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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温州府秀才王谦光家里贫寒,寄居在做海外贸易的商人家里。出海经商的人赚取数不清的钱财,王谦光也凑了几十两银子,跟着别人一同出海。海上突然刮起狂风,船只被大风卷走,漂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第一次去到日本,赚了几十倍的利润。后来他再次出海,同行的人多、货物也重,海上突然刮起狂风,船只被大风卷走,漂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众人望见有一座山,便驾船靠过去停泊。不料船只撞上礁石沉没,大半的人溺水身亡,攀着岸边爬上陆地的,只有三十多个人。 这座岛上不产粮食,从来没有人来过。众人虽然没有葬身鱼腹,却免不了要做山里的饿死鬼。所有人都放声痛哭,白天赶路,夜里躲藏,捡拾草木的果实,勉强填饱肚子。遇上刮风下雨、天色昏暗的时候,山中的精怪鬼魅,千奇百怪,过来侵扰作弄众人,又死掉了十分之七八的人。 有一天,他们走进一处空旷山谷,山谷里有一处石窟,像房屋一般,可以躲避风雨。石窟旁边长着气味很香的野草,众人挖草根来吃,饥渴之感立刻消失,人也精神抖擞。有懂草木的人说:“这就是人参。”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活着的人全都靠吃这种草根活命。彼此互相打量,人人面色红润光彩,如同孩童一般。 他们常常登上山顶眺望大海。忽然看见几十艘小船,船上的人看见岛上有人,就停船过来询问。得知他们是中原的中国人,便把众人接上船。这些人是朝鲜国境之外巡逻的兵卒。巡逻兵把这件事上报给朝鲜国王,国王召见了他们。 国王询问身世经历,王谦光说自己是秀才。国王笑着说:“莫非就是孔子所说的,大道行不通,就乘木筏漂游到海外吗?”于是就拿“浮海”当作诗题,叫王谦光作诗。王谦光提笔一挥而就,诗句写道:“久困经生业,乘槎学使星。不因风浪险,那得到王庭!” 国王十分欣赏他,以礼相待,把他们安置在馆舍之中。王谦光屡次得到国王召见,多次向国王恳求,希望能够返回故土。又过了三年,国王才备好船只盘缠,送王谦光和幸存的几个人回国,赏赐给他的财物十分丰厚。王谦光留在朝鲜期间,朝中大臣设宴集会,每每都会邀请他参加,临走的时候,也得到不少馈赠钱财。 等他回到家乡,算起来已经离家五年多了。早先还在朝鲜的时候,有一天夜里,王谦光做梦回到自家宅中,看见许多僧人,正在做超度亡人的法事。他妻子哭得十分悲痛,还有一个人身披孝服守灵,王谦光大哭一场,从梦里惊醒。 他心想自己多年杳无音信,家里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设坛超度,也是情理之中。可他并没有儿子,梦里那个身穿孝服的又是谁呢?实在解不开这个梦境,只能暗自伤心落泪。 又过了一年多,他终于回到家中。家里灵位摆设得整整齐齐,孝服也摆在一旁。夫妻二人相拥在一起,悲喜交加。王谦光问妻子,家里做招魂超度,恰好就是自己做梦的那一夜。他又问起,穿孝服的是什么人,妻子说,是过继过来的侄子。王谦光说起自己梦里见过这一幕,心中更是凄怆难过。 王谦光又说:当年海上漂流,曾经到过一座海岛。岛上男女有上千人,身形矮胖,没有头颅。把两乳当作眼睛,闪闪转动;肚脐当作嘴巴。把食物拿到身前,就靠肚脐吸食吞食,发出啾啾的怪声响,听不懂言语。 他们看见王谦光长着脑袋,全都十分惊奇,男女一拥而上凑近围观,每个人肚脐里都吐出三寸左右长的舌头。王谦光逃到山顶,和同伴扔石头砸过去,这群人才四散走开。 懂典故的人说,这就是《山海经》记载的刑天。刑天被大禹斩杀,尸体却不会腐烂,还能拿着盾牌大斧挥舞战斗。 查阅颜师古所写的《慈寺碑》,写作“形夭氏”,那么如今称作刑天,恐怕是古书传抄写错了文字。 另外徐应秋的《玉芝堂谈荟》记载过无头人编织草鞋的故事:有战死的士兵,尸首回乡之后如同活人一般。他的妻子儿女,就把食物从他的咽喉管口喂进去。想要吃饭,就写“饥”字;不想吃饭,就写“饱”字。就这样活了二十年才死去。 还有一位叫贾雍的将军,作战被人砍下头颅,提着自己脑袋回到军营。站在营帐外面发问:“有脑袋好,还是没有脑袋好?”营帐里面的人答道:“有脑袋好。”贾雍说:“不见得,没有脑袋也挺好。”这一类,大概也和刑天是同一类的异闻吧! 备注:袁枚《浮海》虚实交织,借秀才王谦光出海遇险的遭遇,既写海上贸易的现实凶险,又糅合托梦应验、刑天异闻的志怪色彩,可见乾嘉笔记好奇尚异的文风。
  • 朔风呼啸的晋西北群山之间,王震将军随八路军一二〇师将士踏过黄河波涛,在危难时刻点燃敌后抗战的熊熊烈火。
    翻开王震上将的回忆文章《一二〇师与晋西北抗日根据地》,字里行间不是书斋里的纸上谈兵,而是亲历者滚烫的战地记忆。这篇回忆定稿于1986年7月24日,正值党史资料征集整理工作推进的时期,历经十年动乱之后,大量抗战史料亟待抢救留存,王震以一二〇师军政委员会委员、三五九旅旅长的亲历者身份执笔写作,既缅怀贺龙、关向应等牺牲故友,告慰埋骨三晋大地的万千英烈,也完整复盘一二〇师开辟、巩固晋绥根据地的艰苦历程,为后世留下珍贵的第一手史料。 文章开篇,王震便直抒写作初心:“为了缅怀贺龙、关向应等长期在一二〇师和晋西北艰苦奋斗的许多老同志,特别是那些用鲜血和生命谱写这段历史的英烈们,我就以参加者和见证人的责任感来回溯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吧。”寥寥数语,沉郁厚重,没有虚饰的溢美,只有一名老战士对峥嵘岁月的真诚回望。 1937年民族危亡之际,一二〇师完成改编,全师一万四千将士,高举抗日大旗,从陕西富平东渡黄河奔赴山西抗日前线。彼时华北战局急转直下,国民党军队节节后撤,大同、广灵相继陷落,日军铁骑直扑太原,“山河变色,民族危亡”绝非抽象的口号,而是摆在每一名抗日将士面前残酷现实。 洛川会议确立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方针,成为部队挺进敌后的思想旗帜。正如文中记述:“八路军到华北抗战的基本任务是,创建根据地,钳制与消耗敌人,配合友军作战和保存与扩大自己。”不同于正面战场大规模阵地会战,敌后抗战的核心,就是扎根群众,在敌人占领区站稳脚跟。 忻口会战烽烟燃起,一二〇师驰援雁门关,部队分兵出击。七一六团贺炳炎、廖汉生部石墙沟伏击,取得雁门关大捷,毁伤敌汽车二十余辆;宋时轮雁北支队奔袭敌后,“歼敌200余人,击毁汽车18辆,炸毁道路桥梁,切断了怀仁至朔县间的交通”。三五九旅辗转五台、平山,一边作战,一边留下干部组建工作团,播撒革命火种。各个战斗遥相配合,切断日军补给生命线,极大减轻忻口正面友军的压力。 “到1937年底,晋西北14个县,游击队和脱产民兵发展到1.1万余人。一二〇师也由东渡时的8000余人发展到2.5万余人”。武装、政权、群众三位一体,根据地在战火之中扎下深根。 根据地刚刚初具规模,危机便骤然降临。1938年春,日伪军一万余人多路进犯,一口气侵占宁武、神池、五寨等七座县城,妄图把新生的根据地扼杀于摇篮之中。 面对危局,贺龙师长审时度势,发起收复七城战役。王震率三五九旅围困岢岚,不硬打强攻,巧妙切断岚漪河水源,逼迫城内敌人弃城出逃,在运动战中打击敌人。三井镇一战,夜色之中战士冲入街巷肉搏,杀得日寇死伤过半。 我军贯彻“集中主力打击敌人一路”的作战指示,围点打援,各个击破,历经鏖战,七座县城全部收复,歼灭日伪军一千五百余人。作者评价这场胜利:“它标志着我们一二〇师由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运动战向抗日游击战争的胜利转变。” 收复七城,仅仅是斗争的开始。日军兵力分散,华北敌后出现发展良机。一二〇师乘势大举袭敌,向外拓展根据地。李井泉率领大青山支队跨越平绥铁路,挺进绥远,开辟绥南、绥中、绥西游击根据地;贺龙、关向应率主力奔赴冀中,巩固冀中抗日阵地,八个月经历一百一十六次战斗,歼敌四千九百余人;王震带领三五九旅开赴恒山桑干河两岸。在反二十五路围攻作战之中,邵家庄伏击战击毙日军少将常冈宽治,滑石片、上下细腰涧战斗连战告捷,捷报频传。这一系列胜利,充分印证“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军事思想的巨大威力。 抗日根据地的建立,是一部多重考验交织的奋斗史。战场上要与装备精良的日寇殊死搏斗,政治上要周旋复杂的统战博弈,民生上要在敌人扫荡掠夺的残破土地之上重建家园。根据地不是安逸的大后方,恰恰是敌我犬牙交错、斗争最尖锐的前线。文中无数普通战士的牺牲、基层干部的奔走、老百姓踊跃参军支援,才构筑起坚不可摧的敌后长城。王震在文章之中没有渲染个人功绩,更多记述集体的奋斗,致敬流血牺牲的无名英烈,这正是老一辈革命者崇高的品格。 岁月流转,硝烟早已散尽,但是当年敌后军民的精神永不过时。王震上将写下的文字,留给我们的不仅是一场场战斗史实,更留下一种启示:民族危难之际,依靠群众、实事求是、既敢于斗争又善于团结,便可以在绝境之中闯出希望。
  • 《陈诚抗战回忆录(32)史迪威确实是一位卓越勇敢善战的军人,他受知于马歇尔将军,所以才被派到中国战区,担任参谋长职务。
    我是在民国二十七年认识他的,不过交往不多。三十一年十月,在重庆和他有过一次长谈,对于同盟国的全盘战略问题,谈得很投契,后来他欢迎我到远征军去,想即造因于此。 我在远征军任内,中美合作得甚为愉快,绝无一方凌驾一方,或任何一方显出委曲求全的样子。 我与史迪威相处之道,一言以蔽之,就是“言而有信”,不作无谓的敷衍。凡是答应人家要做的事,一定做,并且尽速地做。凡是不能做的事,根本就不答应。 我刚到昆明第三天,史迪威要前空军学校的房子,作训练班班址,他先就和杜聿明接洽过,久久不得要领,才转而和我交涉,并要从军队中调用人员。我当时答应他房子可以照拨,所需人员不能从军队中调,可由杜聿明原设训练班中拨用。 起初他很怀疑我的话能否兑现,及至很快地房子让给他了,他才晓得我是说一句算一句的人。从此他对我有了信心,以后遇到任何问题,都先开诚布公地交换意见,我多次拒绝他的请求,他亦不以为忤。 譬如他要经管训练班的事务事宜,以求迅捷,我没答应,也就算了。有一次他请求调整学员伙食费为每日五元,由美方负担,我说:“少数人的伙食改善容易,但当他们结业回队时,势将无以为继,反倒引起不满。今日史将军的学生,都是我所统率的部下,如各部队一律援例调整伙食,我将何以为计?” 他说:“实因学员工作辛苦,应有较好的营养。但我绝不做长官不准的事。”亦即作为罢论。后来还是我们自动地将每人每日三十元的伙食费,调整为四十八元。 我和史迪威之间,彼此有了互信,常常在电话中就把事情办了,很少动用公事。他手下有几个人,对于中国人的信心较差,表示这种办法不大妥当,但是他还是不以为意,他说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能省一点手续,就省一点手续。 在我生病期间,史迪威送我不少药品和食物,我谢谢他的盛意,但表示除非作价,实在不敢收受。后来将药品作了价,食物部分他执意非送不可,我也只好愧领了。 我到远征军之前,军人走私,视为常事。我来了以后,史迪威在经过驼峰的空运中,曾给我保留了一吨的舱位,我婉辞谢绝了。 在云南前后六个月的当中,我没有从国外买过一文钱的东西。军中知道我拒绝舱位的事,走私之风,为之大减。史迪威和我共事几个月,的确处得不坏,但最后却与我政府闹翻了。可能因为彼此的了解不够,但观念上的根本差异,关系也很大。 史氏在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曾任美国驻华大使馆武官,从那时起,他交结了一些亲共“反蒋”的朋友,从此以后,他对中国问题就存上一个先入为主的成见。到他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的时候,他认为实现他的成见的机会已经到来。 当他离开华盛顿之前,曾在马歇尔和史汀生面前公开说:他到中国之后,将压迫委员长将国军的统率权交由他掌管。华盛顿派这样一个人出任中国战区统帅部的参谋长,即使说不是不友好,至少也是太天真了。 当然史迪威之为人,当时我们所知道的远不如现在知道的多,无法想到在观念上彼此距离那样的大。 好在在远征军我们的交往,都是军事上的,牵涉不到政治,所以不容易发生冲突。后来美援武器大量运到,对于如何分配问题,是他与我政府发生歧见的开端。 他坚执军队武器应该集中使用,不能分散。譬如三十个营的炮,三百六十门,每师一营,炮十二门,可保持相当强大的火力。 但我们则认为同属国军,政府应一视同仁,装备方面不能过于参差。这一歧见,双方都有道理,尚有调和余地。 最使我们无法接受的意见,就是他本人和他的政府,也要同样地装备共军。此时的共军,已在抗战的招牌之下,羽毛丰满,“颠覆”政府的阴谋和行动,日益剧烈。政府为了顾全大局,纵不能明张挞伐,但也没有为虎添翼给以武器装备的道理。 这件事涉及中美两国政府的政策问题,虽不干远征军的事,可是我和史迪威,接触甚多,谈到这些问题,难免就要互相枘凿起来。 史迪威还认为他能指挥共军,想把共军编入国军的战斗序列,随意由他调遣到各战场上使用。美国政府上了美共及其同路人宣传的当,认为共产党是中国的“土地改革”派,同样是中国人,没有不能合作的道理,于是就生出一个“联合政府”的幻想。 从胜利的前一年起,“联合政府”就成了中国政坛上的主要话题。连政府都可以采用联合形式,则国、共军队焉有不能统一指挥之理?史迪威个人既有此抱负,他的政府又正好是他的支持者,于是他就理直气壮地以实现他的抱负为职志。国军是无法和共军并肩作战的,在这些问题上,终于使我政府不能不和他闹翻。委员长经过多次的忍让,也终于提出撤回史迪威的要求。 评注:陈诚此章充满强烈党派偏见,这是国民党战时立场下的单向叙事,刻意淡化中共敌后抗战实绩,把国共斗争凌驾于抗日大局之上,将中美矛盾简单归因为史迪威受左翼宣传蒙蔽。陈诚深受党派立场裹挟,历史判断带有明显主观取舍。
  • 《陈诚抗战回忆录(31)远征军。民国三十年(一九四一)十二月八日,日寇突然疯狂地偷袭珍珠港,第二次世界大战至此遂全部展开。翌日,我政府正式发布对日宣战命令,并宣布对德、意二轴心国立于战争之地位。
    是月二十三日,在我委员长蒋公主持之下,召开中、美、英三国东亚军事会议于重庆,会中决定:如日军侵入缅甸,中国将派陆、空军协助防卫,美国则以战略物资供应中国。 三十一年(一九四二)一月三日,盟国推举委员长为中国战区(包括泰、越)盟军最高统帅,统帅之下设参谋长一人,由美总统推荐史迪威将军担任,史迪威即于是年二月来华。 先是于三十年七月,日军已占领越南,三十一年一月,日军攻缅并已突破泰、缅国境。至是中国为履行派兵援缅之诺言,因有远征军之组织。同年三月,我远征军先头部队已到达缅境之同古前线,委员长即于是时,授予史迪威以指挥入缅国军之全权。 史迪威这个人,成见极深,不肯完全遵照委员长的意旨行事,亦不能与中国将领密切合作,同时英军又骄矜自私,战志薄弱。所以缅境的战事,日渐逆转,至五月中旬,敌军由缅境窜入我滇西之龙陵、腾冲一带。我入缅部队除一部辗转撤入印境外,大部均转进怒江东岸,隔江与敌成对峙之势。 我政府为防止滇西敌军东窜,并为准备反攻,入滇国军日增,为统一指挥起见,因有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之组设。三十二年(一九四三)二月,我奉委员长电召赴渝,商讨远征军负责人选问题,委员长说,史迪威欢迎我去,并分析史之为人,恐其他将领难与合作,所以只有我去,是当前最适当的人选。 我对于这一问题,原是另有一种看法的。当时一般论者,动言欧洲为第一战场,北非为第二战场,而以缅甸为第三战场,但对于关系国家民族兴亡的本国广大战场,反不加措意,致使这一战场倒成了无名战场。 中国抗战,自有其根本要点所在,未可轻于取舍。充其量至必要时,中国可以无湘北、无缅甸,但绝不可以无江防;可以无长沙、无腊戌,但绝不可以无重庆。假如轻为国内外之浮言所动,重兵远征,主力他调,敌人乘虚而入,危及国都,动摇国本,岂不成了舍己耘人、广田自荒了么? 所以我的看法,在盟国真有协力同心联合反攻之诚意以前,中国的抗战方略,仍应以本国战场为第一,不宜轻言远征。这可能是我一时的偏见,但自信亦可以言之成理。 在三十一年(一九四二)底,我曾将此意报告过委员长。不料事变之来,出人意表。远征的计划,我方尚在怀疑之中,远征的责任,却落在我的身上。 因事与愿违,我本不想去,但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只得应命前往。我当时提出来的要求,是准我辞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及湖北省政府主席的职务,以免顾此失彼,贻误大局。后来决定将战区职务交副长官孙仿鲁(连仲)升代,省主席职务交民政厅长朱怀冰代理。 我的远征军司令长官的任命,是三十二年(一九四三)二月十一日发布的,同时委员长训令驻滇各军…… 读过这一训令,我到远征军的使命,已可知其梗概。具体地说,我所要做的事就是整训部队,准备反攻。 我于三月十二日偕同史迪威由渝飞抵昆明。经过数日的咨询研讨,已可明了敌、我的一般情势: 一、滇南地形险要,而国防工事之建筑,在高连山地之中间地带,非在山地前缘,尤不在国境线上,此方面较宜于守,不宜于攻。 二、滇西保山正面,固属重要,而危险处实在两翼。即右翼之片马方面,及左翼之滚弄方面是也。后者可沿滇缅路便道,经云县直出祥云,尤大可顾虑。此方面必须控置有力部队,现有残缺之两师不足以当此重任。 三、车里、佛海方面,后方联络线过长,补给困难,不宜使用大军。惟将来全面攻势时,为威胁腊戌,使主力作战容易,并摇撼泰国军民(时泰国已附庸日寇)之战意起见,必须以有力之一军,由此进出景东。 根据以上了解,经呈明委员长调整部署如下: 一、滇西方面:以七十一军任怒江防务,三十六师改为独立师,属十一集团军,接替腾北游击任务。第六军之九十三师任车里、佛海守备,军部率其余二师开永平、普安整训。第二军主力二师开顺宁镇接替第六军之云滚路方面任务,余一师开祥云附近。第九十三军军部及所辖二师开西昌会理整训,余一师另有任务。 二、滇南方面:第一集团军仍旧,第九集团军所属五十二、五十四两军开文山附近。 三、昆明防守:第五集团军所属五、六两军任之。 四、其他:五十三军暂驻镇远、黄平,第八军先开兴仁、兴义,七十四军暂驻衡山。
  • 转型关头的思想淬炼——评陈赓一九三七年八月三十日日记。
    1937年8月底,全面抗战爆发,红军即将改编为八路军,一二九师部队正处在重大历史转型关口 。此时师长刘伯承、政委张浩尚未归队,改编命令无法正式公布,部队内部出现思想动荡,陈赓这篇日记,忠实记录下改编前夜真实而复杂的内部状况,具备极高的一手史料价值。 国共合作、红军换装改编,对于历经十年土地革命的指战员而言,是巨大的思想考验。许多干部一时难以理解政策转变,人心浮动,纠结个人进退去留,进而出现纪律松弛的现象 。 作为高级指挥员,陈赓没有回避矛盾,直面部队暴露的现实难题,主动与肖克、郭述申商议对策,依靠军级特别小组会议,通过层级传达、参谋督查的方式稳定部队秩序,体现出务实果敢的治军能力。 受王明“左”倾错误历史影响,当时部队党委制度尚未恢复,特别小组会议实际承担党委职能,这也让党内思想检讨成为整顿工作的重要抓手。 日记重点记述军级特组会的思想检查。会上师级干部开展严肃的自我批评,主动剖析未曾对外暴露的思想错误。陈赓从这一现象判断,批判张国焘路线的教育已经取得实效,广大干部正在完成布尔什维克化的思想淬炼。 一二九师主体源自红四方面军,肃清张国焘路线残余、克服军阀主义习气,是改编前夕极为关键的政治任务 。只有完成思想统一,这支队伍才能放下内战时期的旧包袱,以崭新姿态奔赴抗日前线。 这篇日记不见战场炮火,却写出战争背后更为紧要的“思想战线”。大敌压境、华北危局摆在眼前,部队既要完成番号、编制的外在改变,更要完成思想意志的内在凝聚。陈赓既看到干部思想摇摆的危机,也看见自我革命带来的进步,不粉饰问题,也不抹杀成绩。 在民族危亡的历史节点,共产党军队区别于旧军队的特质,恰恰就体现在这种坦诚的党内批评与自我改造之上。这则简短日记,让后人读懂八路军开赴抗日前线之前,那一段看不见硝烟的内部建设,也解释了为什么这支历经改编的队伍,能够保持党的绝对领导,在敌后战场顽强立足。全文786字。 附:陈赓一九三七年八月三十日日记 阴。刘、张①不回,改编不能正式宣布,许多干部不安于位,考虑自己的去留,以致影响部队工作,发生纪律废弛的现象。即商之于肖、郭②,谋整顿之法。商定之结果在今日军级特别小组会议③上加以宣布,并决定明日在各师特组会议上传达,要求各级司令部切实派出参谋检查。 今日军级特组会,各师师级干部参加,主要为半年思想意识的检查。一般自我批评精神很好,大家都能在原则上主动检查自己尚不为他人所知的错误。这证明反国焘路线是有收获的。这些同志正在向布尔什维克道路上迈进着。 注释 ①刘、张,即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政治委员张浩。 ②肖、郭,即红三十一军军长肖克、政治委员郭述申。 ③军级特别小组会议,指由军级领导干部并吸收若干负责同志参加所组成的党小组,相当于党委会。红军营以上各级部队本来设有党委,一九三二年王明左倾路线时期被撤销,此时尚未恢复。
  • 清朝某商人收完债返程,船只停泊在伏波滩。几个船夫夜里拿着刀直接闯进舱里说:“你的性命就要断送在这里!我们是盗贼,你出来受死,别让鲜血弄脏船舱,还要我们清洗。”
    伏波滩,是进入两广地区的必经要道,因为当地建有汉代伏波将军的庙宇,便以此得名。 商人苦苦哀求:“钱财货物全都送给各位,如果能让我留个全尸死去,我不止死而无憾,还会拿出四百两金子作为酬谢。” 强盗嘲笑道:“你身上所有财物都要装进我们口袋,又哪里来额外的四百两金子?” 商人说:“你们只知道船上的财物,哪里知道我还有别的钱财?”于是拿出票据给他们看,说道:“这笔钱存在某家商号,拿着这张票据去就能取到。只是我头脑清醒地被杀,实在难以承受。求你们让我喝个大醉,用破草席裹住我再处死,可以吗?” 强盗怜悯他说得恳切,果真给他喝得酩酊大醉,用草席把他卷起来,绳索捆牢,扔到了河里。 商人刚落水,他带来的大狗就跳进水里跟着他。一人一狗顺着水流漂到岸边。狗跳上岸,使劲抓挠伏波庙的庙门。 庙里僧人问话,外面没有人声应答。等打开庙门,看见浑身湿透的狗冲进来,死死咬住僧人的衣袖,像是要引僧人去往某处。 僧人跟着狗来到河边,看见了草席包裹的尸体。僧人本打算转身回去,那狗又挡在前面阻拦。僧人明白了狗的用意,便把尸体抬回庙里。 伸手一摸,这人满身酒气,竟然还有微弱呼吸。僧人解开绳索,看见草席上面有牙齿咬过的痕迹,才知道是狗把席子咬断救了主人。僧人给他灌下茶水,让他躺下休养。 第二天清晨,商人苏醒过来,说道:“强盗走水路,我们走陆路去报官,就能赶在强盗前面。”原来他料到强盗一定会拿着票据去那家商号取钱。 僧人答应,和他一同赶路。果然,他们先到了商号。商人把遭遇告诉商号老板,叮嘱老板千万不要泄露消息。 没过多久,强盗果然拿着票据前来取钱。老板假意殷勤招待,暗中叫商人去官府报案,一众强盗就此全部被捉拿。 商人劫后余生,看着枷锁锒铛入狱的一众盗匪,心中百感交集。此番若不是这条义犬舍命相救,自己早已葬身江河,化作滩头一抔泥沙。 他谢过商号老板,又重重拜谢庙中僧人,拿出银两布施庙宇,修缮伏波将军祠,报答救命之恩。 归家途中,大狗寸步不离,夜里蜷卧在他身侧,但凡有半点异响,便立刻竖起耳朵警觉四顾。一路风霜跋涉,主仆二人终于回到故土。 亲友见他安然归来,无不又惊又喜。先前早已传闻他在伏波滩遭劫落水,料定必死,家中妻儿甚至已经备好棺木,设下灵位。见他活着进门,阖家相拥痛哭。 经此大难,商人看透江湖风波、水路凶险。昔日他奔走两广,逐利千里,视金银为性命,而今惊魂已定,再也不愿踏舟远行。于是散尽部分资财,不再出外收账经商,守着田产宅院安度时日。 那条义犬,家中上下待它如同家人。每日供给肉食,冬时铺厚毡于廊下供它歇息。这狗性情沉稳,平日里不与别家犬只嬉闹,唯独守在商人左右。商人独坐闲坐,它便伏在脚边;商人出门散步,它紧随身后。乡邻听闻伏波滩的事迹,常常前来探望,人人都赞叹这是世间少有的义犬。 商人感念它舍命救主,提笔写下一篇《义犬记》,把滩头遇劫、投河、犬咬草席、叩庙求救的始末一一记述,传抄给亲友,希望后人知晓畜生尚且重义,人更不可忘恩。 岁月流转,数年之后,义犬日渐衰老,步履迟缓,毛发也渐渐灰白。一日,商人独坐书房翻看旧日文稿,义犬卧在脚边,安然闭目,就此死去。 商人悲痛不已,不忍将它草草掩埋荒野,特意在后院择一方高地,厚葬义犬,立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只刻“义犬”二字。 世人都说,强盗贪财害人,僧人仗义出手,可真正于滔天江水之中,挣回主人一条性命的,竟是这不会说话的犬。
  • 《陈诚抗战回忆录(30)鄂西会战的胜利与后方人心的安定。抗战六年,不可讳言,人心已相当疲惫。在鄂西胜利的前夕,一般人因不悉真相,对前方军事,自怀忧虑。
    且以生活压力,日感沉重,也会影响到一般的情绪。及鄂西捷报接连由前方传来,且战果丰硕,为近年所罕见,这在后方人心上,不啻下了一场透雨,爽快滋润,生意盎然。这是一大定力降落在抗战的大后方。这一股定力,使疲惫的人心得到兴奋。且人人都有良心,前方将士在艰辛中,给国家打了大胜仗,人们不但更加信仰统帅,也更加紧奋勉,知所努力。近来不大听见种种大大小小莫名其妙的谣言,就知道人们都增高了自信心。近来后方物价,由动荡而趋于平稳,也是打胜仗之效。这些都是人们看得见、觉得到的,至于无形中的影响,更不知道有多么大。 如此称赞鄂西会战的胜利,我们太不敢当了。然由此也可以看出前后方关系之如何密切。前方固然需要后方之有力支持,以增强战力,后方也需要前方之杀敌致果,以振奋人心。 美国新闻处华盛顿六月五日电:参院军事委员会主席雷诺尔斯称:中国军队在鄂西之大捷,足以表现中国军事力量(作为攻势武器而论),乃联合国家制胜战中不可或缺之部分。众院外交委员会主席白姆鲁称:蒋委员长伟大领导下之中国民众,已再度阻遏日本之军事力量。美国人民对其中国战友此项重大胜利,自额手称庆云。 中央社伦敦六月六日路透电:路透社远东观察家谓:日军最近在华所遭受显著而可耻之失败,乃中国于第六年对日作战期间一有意义之新页之开始。华军获得空军配合作战,可谓以此为第一次。日军十六万人拟溯江而上,直趋重庆,但此企图,宣告粉碎,损失人员达三万余,并沿长江二百英里之全线溃退。 此次华军大捷,有三点至为明显:1.华军并非老朽陈腐者。2.日军虽被击败,但亦使中国消耗其一部物资;中国既与外界隔离,此项物资之补充,自感困难。3.证明华军得空军协助所能得到之成就,亦予未来莫大希望。 美国新闻处六月五日纽约电:伊利奥特少校本日在纽约《前锋论坛报》发表专文,论述鄂西华军之大捷,指出日军之败退,中、美空军亦有一部分功绩。此小量空军于中国军队如许重大之助力,吾人已不能获得更佳之例证。 外人重视此次鄂西之捷,评论、报导连篇累牍,不胜征引,以上所举,不过其二三例。 说到空军,末后我还要补充几句话。我在上文已经提到空军协同作战的效果,但就制空权言,则仍操在日寇之手。敌机场密迩前线,在宜昌、当阳、荆门、沙市及土门(宜昌东南)各地之敌机,不论晴雨,随时皆可出动。经常敌机每日可有十小时肆虐于我阵地上空。我空军数量较少,基地遥远,经常每日仅能出动一、二次,至多二小时,每遇天气不佳即无法活动,其威力无法充分发挥,故前线制空时间,百分之九十以上仍操诸敌手。 不过即使如此,我空军所予敌精神上之威胁及交通线之破坏,仍然甚大。在前方直接指挥作战的孙代长官仿鲁(连仲)兄,时时以制空权为念,希望能获得战术上之协助。他说:前方将士所切盼者,为我空军轰炸对面之敌阵,以利陆上之进攻。惟此种情形,在此次会战中,仅在宜都有过一次。我追击部队进薄江边时,目击我机在敌阵上空翱翔投弹,官兵欢呼雷动,奋勇异常,残敌望风披靡。 这一事例,证明空军在战术上之协助,其重要性并不在战略轰炸之下。单从这一点来检讨,在立体战争时代,我们只能平面作战,其艰苦情形,已可不言而喻了。
  • 清朝时,一位太守是西北地方的人。他父亲已经去世好多年了,忽然有一天,他父亲骑着马回来了,模样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父亲对他说:“我已经修成仙人了,只是挂念你,放不下这份亲情,所以特地回来看你。你收拾一间清静的屋子,给我居住。”太守心里虽然有所怀疑,可来人的声音神态、言行举止,确实和自己的父亲别无二致,于是就像父亲在世一样侍奉他。 这人白天读书,夜里有时睡觉,有时不睡,时间久了,吃喝饮食也和常人一样,一家人也就相安无事地过日子。过了一年多,江西的张真人路过此地,太守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张真人说:“这是妖怪!哪有仙人长期住在城里,行为举止没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 太守回去转告给他的“父亲”,这“父亲”十分痛快地说:“我正好想要拜见天师。”见面交谈,谈吐举止仍旧和从前一样。张真人看完说道:“这个妖怪,我对付不了。”于是叫来资历深厚的法师,法师说,可以趁他没有防备,戳破他的本相。 有一天,这位假父亲正在写字,法师突然从他身后大声呵斥。那人吓得呆立不动,如同木头做的鸡一般。法师从袖子里取出天篷尺,从他头顶开始往下量。量一尺,他的身体就缩短一尺;量一寸,就缩短一寸。量到脚的时候,整个人形体完全消失,只剩下衣服帽子留在原地,如同蝉蜕下的壳,地上留有一截颈骨。 法师解释道:“这是你已故父亲真正的骸骨。狐狸掘开坟墓,野狗把骨头叼了出来,骸骨吸收日月的精气,化成了这个妖怪,所以它能说出死者生前的往事。倘若它再和女子交合,摄取人的阴气,酿成的祸患会更加严重。” 太守想要取回这截骨头好好安葬,法师不允许,说:“不要留下后患!”便把骨头带走了。 太守眼睁睁看着法师将那截颈骨收进布囊带走,呆立当场,心中百感交集。方才还晨昏共处、言笑一如往日父亲的人,顷刻间化作一堆残骨,过往一年多的温情眷念,尽数成了妖物幻化的假象。 府中家眷、仆婢听闻此事,无不骇然,往日那间供“老太守”居住的静室,霎时人人畏惧,无人敢踏进一步。 没过几日,太守亲自奔赴祖坟,开冢查验。墓土果然已经松动,棺木残破,坟内骸骨大半遗失,遍地皆是狐犬掘刨的痕迹,唯独不见颈骨,方才信了法师所言句句属实。 看着破败的坟茔,太守满心愧疚,当即命人重新修整坟冢,重金购置棺椁,将墓中残存的骨骸细心收敛,隆重祭奠一番。只是最紧要的一截颈骨被法师带走,终究不能归葬墓穴,每每祭拜,心中总留一桩憾事。 府中自此也生出不少异状。先前那间静室,夜里常常隐约传来读书吟诗之声,灯烛明明灭灭。仆役夜间路过窗外,偶尔瞥见窗纸上投下人影,伏案挥毫,可推门进去,屋内空空荡荡,不见一物。府里下人惶恐不安,纷纷传言那妖物形体虽破,一缕残气还流连宅中。太守心中也颇为不安,便请来本地道士,设坛斋醮,焚香诵咒,驱荡宅内余祟,又将那一间静室彻底封死,锁上门窗,不许任何人出入。 此事渐渐流传开来,当地乡绅官吏,无不为之嗟叹。有人说这妖物尚且存有几分亡父的旧记忆,故而不曾骤然害人;也说它修行尚未大成,只借骸骨成形,倘若再过得三五年,采得女子阴精,修成气候,满府之人都要遭其荼毒。 后来太守偶然翻阅古籍,读到《太平广记》记载,唐代有个叫李霸的人,死后回到家中,安排使唤家中奴仆,做事条理分明。只是他独自待在一间屋里,不肯和别人相见。有一天,他的子孙强行闯进去偷看,他立刻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鬼,脑袋大得像车轮,双眼目光如同野火。子孙吓得四散奔逃,从此李霸也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两相映照,太守心中更是感慨。大抵世间妖物,最善于假借人至亲的形貌,以温情惑人。人心中存着思念牵挂,便容易被幻象蒙蔽,明明疑点重重,却情愿自欺欺人,宁可信其真,不愿察其伪。纵然声音容貌与亲人一模一样,也未必就是亡魂归来。 太守经此一劫,心境大变。为官之时,遇事多存一份审慎,不再被表象迷惑。每到清明寒食,他依旧前往祖坟祭拜,只是再也不期盼亡父归来,只愿逝者骸骨安埋于黄土之下,魂魄归于幽冥,便是最大的安宁。 又过数年,有故人偶遇当年那位老法师,闲谈间问及那截颈骨的下落。法师言道,那骸骨沾染妖异之气,不可入土,已经以真火焚化,散尽日月侵染的妖气,余灰洒于荒郊野岭,随风消散,再无作祟的根基。太守听闻消息之后,长叹一声,心中那一块悬着的石头,方才彻底落地。
  • 陈赓抗战日记(第三篇)及点评。八月二十九日(一九三七年),天气晴和,晚有微雨。早起参加高级干部汇报,听取关于各团连级干部配备的情形。这些干部斗争历史很久,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但大部政治水平较低,战术素养缺乏,文化水平不高。这里更可证明加强干部教育的重要。
    今天召集全军连长、参谋、参谋长上课。上午肖克同志①讲授行军和防空,下午我讲铁道运输及渡河。听众精神颇能贯注。 晚浏览报纸,得知南口失守②,使我悲愤交集。南京的犹豫动摇给日本帝国主义以极大的帮助。平津丧失,南口陷落,还不决心动员全面战争,采取坚决的反攻,收复失地,如此下去,只有落得全中国的沦亡。这里愈使我觉得只有拿我们坚决抗战的模范行动,才能促成全面战争的实现。 注释: ①肖克同志当时任红三十一军军长,红军改编后调任一二 O 师副师长。 ②南口,在北平西北约四十余公里处,是平绥路(今京包路)上的要冲。一九三七年七月下旬日军攻占平津后,继续向华北各地进攻,其中一路沿平绥路西进,于八月下旬攻陷南口。 ③南京,当时国民党中央政府所在地,故人们常以南京作为国民党政府的代称。 点评:烽火待发,忧思报国——评陈赓八月二十九日日记 1937年8月底,全面抗战已经爆发,平津沦陷,南口防线宣告失守,华北战局急转直下 。红军即将完成改编为八路军的历史转折,部队一面抓紧干部整训,一面密切关注全国战场局势。陈赓这篇日记,将内部治军思考与家国忧愤融为一体,既是部队备战的一手实录,也映照出高级将领的家国襟怀。 日记上半部分聚焦部队建设现实问题。经过土地革命战争的淬炼,红军连、团级干部大多历经战火洗礼,拥有丰富实战经验。但长期转战山野,多数干部存在政治理论薄弱、战术素养不足、文化水平偏低的短板。陈赓在高级干部会议之后,敏锐捕捉到这一制约对日作战的关键矛盾,深切体会干部教育的迫切性。 他与肖克一同登台授课,讲授行军防空、铁道运输、渡河等全新作战课题。面对装备、作战样式完全不同的日军,红军必须跳出内战时期的作战经验,学习现代战争技能。官兵听课精神专注,也体现出全军渴望奔赴抗日前线、补齐能力短板的备战氛围。 日记后半段,读报得知南口失守,字里行间满是悲愤。南口为平绥铁路咽喉,此战中国军队浴血鏖战多日,终因后援不济、指挥协调等多重因素失守,华北门户洞开。陈赓将战败的部分根源归于南京国民政府的犹豫动摇,批评其未能下定决心发动全面抗战。 在国共刚刚达成合作的时代背景下,他并未一味乐观,清醒看到国民党当局的抗战摇摆性。但他并未陷入消极悲观,而是得出坚定结论:要以八路军自身坚决抗战的实际行动,推动全国抗战局面的形成。 这正是中国共产党抗日主张的生动投射:既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又不放弃独立判断,以自身的模范作战感召全国力量团结御侮。 整篇日记公私兼具,对内正视队伍短板,狠抓军事教育,打磨部队战斗力;对外心系华北战局,忧虑民族危亡。文字质朴直白,没有刻意修饰,真实记录改编阶段将领的双重担当:一方面整顿训练部队,打磨杀敌本领;另一方面心怀天下,思索全民族抗战的出路。 陈赓将军的这份清醒与担当,也预示着即将开赴华北的八路军,必将以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扛起敌后抗战的重担。 致敬陈赓大将!
  • 改编关头的冷静自省——评陈赓大将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抗战日记。
    1937年8月下旬,全面抗战已经爆发,平津沦陷,民族危机空前严峻,红军正处在改编为八路军的关键过渡期。国共合作实现,部队即将开赴抗日前线,番号、编制发生变动,思想与作风建设面临巨大考验。 陈赓这篇日记,正是大变动时代一份珍贵的一手史料,记录下高级将领直面内部问题的清醒思考。 日记开篇记述政治部特别小组会议,开展师级干部思想检视与自我批评。在举国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氛围下,部队没有回避内部问题,坚持开展思想剖析,体现人民军队重视自我革新的优良传统。陈赓没有沉浸于抗战即将到来的亢奋,而是冷静观察红三十一军改编过程中暴露的现实弊病。 他提出三点工作意见,直指部队真实隐患。第一,继续肃清张国焘路线残余,警惕军阀主义倾向。当时改编初期,政治工作机制尚未完善,少数人员出现拉夫征兵、私占枪弹马匹等违纪现象 。陈赓没有粉饰太平,敢于点出个别恶劣案例,主张结合实际案例开展斗争,辅以纪律惩戒,杜绝旧军队习气侵蚀部队。这也反映出,即便奔赴抗日战场,党对军队的思想整顿一刻未曾松懈。 其次,他强调强化党的领导与共产主义思想教育,视其为根除不良倾向的根本保障。红军改编之初,因谈判要求一度取消政委制度,仅设政训处,部队政治建设受到冲击,军阀习气有所抬头 。陈赓敏锐看到隐患,把筑牢思想根基摆在突出位置,坚守人民军队建军根本原则。 尤为难得的是他对军事训练的研判。他发现当时训练偏重政治学习,军事训练有所松懈,训练内容又拘泥于制式队列,战术演练严重缺失。他警示,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仅凭红军时期猛打猛冲的旧战法,无法应对残酷抗战,必须补齐战术教育短板。这说明陈赓既重视政治建军,又务实看待敌我军事差距,跳出固有作战经验,为部队对日作战提前谋篇布局 。 这篇日记跳出私人情感叙事,聚焦部队现实治理。大敌当前,对外要团结御侮,对内要刀刃向内,既要改造番号,更要淬炼军魂。陈赓不回避矛盾,兼顾政治整肃与军事备战,充分展现一名战将的大局眼光与求实精神。这些思考,也为日后三八六旅能驰骋华北、屡创战绩埋下伏笔。整篇文字朴实直白,不加修饰,真实还原改编阶段人民军队艰难的建设历程,拥有极高的史料价值。 附:日记原文 八月二十八日 今日气候阴晴。根英来部。下午政治部召集特别小组会议,各师师级干部参加,专门检查一年来政治部最高工作人员的思想意识、行动,大家很有自我批评的精神。这样带有教育性质的会议对培养干部是非常必要的。 我对三十一军改编后的工作有如下意见: (1)继续开展反国焘路线的斗争。最近部队表现一些非常严重的现象。虽然是个别的,如拉夫、把枪支马匹等作为私有,以及一些违反阶级道德的行为,这些完全说明国焘路线的残余和军阀主义的倾向依然存在。今后应该抓住这些标本例子深入斗争,并给以纪律制裁,在实际工作中继续深入开展反国焘路线的斗争。 (2)加强共产主义的基本教育和党的领导。要根本肃清国焘路线的残余和军阀主义的倾向,只有提高指战员的政治认识和党的绝对领导,才有保证。 (3)提高部队的军事技术及干部的战术素养。据我这几天的考察,最近部队教育较偏重于政治(当然有它的作用),对军事方面不免要松懈些,即算有些军事教育,又过于偏重制式教练,所以至今部队的战术教育还是没有开始,这是重大的损失。在今后残酷的抗战中,凭着过去的一冲,是无济于事的。应该利用时间进行这些教育,改变过去一冲的办法。
  • 清朝时,杭州洋市街石牌楼有个卖鱼的人,每天五更时分,天尚未亮,就从民山门出去卖鱼。天色朦朦胧胧,总看见一位美貌女子独自坐着纺纱织布,天天如此,身旁并无其他人。卖鱼人疑心她是鬼怪,却并不畏惧。
    有一天,一个白胡子老翁对他说:“你爱慕这个女子,想娶她为妻是吗?我有办法,照我的办法行事,就能成事。明天一早拿一个饭团,闯进她的屋子,引诱她张口,就把饭团塞进她嘴里,背起她回家,千万不要让她见到天光,她便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卖鱼人照老人吩咐行事,果然得到这个女子。把她安置在楼上,二人夫妻感情十分融洽。过了一年多,生下儿子,孩子也正常吃饭。每逢阴天,女子才下楼做饭操持家务。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儿子娶妻,又有了孙辈,家境小康,家里开了一座茶馆。 有一日酷热难当,烈日如火。儿媳听见婆婆下楼,走到楼梯口却一点声响都没有。上前一看,地上淌着一滩血水,婆婆已经变回一具僵尸。 丈夫心里明白根由,也不过分悲痛,买来棺材收殓入葬。可僵尸每夜还会从棺材里出来。 曾经有小偷想来行窃,从前门进,就有人阻拦;改走后门,又被人挡住,都是这具僵尸在护卫家人。 盗贼无法进屋,大为惊恐,把这事到处告诉邻里。邻居怀疑僵尸作祟害人,便告到官府。官吏开棺查验,尸体面色如同活人,指甲一寸多长,浑身长满白毛。官府下令焚烧尸体。 大火燃起,僵尸在火里发出呜呜的哭号,还朝人扑过来,围观百姓吓得纷纷逃开。烧完之后,捡拢骸骨,埋在荒郊。 骸骨埋在郊外荒土之后,那儿子每逢清明、除夕,必要携着酒饭纸钱,独自走出城外,到母亲坟前祭拜。乡邻多有劝阻,说那是焚过的僵尸余骨,阴气重,沾染上要招祸。儿子只是摇头,跪在土堆前,默默摆上饭菜。 坟上从不长茂草,只零零星星生些枯白细茅,风一吹,簌簌作响。自焚尸一事过后,夜里再也没有鬼影回到茶馆护家。家中倒也平安,只是逢到雷雨阴天,家中老幼,偶尔会听见院外隐隐有呜呜的低泣,声音不远不近,绕着院墙转上一圈,便消散在风雨之中。 又过数年,地方上闹起盗乱,成群的强盗劫掠街市,沿街不少人家被洗劫,死伤无数。洋市街一带百姓惊慌逃窜,卖鱼的老翁——也就是当年那个贩鱼人,已经垂垂老矣。儿子带着一家老小关紧茶馆大门,心中绝望,想起从前僵尸母亲夜夜挡贼的旧事。 夜深,强盗持刀撞砸街坊门户,一路逼近他家茶馆。全家人缩在屋内,听外面喊杀与哭叫,以为必死。 忽闻荒坟方向,狂风骤起,呜呜之声大作。一家人隔着门缝向外偷看,月色惨淡之下,一道淡淡的白影自郊野坟茔飘来。骸骨早已烧成残灰,没有完整躯体,只见一团蒙蒙白气,须发衣衫的轮廓依稀可辨,正是那母亲的模样。 强盗举着火把正要破门,白影直冲上前。强盗只觉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手脚僵冷,刀械脱手,浑身战栗,不敢向前半步。这群悍匪大惊失色,以为撞上厉鬼,嚎叫着四散奔逃,再也不敢靠近这一户人家。 风波平息,风渐渐停歇,那道白影立在茶馆门外,徘徊片刻,望向窗内自己的儿孙,久久不去。 老翁隔着窗,望着那道影子,泪水滚滚落下。二十余年夫妻情分,她不曾害过人,持家生子,操劳家务,死后还拼着残魂守护全家,到头来却落得烈火焚躯。 儿子推门而出,想要上前呼唤母亲。白影向后退了数步,不敢靠近生人,遥遥朝他微微一拜,而后化作缕缕白烟,向着郊外坟冢缓缓飘回。 自那一夜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往后岁岁年年,儿子依旧照常扫墓。坟前安静,再也没有异响,也不见鬼魂现身。 当地百姓渐渐知晓原委,才明白这僵尸从无害人之心,一生只为守护自家骨肉。先前告官烧尸的邻里,心中多有愧疚,却也不敢去坟前赔罪。 老翁活到寿终,临终嘱咐儿孙:不必做什么超度法事,死后,希望自己的坟,能挨着那座荒土坟,生同室,死邻冢。 儿孙遵从遗愿,将老翁葬在那座坟旁。两座土丘并排卧于荒郊。 人世流转,茶馆几经易主,洋市街人事更迭。只有郊外两座坟堆,年年寒来暑往,静静留在那里。
  • 1937年8月7日,在陕西安吴堡,陈赓将军提笔写下抗战日记序言。一句“长征无日记,是我生平最大的遗憾”,道尽一名战将对历史记录的珍视 。
    抗战全面爆发,民族危亡迫在眉睫,陈赓痛定思痛,决心克服惰性,无论行军作战、身体疲惫,都坚持逐日记录,务求完整保存抗战史实。 这篇序言并非寻常随笔,是一位亲历者主动承担存史使命的誓言,既饱含对长征历史的追惜,更彰显一名高级将领自觉记录战争、留存真实史料的历史担当,也为整部日记定下纪实、真诚的基调 。 二十日后的八月二十七日日记,是这份誓言下的第一篇正文。时值红军改编、八路军即将开赴前线的关键节点,国共第二次合作刚刚达成,大批被关押多年的共产党员陆续出狱,王根英历经四年牢狱磨难,终于辗转来到云阳与陈赓重逢 。 日记一半是久别重逢的温情,一半是军务繁忙的冷静。长夜叙旧,陈赓直言重逢之喜胜过1927年武汉新婚之夜,字里行间流露丈夫的惦念与骄傲,由衷敬佩妻子身陷囹圄,面对威逼利诱依然坚守信仰、矢志不渝。在宏大的抗战叙事之外,这段朴素文字,让铁血将军的儿女情长跃然纸上,也见证革命伴侣在苦难淬炼中愈发坚固的信仰与爱情。 温情之后,笔墨立刻转回军务。当天上午参加三十一军政工会议,研讨部队巩固、群众纪律、兵员补充;下午听取各师改编情况汇报,清晰记录下红军改编过程中繁杂、紧迫的实际工作。私人团聚与部队整编两件事被如实写在同一天,恰好还原出历史现场真实的面貌:革命者既是血肉丰满、重情重义的普通人,更是时刻不忘职责、心系部队建设的指挥员。家国、私情在此并行,并不相悖。 这两篇文字篇幅不长,史料价值却弥足珍贵。它既是八路军改编初期一手纪实档案,也打破将领“只有杀伐决断”的刻板印象,展现革命者立体丰满的内心世界。序言是初心,立下为抗战存史的承诺;第一篇日记是真实切片,把时代变局、夫妻深情、部队建设熔于一纸。透过笔墨,可以看见那一代共产党人,一边背负家国之重奔赴沙场,一边守护真挚的情感与信仰。这份战火之中写下的记录,既是珍贵的史料,也是永不褪色的精神注脚。 附:陈赓将军日记序及第一篇 写在前面 长征无日记,是我生平最大的遗憾。我曾经不止一次下决心坚持写下去,但也不止一次半途而废。这是一种要不得的惰性。从今天——一九三七年八月七日起,我要坚决地把日记不间断地写下去,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战斗时也好,行军时也好,极度疲劳时也好,始终如一地写下去。要使这次全部抗战的事迹,没有一点遗漏在我的记载以外。 陈赓 一九三七年八月七日于陕西之安吴 八月二十七日 上午乌云密布,下午微露晴意,大家都喜形于色。昨日根英①由西安到云阳总政治部,小平同志加菜为我们庆贺,并另辟一室,使我们作竟夜之谈。是晚彼此互诉离情,直达深夜,尚无疲意,其快乐有胜于一九二七年武汉新婚之夕。根英在狱达四年,艰苦备尝,在敌威逼利诱下,始终坚持共产党员的立场,不为动摇,使我对她更加敬佩。从此我俩的爱情更趋稳定,而绝对不可动摇了。 今日根英因大雨路滑仍住总政治部。我上午参加了三十一军②政治工作会议,发表了一些关于巩固部队、群众纪律及补充缺额等工作的具体意见。下午在司令部听取各师关于改编情形的汇报。 注释 ①根英,即王根英同志,陈赓同志的爱人。一九二五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长期在上海从事工人运动,坚持党的地下工作。曾参加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起义胜利后任上海特别市临时政府委员。以后又担任过全国总工会女工部长,曾出席中共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第四次全国劳动大会和太平洋劳动会议。一九三三年被捕。一九三七年国共两党谈判中,我党坚决要求国民党释放政治犯,并以此作为实现两党合作、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条件之一。王根英同志以及后文提到的我党许多同志,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获释的。根英同志出狱后,即转赴延安,后担任一二九师供给部指导员。一九三九年在战斗中英勇牺牲。 ②三十一军,指红四方面军所属之红三十一军。抗日战争开始后,红四方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红三十一军改编为一二九师所属之三八六旅。陈赓同志担任该旅旅长,下辖七七一团、七七二团。
  • 清朝戊子年,负责乩坛降神的仙灵陈真人很爱和众人闲谈论说。大家问他:溺水而死的鬼魂身上总会带着一股羊膻气,这是什么缘故?
    陈真人说:普通人死后魂魄入土,一沾上水就会生出膻味。河底全是淤泥,积存了很多污秽之物;魂魄泡在淤泥里七天之后,就会散发出羊膻气味。凡是河里的水鬼,身上还带着羊膻气的时候,是不能作祟害人的。一定要等过了五年,这股膻气完全消失,才有能力祸乱世人。 他又说:被火烧死的鬼魂,四肢躯体残缺不全,一定要找到别的鬼魂互相拼合,才能凑成完整身形,有时候是两三个鬼魂合体,数目不一定。拼合还有规矩:年老的不和年少的相合,男鬼不和女鬼相合。 他还说:草木想要修炼成精,必须吸纳月亮的精气,但只能取用庚申之夜的月华。庚申夜里的月光之中,有一种灵物名叫帝流浆。它看上去像无数颗橄榄,万道金丝缠绕,一串一串垂落下来。世间的草木吸收了这份精气,就可以化为精怪。狐狸、鬼魅吃下帝流浆,便能施展神通。因为草木只有灵性,没有命元;帝流浆自带灵性,可以补足它的命元。狐妖鬼魅原本就自有命元,所以服食之后,增益极大。 众人听罢,皆心中骇然,有人当即问道:“帝流浆既是天地灵机,人间可有凡人有幸一睹?若草木精怪得了它,又会做出何等事情?” 陈真人在乩盘上缓缓写道:“帝流浆可遇而不可求。庚申之夜,并非每一轮满月都有此宝。当月行周天,星辰对位,地气升腾,月华才会凝出流浆。它自高空垂落,遇石则隐,入土即消,唯独草木、狐魅可以承接。凡人肉眼凡胎,纵然立于月下,也看不见一丝一缕。唯有修道之人,或是魂魄出窍之时,方能窥见那金丝垂落的奇景。” 一旁有人追问:“得了帝流浆的草木精怪,是行善还是作恶?” 乩笔停顿片刻,又继续游走:“这并无定数。山中古松,承得一缕流浆,便有灵智,常年守在山崖,接引迷路之人,驱避毒蛇猛兽,算得上山中之善灵。可荒郊的恶藤、毒棘一旦得此精气,便生出贪念,缠绕路人,吸食人的生气,久而久之,便成害人的妖物。” 有人心中不安:“妖物得了帝流浆,谁能制伏?” 陈真人叹道:“流浆增其灵力,却不能消它本身的戾气。草木本无七情,一朝有命,一念为善,便是山神野灵;一念为恶,便难驯服。寻常符咒,已难伤它。唯有至刚至正的人间香火,以及雷霆天威,方可破去它修行得来的灵气。” 这时,乩盘上字迹忽一转,说起一桩旧事。 多年前,城南外有一片荒废的杏林。一夜恰逢庚申,帝流浆自月中垂下,尽数落于一株最老的杏树上。老树自此通了灵性,春时繁花满枝,夜里常有白衣女子在树下徘徊,有人路过,她便轻声劝人早归,不曾伤人。乡里百姓起初心中惧怕,后来见它并无恶迹,逢年过节,便有人带果品纸钱,放在树下祭拜。老树受了人间香火,越发温和,每逢风雨将至,枝头杏叶簌簌作响,像是在提醒村中百姓提防山洪。 可好景不长,一只修炼多年的老狐,闻得这株杏树得了帝流浆,便起了抢夺之心。一夜月黑风高,老狐潜入杏林,想要咬破树干,吸走树中蕴藏的流浆精气。杏树不肯相让,枝桠如长鞭一般挥舞,一时之间,林间风声大作,落叶纷飞。二者缠斗整夜,狐妖戾气极重,几番撕咬,树皮破损,汁液不断流淌;杏树灵力虽强,终究行动迟缓,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老树就要精气散尽,天边忽然一声惊雷。原来二妖争斗,浊气直冲云霄,惊动上天。一道落雷劈下,正中狐妖,狐妖一声惨嚎,当场毙命。老树也被雷火灼伤大半枝干,灵气折损过半。 自那之后,杏树再也化不出人形,依旧伫立在荒郊。每到春日,花开得稀稀落落,不复往日繁盛,却依旧守着那一方乡野。 写到此处,乩笔渐渐慢了下来。 陈真人又书:“天地造化,本无善恶。帝流浆只是月华所凝的精气,本身无心。善与恶,全在得它之物一念之间。溺水之鬼待气散方能害人,火殇之鬼拼魂才可成形,草木狐魅借流浆而开灵。世间种种精异之事,皆是魂魄残缺、灵机不足,万般求索补全自身罢了。世人不必一听见鬼怪二字便惶惶不安,亦不可心存侥幸,深夜独行于荒泽野林,招来不测。” 话音刚落,乩盘上的字迹骤然停住。香灰一阵颤动,扶乩的木笔直直倒在沙盘之上,陈真人已然退坛。满室之人静立良久,方才回过神来,各自将这番话语记下,悄悄传于乡里。 此后每逢庚申月夜,无人再敢孤身去往荒山野林。而那株受过帝流浆的老杏树的故事,也就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 《陈诚抗战回忆录(27)鄂西会战》
    自反攻宜昌之战结束后,六战区敌我保持对峙状态者年余。在这一年多的当中,我可以多分出一些时间,主持湖北省政。虽然为时甚暂,所幸尚能做到生活安定、军民协调的地步。至于军事方面,当然我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随时都准备和敌人较量一下身手。 三十一年(一九四二)底,希特勒侵入俄境的军队,已成强弩之末,俄军已开始反攻。在北非方面,从是年十月阿拉敏一役起,诚如英相丘吉尔所说:“在此役以前,我们从未打过一次胜仗;而在此役之后,我们也从未打过一次败仗。” 至于在太平洋方面,美国已由守势地位,逐渐转换而为攻势,此后日本绝难与美国争衡海上,已为举世所共喻。轴心国与同盟国的整个战局如此,日寇哪有不惊心动魄之理?他们想来想去,恐怕唯有在中国战场上找出路,或有一线希望。于是乃有鄂西会战一幕的演出。 当时战区的正面,右翼自湖南南县起,沿湖沿江经石牌要塞而至江北之远安县属,左翼则襄河西岸一带,均属本战区作战范围。战区所辖兵力为九个军,部署以江防正面为重要,配置三个军的精锐部队。关于兵力配备问题,起初颇多异议。 一般的看法,多认为鄂西山地崎岖,人马难行,天险之中有要塞的坚垒,敌人溯江西犯之公算甚少。敌如进犯,必由两翼,或则北犯襄樊、老河口,转趋巴东、兴山;或则南由松滋、枝江渡河,直扑石门、澧县、常德。因此主张战区的兵力应保持重点于两翼,不应置于敌人进犯公算较少的江防方面。 我当时对于这种看法,不敢十分赞同。我认为大势所趋,轴心国已渐走上日暮途穷之路,敌人欲于死中求生,唯有铤而走险。重庆为我战时首都,是指挥全国抗战的神经中枢,敌人既已据有宜昌,如因利乘便,溯江西犯重庆,仍为解决“中国事件”最简捷的途径。 根据这一假定,所以我的主张,还是应配置重点于以石牌要塞为中心的江防,而不应偏重襄樊或常德两翼。退一步言,即使敌军进犯两翼,我军失利,亦犹有补救余地,至少尚不致动摇国本。如江防空虚,万一敌由此路长驱直入,则后患将有不堪设想者。我的主张,是依据“毋恃敌之不来,恃吾有以待之”的原则来的。本此理由,曾向军委会具申意见,坚持不可变更战区配备的重点,幸获军委会的核准,这是后来鄂西会战获胜的一大因素。 鄂西会战,是于三十二年(一九四三)二月十五日由敌寇窜犯江北开始的。敌军此次进犯,狡狯异常,他们先以万余人分六路侵据了我江北挺进军根据地沔阳、监利、郝穴等处。三月八日,更数路渡江,分犯华容、石首、藕池、横堤寺、黄水套、斗湖堤等处。十四日我军反攻,展开各据点之争夺战,双方互有胜负。 相持至四月下旬,各路敌增援至六万余,上自宜昌,下至石首、监利,沿江重要地点,均配置重兵,并集帆船、汽艇六七百只,飞机数十架,有大举进犯之势。 五月初,敌陷我南县、安乡,似将南扰常德。五月中旬,敌忽转锋西向,同时江口、董市之敌,亦渡江南犯,我在公安、枝江一带守军,被迫逐渐西移。 至此敌之企图,据判断有三种可能:一、直犯石牌;二、南犯常德;三、沿江窜扰。因敌之企图难定,使我应战方略,亦颇难决定。 我此时离开六战区已四个月,正聚精会神为远征军之训练、补充、整顿而工作。五月十四日忽接重庆林蔚文兄电话谓:委员长要亲赴恩施,指挥六战区战事。我当时觉得很难自处,因为远征军正当初创,工作紧张,我无法分身。 但第六战区司令长官的名义,仍在我的头上,现当事急,不应置身事外。最后我还是决定,请蔚文兄转报委员长,准我回鄂指挥。 十五日奉到委员长电谕,准我飞渝转施指挥。电话是上午八时到的,当日下午六时,我已赶到了重庆。 十六日因恩施下雨,飞机不能降落,留渝一日。十七日下午五时于云雾迷蒙中,抵达恩施。时军事紧急,孙代长官仿鲁(连仲)已赴常德,人心不免浮动,听说我回来了,始渐安定。 说到这里,应当说一说我的内人在安定人心方面,也曾有过一些贡献。原来我奉命赴滇远征,家眷仍留恩施,决定于四月间回重庆,摒挡就绪。正待启程,已是军事紧急时期。那天行李已上车,时任湖北省参议会议长老友青(瑛)先生,赶来对我内人说:“你千万不能走,一走人心就乱了,辞修兄一定会同来的。” 我的内人立刻叫人搬下行李,决定不走了。这一毅然决然的变更,当时很发生一点安定作用,等我果然回来了,人心浮动现象,更大见好转。 战区作战计划,既早决定于诱敌深入后决战,为减少无谓损失起见,有计划的事前疏散,确有必要。 因在后方找了几个地方,先将粮食囤好,即开始疏散低级军公教人员家属,第二步再疏散高级人员家属,民众愿自行迁避者听其自便。这办法和其他地方疏散办法完全相反,他们是高级的先走,低级的不管,所以都不免弄得怨声载道。我于决定疏散计划之同时,即分电前方各总司令、各军长,告以我已回战区指挥,勉全体官兵,振作精神,严明纪律,戮力同心,共歼顽寇。
  • 清朝时,桐城的太史姚孔铁在北直隶一位道员的官署里,看人请扶乩的仙神决断事情。官署里的亲戚朋友全都聚在乩坛边上,唯独这位道员的世交子弟某人,一个人静坐在书斋里不肯出来。
    有人去请他过来,他说:“扶乩请来的,不过是些会舞文弄墨的小鬼罢了。我要拜请的是关圣帝君,按规矩,关帝不会降临普通的乩坛。” 在座宾客便问:“关帝真的可以请来吗?”那人答道:“可以,而且关帝还能显现真身。” 众人连忙禀报给道员,道员亲自来恳请他施法。这位世交子弟神色严肃,说道:“各位先要斋戒三天,挑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摆上香烛供品。另外在别的地方摆上十口大缸,全都装满清水,诸位跪在水缸外面等候,不可靠近内室。” 一切布置妥当后,这人全身穿上青色衣衫,仰面向天痛哭,嘴里絮絮叨叨,好像在诉说什么冤情。不一会儿,就看见五彩云气之中,关帝身着帝王礼服、头戴冠冕,长须垂胸,由周仓将军扶着,从天而降。 关帝来到窗前,面朝南坐下,对那世交子弟说:“你不必心急,你的冤仇很快就要得到报复了!”那人听完又磕头大哭。随后周仓将军托着关帝的足,腾空飞走,只剩下一团祥瑞云气盘旋不散。 在场众人被关帝身上金甲射出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隔着水缸全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这件事过后没过多久,那位世交子弟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后来听说有一位高官在路上突发恶疾暴死,大家都疑心这件事和那次显灵有关。 没过几月,官署之内风波渐起。那名暴毙的大官生前广结党羽,听闻主官离奇殒命,疑心是邪术作祟,便派人四处搜捕那名青衣子弟。官府行文各地,画影图形,一连追查半载,却毫无线索。 有人说曾在太行山下见过他,一身青布长衫,在关帝庙中焚香跪拜,转瞬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姚孔铁后来专程去那间设坛的轩室查看,窗台上供香的痕迹依旧清晰,十口大水缸还摆在后院,缸中之水历经数月,清冽如常,不见半点尘埃。老仆私下跟姚孔铁说,当夜云气散去之后,缸底隐隐留有金色纹路,几日后才慢慢消隐。 道员经此一事,心神惶惶,再也不敢请仙问事。每逢初一十五,必亲自到关帝祠上香,终身不提那晚所见景象。旁人再三追问,他也只是摇头叹息,不肯多说一字。 世间传言愈盛,有人说那子弟身负血海深仇,借关帝神威了结宿怨;也有人说,不过是人心郁结,借神灵一吐胸中不平。可真相随着青衣人的远去,永远埋在了岁月里。自那以后,北直隶一带,再也无人敢轻言召请关帝现身。 备注:本篇原故事出自清代志怪笔记,并非宣扬神道神通,实则借关帝显灵的奇闻,写人世间沉冤难伸的无奈。官府法度有时无力裁断隐秘仇怨,人心便寄望于神明报应。神明显灵只是表象,真正动人之处,是小人物无处申诉的委屈,与旧时代百姓心中对公道的期盼。但私借神威了结恩怨,终究游离律法之外,纵然快意,亦会引来无穷祸端。
  • 陈诚抗战回忆录(26)日寇于二十九年(一九四〇)占领我襄西宜沙各地后,即积极构筑工事,修建公路、飞机场以及各种仓库等,以为久据之计。以宜昌、当阳、鸡雀岭、江陵、沙市、荆门、沙洋、潜江为骨干,将宜、当、荆、沙地区构成多角形之要塞堡垒网,用少数兵力(约四万人),配置于该地区内,企图以“以点制面”之方法,达成固守之目的。同时利用伪军约万余人,担任次要方面之任务,以补其本身兵力之不足。
    我方既决定以宜昌为中心目标发动反攻,因作以下之部署…… 九月二十七日,三十三集团军首先开始行动;二十九日,二十六集团军继之;三十日,江防军及二十集团军继之,反攻宜昌之战,遂全面展开。 此次作战,我军兵力雄厚,与敌军相较,成十与一之比,故兵锋所指,几如泰山压顶。敌军在此种情形下,只能困守据点,不敢与我对战。但因工事构筑坚固,准备充足,我军每攻下一据点,均须付出相当重大之代价。十月三日,为期迅确达成作战目的,我曾手令各部注意下列事项: …… 至十月六日,全盘战况已进入掌握钳制敌人之阶段,态势至为良好。所可惜者,为各部队攻略据点之决心尚欠坚强,战斗技能亦稍嫌薄弱耳。因再令各军急攻鸡雀岭、土门垭、杨岔路、荆门、当阳等要地,以牵制敌军并掩护我主力进攻宜昌。 七日我军两路向宜昌市区猛攻,曾占领土城,旋复失去。宜昌城内竟日大火。八日派江防军李副总司令延年为宜昌攻城司令,统一攻围军之指挥,并令三十三集团军所属各部确实阻止荆、当敌军西上增援。九日我江防军编组三个突击营再向宜昌市区猛攻。九日夜已进入市区,与敌巷战甚烈,敌不支,仓皇逃避,有窜入民家企图化装隐藏者。至天明,敌由西岸及杨岔路,抽调部队,向我逆袭,敌机三十余架亦凌空向我轰炸,并投掷毒气弹,我官兵伤亡惨重,不得已始转移原阵地。 当我突击队攻入市区之前一日,奉委员长《庚(八日)电》开:国军为使尔后作战有利之目的,第五、第六战区,应于蒸日夜同时停止攻势,迅速恢复原态势,并依既定守势计划完成部署,准备敌人之反攻。为使尔后作战有利,应达观全局,不可因小胜而逸失主动地位。 如在蒸日前我军克复宜昌城,则以一部占领宜昌附近高地,控制宜昌,主力仍应依既定守势计划,完成部署。如敌向宜昌城反攻,我军不易确保时,即将宜昌化成焦土,使敌无占领之价值。…… 旋复奉委员长《佳(九日)电》,略以停止攻势命令,着延至真(十一)日夜实行。并令严饬所属限于真日前尽最大努力,猛烈攻击,完成任务等因。遵照此项命令,乃于十一日调整部署: 一、江防军第一线部队,保持现态势,宜昌攻城军在第一线各部掩护下,于十一日十七时开始向北转移。 二、第二十六集团军仍保持原态势,监视并佯动钳制各该当面之敌,尽量破坏汉当及宜当公路。 三、第二十集团军仍以主力继续监视当面之敌,并加强破坏汉宜公路。 四、第三十三集团军,除留一部在敌后袭击并破坏交通外,其余恢复攻势前之态势,并注意宜城及以南襄河西岸之警戒。 十月十四日,各部均已到达指定地点,就新的配置。惟我雄踞平善坝阵地之十四团重炮,仍向宜昌市区行扰乱射击,并击毁停在宜昌东山寺机场之敌机一架。宜昌攻势作战,遂于隆隆炮声中告一段落。 此次作战,我军所获之战果如下: 一、敌军伤亡官兵六千四百余员名、马四十余匹,俘虏敌军二十三名、马十五匹。 二、虏获山炮二门、重机枪八挺、轻机枪二十六挺、步骑枪一百八十支、掷弹筒七十具,其他军品甚多。 三、击毁敌机十六架、兵舰一艘,装甲车、汽车五十五辆、野炮二门。 四、破坏公路七十五段、桥梁三十八座、仓库三所。 五、攻克据点八十余处。 我军伤亡官兵两万一千余员名,约为敌军之三倍。至于武器弹药之消耗,更远较敌军为巨。攻势之激烈,可以想见。 此次作战,我以绝对优势兵力,攻击固守据点之敌,本如瓮中捉鳖,应无不能成功之理。其所以功败垂成者,虽因统帅部为着眼全局,于达成策应湘北战事后,下令停止攻势,但认真检讨起来,我们也确有许多不可讳饰的缺点,才使我们以半个月的时间,而不能拿下一个宜昌城。缺点之大者如: 一、官兵习于防守,一旦转为攻击,多数动作,均欠切实,以致逸失战机。 二、各部队长顾虑士兵牺牲太大,补充不易,不敢放胆攻击。 三、步兵依赖炮兵之心理过大,攻击据点时,奢望炮兵将敌工事完全摧毁,不能充分发扬步兵之攻击精神。 四、部队编制不健全,每团实战人员仅四百余人,头重脚轻,不适于作战。 五、运力仍嫌不足,经常抽兵运粮,甚至因就食而牵动部署。 总之,反攻宜昌未能成功,是我们无可诿卸的责任。但除掉达成策应第九战区作战任务外,我们还有一点聊以自慰的,就是我们这次反攻,确实是一次找敌打、与敌拼的战斗,比起以不争点线为名,见敌不战自溃者,总算替中国军队争回一点面子。
  • 2003年,朝鲜为纪念伟人毛泽东同志诞辰110周年发行系列纪念邮品,这套邮品既是国家层面的纪念致敬,也是中朝传统革命友谊的具象见证。
    毛泽东同志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领导中国人民完成民族独立与人民解放,深刻改变了近代中国的命运,其革命思想与历史功绩获得世界社会主义阵营的广泛认可。朝鲜作为同属社会主义阵营、有着深厚革命互助历史的国家,发行纪念邮品,本质是对毛泽东历史地位的肯定。 这套邮品收录《开国大典》等经典历史画面,以邮票这一“国家名片”的形式,定格中国革命胜利的标志性时刻,还原新中国诞生的历史图景,既是对中国革命历史的尊重,也回溯了中朝两国在反侵略、民族解放斗争中结下的战斗情谊,承载着两国共同的历史记忆。 中朝两国世代相邻,在革命岁月里相互支持、患难与共,形成了牢不可破的传统友谊。朝鲜主动发行他国领袖诞辰纪念邮品,是极具诚意的外交文化表达,超越了普通的纪念行为:一方面,以官方邮品发行的形式,向中国传递友好善意,呼应两国高层的友好互动;另一方面,借助邮票的文化传播属性,在朝鲜国内普及中朝友好历史,加深两国民众对彼此革命历程的认知,为双边关系持续稳定发展筑牢民间情感基础。相较于普通外事活动,邮票传播范围广、留存时间久,是润物无声的友好纽带。 从集邮文化角度来看,这套纪念邮品设计庄重,色彩还原经典历史画作,印制工艺严谨,是外国发行的毛泽东主题邮品中的代表性藏品。全球近50个国家曾发行毛泽东主题邮票,朝鲜这套诞辰110周年邮品,丰富了红色主题邮品的版图,让毛泽东的伟人形象、中国革命文化走出国门,成为国际社会了解中国近现代史的微小窗口。 同时,这套邮品紧扣中朝友谊主线,兼具历史纪念性与稀缺性,在红色集邮收藏领域具备独特的研究与收藏价值,既是革命历史的实物佐证,也是社会主义国家之间文化共情的实物体现。 朝鲜发行毛泽东诞辰110周年纪念邮品,不是单纯的文创发行,而是历史认同、外交友好、文化共情三者的结合。它既缅怀了伟大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历史功绩,延续了中朝两国历经岁月检验的传统革命友谊,也以邮票为媒介,让红色历史文化实现跨国传播,成为两国友好关系长河中一枚鲜活的历史印记,为后世留存了珍贵的外交与文化物证。
  • 1937年深秋,晋北忻口前线的炮声日夜震颤着大地。23岁的陈锡联率领八路军一二九师七六九团,扎根在代县苏郎口村,看见头顶日军战机呼啸而过。
    陈锡联作为一线指挥员,身临晋北抗日前线,亲眼见证了友军的怯懦、百姓的苦难,“日军在平型关吃了苦头之后,变更了作战部署,从平型关与雁门关之间的茹越口突破了晋北防线,接着,又气势汹汹地沿同蒲路直下太原。” 国民党军队的乱象更令他扼腕,“有的一战即溃,节节败退;有的闻风丧胆,不战而逃”,逃亡的士兵散落山野,山河沦陷的悲怆扑面而来。 正面战场节节失利,日军空中优势肆意屠戮前线,八路军必须挺身而出,提振全国抗战士气。 当部队驻扎苏郎口,敌机终日在头顶盘旋,战士们怒不可遏:“别光在天上逞凶,有种下来和老子较量较量。”一句怒骂,藏着士兵保家卫国的血性。 循着敌机踪迹,战士们得知阳明堡有机场,群情激昂纷纷请战,“下命令吧,干掉它!”。 陈锡联并未贸然出兵,刘伯承师长“每战都应加倍谨慎”的叮嘱时刻警醒着他。他主动寻访晋绥军团长打探敌情,却遭遇了令人齿冷的一幕:这名军官谈虎色变,大肆宣扬日军不可战胜,甚至嘲讽八路军的装备是“白送礼”,妄言抗战只是丢掉饭碗。 三营长赵崇德怒斥其为孬种,一营长感慨“抗战决不能指望那些政治上腐败军事上无能的军队,挽救民族危亡的重担只有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和其他爱国志士来挑”。 但此时的八路军装备简陋,没有重武器,没有制空权,却凭着一腔爱国热血,敢于向日军最嚣张的空中力量亮剑,这便是与国民党溃兵最本质的区别。 为摸清敌情,陈锡联带领干部登山侦察,滹沱河畔山河壮丽,五台、管涔群山连绵,可这片沃土正遭受日寇蹂躏,山河之殇,让指挥员的决心愈发坚定。偶遇从机场逃出的老乡,对方家破人亡,被日军强征做苦工,含泪控诉日军的烧杀抢掠,主动请缨为部队带路。 老乡的遭遇,是千万华北百姓的缩影,也让战士们的怒火彻底点燃。经过细致侦察,众人摸清机场布防:24架敌机白日轮番轰炸忻口、太原,夜间悉数停靠,机场守备兵力薄弱,日军骄纵轻敌,完全想不到八路军会绕到后方突袭。战机稍纵即逝,奇袭的方案就此敲定。 陈锡联细致描摹了战前动员的热血场景:苏郎口村沸腾起来,支部大会、军人大会轮番召开,百姓自发扎起几十副担架支援前线。 当陈锡联询问战士如何对付铝皮包裹的飞机,年轻战士铿锵回应:“我们研究好了,用手榴弹捶它!”机枪班长老李豪气干云,扬言要砸下飞机尾巴带回,逗得众人哄笑。 这群年轻的战士,大多历经红军长征的淬炼,虽装备落后,却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面对从未交手的敌机,没有丝毫畏惧,满是歼敌的决心。这一段文字鲜活生动,褪去了战争的沉重,尽显八路军战士乐观无畏的革命豪情。 深夜的行军,是红军夜战传统的延续。三营素有“以一胜百”的威名,战士们轻装前行,卸下棉衣背包,绑紧装具杜绝声响,在漆黑的山谷中悄然进发。老乡熟悉地形,部队顺利涉过滹沱河,翻越铁丝网,悄无声息潜入机场。 战斗骤然打响,十连与敌哨兵遭遇,枪声划破夜空,十一连直扑机群。战士们围着敌机与日军展开缠斗,机舱里的日军盲目开火,自相射击,慌乱之态尽显。赵崇德营长临危指挥,高喊“手榴弹往飞机肚子里扔”,火光冲天,火乘风势,整个机场被浓烟烈火笼罩。 最令人心痛的,是赵崇德营长的牺牲。这位“打仗如虎,爱兵如母”的指挥员中弹倒地,用尽最后力气呼喊战士继续炸机,壮烈殉国。战士们怀着满腔悲愤高喊复仇,有人把集束手榴弹绑在身上,爬上敌机与敌同归于尽。 没有先进的武器,便用血肉之躯对抗侵略者;没有制空的优势,便以夜战奇袭虎口拔牙。陈锡联用平实的文字记录下这场惨烈的搏斗,没有刻意渲染悲壮,却让读者真切感受到先烈向死而生的家国大义。 战斗结束,日军增援部队赶到,却误把残敌当作八路军,自相残杀,沦为战场笑柄。 这场奇袭,以微小的代价击毁敌机20余架,毙伤日军百余人,直接瘫痪了日军晋北的空中打击力量。 消息传遍全国,起初国民党官员嗤之以鼻,质疑八路军简陋装备不可能重创敌机,可接连几日忻口再无敌机轰炸,这群畏敌如虎的官僚终于哑口无言。 因为夜袭阳明堡机场,毛泽东从此记住了“陈锡联”这个名字。而战后总结,陈锡联仅把刘伯承的话活用了:“战前侦察要清楚清楚再清楚,部署要周密周密再周密,打起来了,要勇敢勇敢再勇敢。”这几句话后来被他经常挂在嘴上,成了他打仗的秘笈,并逐渐形成了他的“陈氏”军人风格。阳明堡是陈锡联一生永远的记忆。1995年5月,阳明堡镇镇长请陈锡联题字“阳明堡飞机场遗址”,他特嘱镇长:“你要让青年记住创业难守业更难,万不可做败家子……” 1999年,陈锡联将军去世,享年84岁。
  • 清朝时,杭州人陈以逵擅长“讨亡”,就是召请亡魂的法术。凡是有人死后,还有生前没了结的事,他的子孙想问清楚却没有办法,就得拿出四两银子,请陈以逵做法。
    这套法术是这样的:挑选一个六岁以上、生前认识死者的孩童,让孩子闭着眼睛盘腿坐下。陈以逵站在孩子身后,在他头顶画符,符里面写着八个字:“果斋寝气八埃台戾”。同时吩咐家人在门外焚烧纸马纸钱。符一画完,孩童就闭眼昏睡过去。 孩童在梦里看见本地的土地神,背上背着包袱,牵来一匹马叫他骑上,一同到阴间,去找死去的那个人。等把死者生前没了结的事情全都问清楚之后,孩童就醒过来。这套法术,在杭州一带十分出名。 布政司衙门里供奉的土地神,相传就是汉代的丞相萧何。 有一天正在做法的时候,那孩童忽然瞪大眼睛,大声喊道:“我乃是汉朝丞相萧何!陈以逵是什么东西,竟敢用邪术支使我给一个小孩背包袱、牵马?只因为他诵读太上元经传令,我不敢不听从。以后他要是还敢这样做,我就禀告天帝,降下阴间的刑罚取他性命!” 可陈以逵贪图钱财,依旧不肯收手。 又一次施法的时候,土地神带着孩童路过枉死城。城里到处都是肢体残缺、面目狰狞的恶鬼,有的提着人头,有的抛掷骸骨,密密麻麻挡在马前。孩童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惊醒,从此再也不肯配合他做法。 陈以逵没有办法,又教给孩童一套剑咒,让孩子手里握着一把剑,照旧诵读那本经。土地神又带着他来到枉死城。孩童按照剑诀挥剑,砍伤了好几只恶鬼。众鬼哀嚎大叫。 忽然天上万道金光洒落,众鬼欢喜地喊道:“关帝圣君来了!” 只见土地神在关帝的马前躬身行礼,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土地神牵着孩童的马来到关帝面前。 关帝吩咐道:“我念陈以逵这个老奴才,假借太上道祖的教法行事,不忍心立刻废掉他的法术。你传话给他,今后要是还敢施行这套邪术,我马上就斩下他的头颅!”说完命令周仓,用青龙偃月刀的刀背敲了孩童一下。孩童惨叫一声,醒了过来。 自此之后,孩童说什么也不肯再跟着陈以逵学法术了。 日子一久,陈以逵越来越穷,混不到饭吃,就偷偷跑到别的地方继续做召亡的法术。 这一年秋天,他做梦走到钱塘门外的黑亭子湾,看见一块木牌,上面一条条写着他的罪状,末尾写着:九月十三日,斩杀妖人陈某。 梦醒之后,他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偶尔把这个梦讲给旁人听。 到了九月十三那天,有看热闹的人,想来验证这个梦灵不灵,一齐跑到陈家。就见陈以逵换上道袍,浑身上下都画满符咒,嘴里不停念诵咒语,看样子是想要禳除灾祸、化解死劫。 过了许久,他忽然大叫:“被斩了!被斩了!” 旁人问:“你明明还能说话,怎么就说被斩了?”他答道:“我的魂魄已经被斩了!”话音刚落,一头栽倒在地,死了。 乡里的人听说陈以逵突然死去,没有一个不心惊害怕。有人收拾了他的遗体,草草埋在郊外一处荒坟里。 之后的几个夜晚,邻居常常在月光下看见坟边有一道黑影来回徘徊,不停地哀哭嚎叫。 有一天,一位道士路过这里,停下脚步叹息说:“这个人靠着旁门左道的法术,驱使正统神明,搅扰阴间,只为满足自己的私心、谋取钱财。他在阳间的寿命虽然已经结束,魂魄依旧要承受阴司的惩罚,不能转世投胎。” 于是道士设下法坛,诵读超度亡魂的经文。到了半夜,坟旁的哭声慢慢变弱,一缕青烟缓缓飘散开,从这以后,再也没有怪异的动静了。 备注:本篇出自清代志怪故事,借“讨亡”一事,讲两层道理。其一,法术本身本是沟通幽明的手段,一旦被人用来牟利、肆意驱使神明、惊扰阴间秩序,便是邪术。 其二,故事劝诫世人不可恃技妄为,世间秘术可畏,人心之贪更可畏。人不可倚仗一技之长,逾越本分,冒犯天地鬼神的法度,更不可借秘术敛财。孩童只是工具,尚且被阴间景象震慑,而执术者利令智昏,置警示于不顾,自取灭亡。
  • 清朝时,临安府张大和李二是至交好友。李二跟张大诉说家里日子艰难,张大刚好积攒了几百两银子,就全部拿出来交给李二。谁料到李二把这笔本钱全都亏光了,就刻意躲着张大。
    张大耐着性子等了很久,李二始终不来。正巧张大女儿快要出嫁,急需用钱,于是登门去找李二讨要。李二装作没听见,理都不理他。 张大怒气上涌,两个人当场争吵怒骂。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旁人问张大,张大说李二存心昧下钱财,良心不正;问李二,李二反倒说张大存心敲诈骗他。两边都拿不出确凿证据,没法判定谁对谁错。 李二振振有词,一点不肯退让。张大越发愤恨,说道:“明天你要是敢到城隍庙发誓,伸手从油锅里摸铜钱,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 李二随口答应下来。当地百姓信奉鬼神,传说城隍灵验无比。 庙里有个规矩,锅里熬滚烫的热油,丢一枚铜钱进去,理直的人伸手去摸,手不会被烫伤;理亏的人手一定会被烫烂。张大就是想用这个办法逼迫李二认账。 第二天,张大果然上门催李二履约。李二也没有胆怯,两个人一同来到城隍庙。敲钟击鼓,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对着神像说了一遍,之后架起铁锅,把油烧得翻滚沸腾,丢一枚铜钱进油锅里,叫李二伸手去捞。 李二居然把铜钱取了出来,手上一点伤也没有。在场众人于是都指责张大无理取闹,张大也再也争辩不出什么。他心中始终憋着一股闷气,有苦说不出,逢人也不多辩解,只是从此闭门度日,和李二断了往来。 那笔银子本是他为女儿备下的嫁妆,一时拿不回来,只得东拼西凑,好歹把女儿的婚事办完,家中日渐拮据。 李二当日走出城隍庙,心中惶惶不安。欠账一日不清,这块石头就一日压在心上。在家盘桓数日,看着空空四壁,明白守在家里永远还不上债。 当时沿海一带海货生意兴盛,只是路途遥远,风波险恶,多半人不敢去。李二咬咬牙,收拾了一身粗布行装,辞别妻儿,跟着商船出海贩运渔货。 海上风涛无常,一出海动辄两三月。遇上暴风,船板开裂,货物浸水便血本无归;遇上盗匪,更是性命难保。 李二肯吃苦,为人又机灵厚道,从不克扣伙计工钱,客商都愿意和他搭伙。一开始本钱微薄,只能做点零星转手,赚得的银钱一分不敢乱花,尽数存下。 有一回船队遇大风漂泊孤岛,断粮三日,旁人怨天尤人,唯有李二四处采摘野菜,分予众人,冒险寻来淡水,救下一船人的性命。此事传开之后,各地货主都信他的人品,大宗生意纷纷找上门。五年光阴,往返海上十余趟,几番遇险,几番死里逃生,终于积攒下一笔丰厚的家财,这才整装还乡。 李二算出当初张大的本钱和应当分得的利息,一分不少准备好,亲自送到张大家里还钱。张大却说:“我们的交情已经断了,按道义我不能收下这笔钱!” 李二说:“当初确实是借了你的钱财,我哪里敢辜负你的恩情,难道要等来生做牛做马偿还吗?”两人推来让去好几次,张大始终不肯收钱。 乡里人便商量了一个办法:城隍庙前面有一座木板桥,已经腐朽快要塌了,就提议用这笔钱,把木桥改建成石桥。 桥修好的第二年盛夏,连下半月暴雨,山洪暴发,河水暴涨。桥根基坚固,稳稳托住奔流;可上游一座土豪出资修的石桥,用料偷工减料,顷刻被大水冲垮,碎石木料顺着洪流冲下来,狠狠撞在石桥桥身之上。 那日张大恰好过桥去往对岸亲戚家,走到桥中,一块被大水卷来的巨木直撞桥墩,桥面猛地一晃,张大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桥边,洪水就在脚下咆哮,随时就要被卷走。 岸上众人吓得惊呼,却没人敢上前施救。恰巧李二从对岸办事归来,一见情势危急,二话不说冲上桥,一手死死攥住桥栏,一手奋力抓住张大的手腕。水流不断冲击桥体,两人都随时可能落水。李二咬牙撑着,臂膀被磨得血肉模糊,拼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张大拖回桥面。 二人瘫坐在桥头,浑身湿透,大口喘气。张大望着李二渗血的手臂,心中百感交集,这么多年的芥蒂、委屈、怨愤,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开口说道:“当年我怨你赖账,当众逼你油锅盟誓,言语刻薄,也是我的不是。那日油锅一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以为神明不公。今日你舍命救我,我方才明白,你本心从来没有打算赖账。” 李二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叹道:“当日我确是无力偿还,当众认下,立时便拿不出分文。若是那时硬要变卖妻儿家产抵债,一家老小活不下去。我事先在神前许愿,只要有翻身之日,必定分文不少归还。神明不是徇我的私情,是给一条走投无路之人留了一条改过谋生的活路。” 这件事很快传遍全城。乡邻这才恍然大悟,当初油锅显灵,并非偏袒欠债之人。庙祝听说后,专程登门,请二人到城隍庙当众把前因后果细细讲给百姓听。 为解世人误会,张大与李二一同出资,修整城隍庙殿宇,重塑神像,又在石桥桥头立一方石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刻在碑上:一代代路人走过石桥,读着碑上文字,都懂得一个道理:欠债不可赖,穷时不可欺;人心守信、患难相扶,才是世间真正的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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