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树德,安徽太和人,衡阳第10军第3师第7团2营营长,侯树德与第3营营长王金鼎,既是同乡,又是黄埔同学,交情胜过手足。
两人各带着一个营在演武坪防守阵地上,互相支援,配合默契,联手击退了日军数次进攻。
8月7日拂晓,日军500多人向青山街突袭,王金鼎高度警觉,一见此情,深感责任重大,这要是让鬼子突破从我的防地进了城,咋能对得起黄埔军校这块牌子,也没脸跟侯营长称兄道弟了。
人可以损失自由和钱,也损失得了,负担得起,有机会还可以弥补和找回来,但名望一旦受损,人生将一败涂地。
“名望输不起。”
王营长嘴里念叨着,从架子上拿过一挺机关枪就率兵上了第一道防线,正待他拿起望远镜观察阵地时,只见右边阵地约300米处,手下两名士兵徒手冲出阵地,向前狂奔。
只见他俩踉踉跄跄地跑到敌人尸体旁,翻出敌人一挺轻机枪,回头扛起又向自己的阵地飞跑,另一士兵大概也翻出一袋手榴弹什么的随之回奔。
只听到自己的阵地上有人在大叫,因敌我枪声太密,听不清叫些什么,突然间拖着背袋的兵身子向前一扑,倒地不起。
王营长身旁有人哎呀一声:“那弟兄糟了。”
王营长略一思忖道:“大概不要紧,若是中弹倒地,在这斜坡地面上,再加上其前冲之力,倒下时必定会打几个翻滚。而他是同时出臂出膝扑下不动,是在装死,看看他想做些什么?”
语音未毕,只见那趴在地上的士兵,一个虎跃,回头向敌尸附近跑去,一手拖着背袋,一手提一个敌人的轻机枪子弹箱,向本阵地跑回,连滚带爬跃入战壕。日军疯狂追射,火力猛烈,居然都未能击中他两人。
过了一会,战壕内伸出半个头及一双手,向左右摆动,嘴巴也在大声喊叫,好像是在说谢谢,老子有子弹了什么的。
王金鼎被这一幕感染了,他想起军长方先觉战前曾来到二营提出几个问题让官兵作答:
“我们几次长沙会战和常德解围之役,是不是有了美援装备才打赢的?”
大家齐声回应:“不是!”
“第10军到处打胜仗,是不是凭手中现有的武器打赢的?”
大家都答:“是的!”
“以往没有美援装备,能够打败日本鬼子;今天同样没有,还能打败鬼子吗?”
官兵齐声高呼:“一定打胜仗!一定消灭日本鬼子!”
简短的问答,鼓舞了全军必胜的信心!
今天还真是应验了:动如脱兔,静若处子。没枪弹了,就拿敌人的武器干敌人。
王金鼎当即下令:搞清楚这俩小子是哪个班的,给他们记功。
日军开始行动了,骨岳血渊之中,枪炮齐发,弹落如雨。
连续击退了日军3次进攻,王金鼎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突然被一颗流弹击中脑袋,脑浆四喷,当场牺牲在战壕边。这时,全营官兵仅剩12人。
12名属下围着王金鼎营长遗体失声痛哭。
侯树德得知,当晚将王金鼎营长抬回自己的营地,架起木材,淋上汽油,将遗体火化。
火化后,侯树德含着热泪细心将王金鼎的骨灰用布袋包好,上下系了根绳子,悬挂在自己的腰间,他双手护着布袋,跪下来,默默发誓:兄弟,我一定带你返回家乡!一定替你报仇雪恨!然后又继续组织队伍与日军死战……第二天,衡阳陷落。
侯树德营长与军部参谋长王炎少校带领自己的残部奋力向南面突围,最后只有15人成功地突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突围后,他们没有放下枪杆,而是在衡阳城周边村镇寻找、召集打散的散兵游勇及陆陆续续逃出来的士兵,对日军开展游击战,袭击日军小股人马和补给车队。
很快,这支游击队由10多人发展到超过1000人。
没人再叫侯树德为营长,而被民众称之为:手枪大队侯大队长。他的随身物品里,始终携带着王金鼎的骨灰,直至1945年8月15日抗战胜利后,他带着袍泽王金鼎的骨灰落叶归根。
侯树德,王金鼎,皆是方先觉将军麾下精锐,皆是誓与第十军共存亡的铁血战士。
他是抗战中的血性军人,视死如归,抗战中国,有无数个侯树德王金鼎,白骨累累,而精神不灭。
当战争来临的时刻,军人永远在最前方,战火一起,一切皆不由人,无论是满腔热血的将士,还是被逼拿枪的普通人,山河飘零之时,他们站在第一线,铸成华夏民族的血肉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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