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日本，你可能会看到白发老人熟练地撬开一辆自行车，直接骑进警察局；或顺走便利店的草莓蛋糕，满怀期待地等待自己被拷走。

一旦被关进监狱，就意味着能享受免费吃住和医疗，这对他们而言就是梦想中的晚年生活。

在我们的认知里，日本不是人人向往的养老胜地吗？为何老人会落魄到如此地步，竟不择手段挤破头住进监狱，把潮湿黑暗的牢笼当成了“养老天堂”？

“在监狱里，找到了归属感和尊严”

89岁的山田美一，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进便利店，拿了货架上的几包干果就往外走。不出所料，她被店员喊住，一番争执后民警上门，山田拿到了18个月的刑期。

5年前，她曾因偷了几本书而蹲了一年监狱，如今这位白发老人已是“二进宫”。其实，山田也有子女和养老金，但几乎都被嗜酒成性的女婿抢空，还恐吓女儿不准接济自己。万般无奈之下，为了活命、有口饭吃，山田选择进入监狱。

62岁的高田敏夫经历两次离婚，如今独居，没有生活来源，他在刑满释放一年后，再次轻车熟路地撬开一辆自行车，径直骑进了监狱，只为“续上”自己的刑期，成了监狱里的“老赖”。

这样靠犯罪来解决生活开销的，并不在少数。据统计，1997年日本65岁以上老龄犯罪率只有5%，这一数字到2017年，飙升至28%。但在犯罪等级中，有70%以上都属于轻微犯罪。

日本法律向来对小型犯罪也判刑极重，即使是金额微小的偷盗案也至少有2年刑期。这样一来，只是在便利店偷个面包，就能享受监狱的免费吃住，还有免费的医疗保障，一些监狱竟然出现了人满住不下的窘境。

那这些千方百计住进监狱的老人们，真的如愿以偿，享受到有滋有味的免费生活了吗？

还真有，他们不仅能吃到打碎拌好的营养饭食，还能分到5平米单间，每天6点统一起床，护工带领晨练，舒展筋骨。

午饭后可以自主选择唱K、玩皮球或做手工，晚饭泡脚吃过药后，10点准时熄灯。

除了这些，最吸引老人的是免费医疗保险。在监狱有医疗队按时量血压、监督吃药。要知道，在日本医疗费也占据了一大笔生活支出。

在监狱里，山川美一最喜欢的就是泡澡，每次被护工清洗身体时，她都不由得感慨，“在监狱找到了家的感觉，不用花钱，还有人照顾。”

对经济贫困的老人，进监狱是为了吃住有着落。但80岁、家境殷实的本田川子也选择把偷来的大米交给警官。在被审问时，川子回答，“监狱里好歹有个伴儿”。原来川子的儿女互相推托，每天忙于生意，川子在寂寞孤独的生活中，更渴望有人听她说说话。

2020年，一份来自日本的《犯罪白皮书》提到，富人家庭老人犯罪率的上升，揭示了日本日趋严重的心理危机。

随着越来越多老人涌进监狱，府中监狱负责人矢泽正次，不得不在走廊加装了无障碍设施，如过道扶手、上下楼梯的坡道、防滑倒地垫等。

除了沉重的财政开支外，照护老年犯人也让狱警这份光荣的职业，逐渐变形。

不堪照护压力，狱警被逼辞职

由于年老体弱等诸多体质问题，许多分派给囚犯的体力劳动基本都被免除。不仅如此，监狱还要调动一大批专业护工来看护好这些老人。

然而，护工人手不总是够用，一名护工可能要同时服侍3位老年犯人洗澡穿衣。于是，原本看管犯人的预警也不得不放下架子来帮忙，给高龄老人喂饭喂药，搀扶擦身。除了被迫扛起繁重的照护任务外，许多怀有抱负的狱警也越发心生不满。

在枥木女子监狱，一名年轻狱警抱怨没面子，“自己是来管理犯人、执行正义的，不明白为何还要为老年犯换尿布。”一些年轻狱警，在面临高龄老人出现的耳背、褥疮、行动迟缓和老年痴呆等症状，显得尴尬和手足无措，也加剧了他们想要逃离的冲动。

据官方统计，有58%的狱警入职不到3年就会离职，而枥木女子监狱如今已有三分之一的狱警提出辞职，这让监狱本就紧张的人手更加沉重不堪，一些监狱已经拒绝接收新犯人。

在老龄群体犯罪率中，70岁以上的高龄犯人比重正在持续上升，这对医疗负担也提出了严峻挑战。2017年，日本卫生局曾提到，监狱中有15%的老年犯人，出现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前期症状，他们不得不呼吁当局缩短刑事案件处罚期限。

如今，日本愿意应聘狱警职位的人数越来越少，他们宁愿去薪资更低的便利店、公园做清洁工作，也不愿揽这个烂摊子。

除了连续增高的狱警离职率，大批老人“闯入”监狱，还带来了各大监狱管理成本的成倍增加。假如一名老人偷了块500日元的饼干，至少被判处10个月刑期，而政府为此要付出的监狱开支却超过800万日元。

但日本当局似乎熟视无睹，把经济增长牢牢放在了首位。这也导致一些进监狱失败的老人，举目无望下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进监狱计划”失败后，一些老人选择了自杀

78岁的林崎慧生，原本和老伴相依为命，过着清贫拮据的生活。但一场车祸夺走了老伴和孩子的生命，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林崎在悲痛中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把仅剩的钱财给了陌生的年轻姑娘，面如死灰地拎着一桶汽油，走到无人的地方浇到自己身上，点燃了衣衫，在撕心裂肺的煎熬痛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很难想象，在火焰点燃那一瞬间，林崎对这个世界是怎样的绝望？

而在林崎之外，是更多的现实悲剧。据统计，如今日本独居高龄老人多达600万，每年因“孤独死”的老人占到了4万人。这些独居老人被发现时，往往已经死去数周，尸体早已腐烂发臭。

与此同时，日本当局采取了哪些挽救措施呢？

2021年4月，日本以加强国民劳动力的原由，颁布了新版《高龄者雇佣安定法》，冠冕堂皇把退休年龄延长到了70岁。在如此权威的号召下，日本最大零售商野岛电器，立即把全国企业工龄调整到80岁上限。

日本用法律和权威，为老年人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强迫性的自力更生。

如今，65岁以上还奋斗在工作岗位的老年人高达26%。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也许还回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年人在路口发传单，弓背颤抖着手，在便利店卷寿司、油炸天妇罗，以艰难的体力劳动换取微薄的薪水，一张张地攒着走不动后的活命钱。

对于日本老人，他们想要的并不多，一个落脚的地儿，能吃饱穿暖、遮风挡雨。但就这么卑微的心愿如今也满足不了。

如果一个国家已经病态到如此地步，那不久的未来只会是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