活动。
1948年,中国共产党党组织调方兰到广东工作,从此离开香港。新中国成立后,方兰历任广东省妇联秘书长、副主任、主任,中国共产党广东省顾问委员会委员。
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方兰和原港九大队、市区中队的老战友们,集体赴港。她徘徊在烈士碑园,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我是中国人啦!”
1998年5月,抗战老兵方兰于广州去世,享年77岁。致敬抗战英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