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在很久以前,在一座远离村寨的深山里,有一独户人家。家里有两姐妹:姐姐阿定十八岁了,妹妹阿花才七岁。她们的阿爸在阿花满周岁时去世了,是阿妈把她俩拉扯大。从家里到遥远的村寨,要走很长的路,要经过一片阴森浓密的树林和一个又黑又深的大岩洞。
三个月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吃人的妖怪,住在这个岩洞里,常到那片密林里寻人吃。它会变出各种各样的人和动物的模样:见到小伙子,它变成漂亮的姑娘;见到小孩子,它变成慈祥的老奶奶;见到猎人,它变成肥壮的马鹿……就这样,把人骗去吃掉。村寨里不少到山上放羊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不知道它耍的花招,上了当,受了骗,被吃掉了。从此上山放羊的人越来越少,这条山路也很少有人走动了。
八月十五日要到了。姐妹俩很喜欢吃月饼,可是家里没有细磨,要背着麦子到山外磨;红糖也没有,要背着山货到山外去换。阿妈想了想,为了让心爱的女儿过好节,决定下山去赶集。阿定担心阿妈碰上妖怪,劝她不要去了,可是阿花嚷着要吃月饼。阿妈慈爱地抚摸着两姐妹说:“不怕,妖怪不敢吃阿妈。”阿妈背起麦子和山货要下山去了,阿花蹦蹦跳跳,阿定却眼泪汪汪:“阿妈,快去快回!”阿妈回头千叮咛万嘱咐:“我今天下山,明天上午才回来,你们姐妹俩白天不要出去,太阳一落山,早早关上大门。要是明天太阳落山我还不回来,就……”阿妈说到这里,阿定眼泪扑扑地滚下来。阿妈又安慰一阵:“一定能回来。……要是太阳落山还不见我的影子,就关上大门,谁来喊也不要开门,懂吗?”阿定和阿花点着头,看着阿妈慢慢消失在曲曲折折的山路上。
阿妈走后,姐妹俩照着阿妈的嘱咐:白天不要出去,太阳一落山就关上大门睡觉。这一夜,平平安安地过去了。第二天起来,她俩自己做早饭吃了,便到外边去看阿妈。看呀看,等呀等,太阳当顶了,等得汗水像小虫子一样在额头和背脊上爬,等得肚子咕噜咕噜响,总是不见来。姐妹们沿着山路走去,过了一片树林又一片树林,翻了一个山坡又一个山坡,站在高处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路,总是不见阿妈的影子。
太阳要落山了,凉风迎面吹来,阿定急得直淌汗,不断自问自答:“阿妈她会不会……?不会……”阿花也急得大声喊:“阿妈——,阿妈”
阿定见太阳快落了,想起阿妈的嘱咐,拉起妹妹往回走。阿花固执着不愿走:“我要等阿妈,阿妈会来的。”阿定把阿妈临走时说过的话再给阿花说一遍,阿花勉强答应了,两姐妹怏怏而回。她俩一到家,太阳就落山了。阿定关紧大门,做晚饭。吃过晚饭,准备到里屋睡觉去。
忽然,有个人在大门外轻轻地喊:“女儿,女儿,快来开门,阿妈回来了。”两姐妹一听,果然是阿妈的声音。阿花一听高兴极了,抢先跑去:“阿妈,我来开,我来开。”阿定很想妈妈,但想起阿妈走时说过:“谁来喊也不要开门。”觉得这时阿妈来喊门有点蹊跷,急忙拉住妹妹:“等一等,我来。”阿定隔门问:“阿妈,您不是说上午就回来,怎么这时才到?”只听门外回答:“路上耽搁了,……快开门吧。”阿花要开,阿定又扯住,她要看看门外站着的是不是真阿妈,想了个法子:“阿妈,我拉不动门栓,您从门的破洞里伸出只手来帮我拉吧!”门外答应一声“好”就伸进一只手来。阿定上前一摸,觉得毛茸茸的,吓了一跳。心想:会不会是妖怪把阿妈吃了,装扮成阿妈来骗她们,便又问:“阿妈,您手上怎么有毛?”只见那只手忙缩回去:“好女儿,你怕是在月光底下看昏了,你叫妹子点把松明火来照嘛”阿花点着火把靠近门洞:“阿妈火来了。”洞里冷不防伸出一只手来,在火焰上翻转了两下:“看麻,有什么毛?”阿花一摸,高兴得叫起来:“光光的,是阿妈。”接着就拉门栓。阿定知道是火把毛烧掉了,想挡住妹妹开门,可是来不及了,门栓一动,大门就被推开了。
阿花丢下火把,一头扑上去:“阿妈,你可回来了!”阿定一看,也不禁呆住了:她是真的阿妈呀,慈祥的脸膛,壮实的身子,戴的黑纱圆帽,披的羊毛披肩,束的百摺围裙,穿的山草草鞋,跟往日的一模一样,她……只见她回身关上大门,责备阿定:“大女儿,你认不得阿妈了”阿定一面笑着回答“认得“一边思量着。
阿花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姐妹俩到山路上等阿妈回来的事。阿定装着亲昵的样子,上前接住她背上的篮子说:“阿妈,您先去厨房吃饭吧,我帮您收拾篮子。”等她和阿花一进厨房,阿定忙搬出篮子里的东西,把去时装麦子的口袋打开:“呵!”口袋里装的象是什么骨头,还有不少指甲。阿定吃了一惊。想到阿妈一定被这个妖怪吃了,顿时哭了起来。正在吃饭的“阿妈”一听,忙跑出来把口袋抢过去:“大女儿,怎么了。”阿定连声掩饰:“我还以为阿妈您不回来了,就哭了。”“阿妈”一边掏摸着口袋,一边安慰阿定:“别哭了,阿妈给你两姐妹买来好东西了。”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堆洁白的盐巴,抓出一把大白米。阿定拿过口袋再一看,骨头变成了盐巴,指甲变成了大白米。心直口快的阿花插了嘴:“阿妈,您不是去磨麦面、换红糖吗?怎么换了盐巴、白米,月饼吃不成了?”阿定盯着“阿妈”,“阿妈”搂着阿花编谎话:“红糖没有人换,就把麦子换了盐巴、白米,月饼明年再做吧,乖乖。”
阿定见“阿妈”前言不搭后语,心里明白了:她是假阿妈,真阿妈一定被这个妖怪吃了。可阿花还不明白,怎么办?阿定想:“一定要让妹妹明白便当着妹妹的面问:“阿妈您今天回来,怎个只喊女儿不喊我们姐妹俩的名字呀?”这一问,阿花也睁大眼睛。“阿妈”却装模作样地摸摸心口,对着阿花:“我心里想的事情一多,你俩的名字也忘了,你叫——”阿花不知姐姐的用意,马上开口:“我叫阿花,姐姐叫阿定,怎么才一天就忘了?”
假“阿妈”嘿嘿笑着:“阿定,阿花,我没忘记,刚才是骗你们哪。”阿花相信了,阿定看着真心焦。“阿妈”催着两姐妹睡觉,阿定看着越来越危险,便说:“阿妈,我和妹妹拉肚子,夜里要起来好几次,怕您睡不好,我两姐妹在外间睡,您一个人在里屋睡吧。”可是“阿妈”不答应:“外间冷,山上的豺狼会跳进来,山下的妖怪会来吃人,我们三个还是在里屋睡。”阿花一听说有豺狼、妖怪,害怕了,一个劲嚷着:“我要在里间睡,跟阿妈睡一头,叫姐姐在外边睡吧。”只听“阿妈”呵呵笑着:“阿花乖,阿定睡在我脚后边,不准出去睡。”阿定很着急,特别为妹妹担心:因为她年纪小,不懂事,眼里辨不出好歹,阿定又不好明说,真觉得痛心,但一时又想不出办法。阿定睡在脚后,悄悄拿一把镰刀放在枕边,准备遇到危险时用。
二个人睡下不久,“阿妈”便打起鼾来,看来睡得很熟,妹妹也睡得很安祥。阿定时刻提防着,想来想去睡不着。过了半夜,“阿妈”的鼾声还是那样匀称。阿定见她没有动静,心里一松,不觉迷迷糊糊合上了眼皮。不一会,阿定被冻醒。一摸垫的毡子,又潮又冷,带股血腥味。又听见“阿妈”没有打鼾,像在轻轻嚼着什么,不觉惊叫起来:“阿妈,怎么垫子潮了?”床那头答应:“死阿花尿尿了。”阿定又问:“阿妈在吃什么东西?”床那头又答应:“晚饭没有吃饱,在吃炒豆呢。”阿定装肚子饿:“给我吃几颗吧,我也饿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床那头递过来一颗:“炒不透,太硬了。”阿定一摸,象是手指头上的骨头;又把脚伸出去探探,碰不着阿花的身子,一下子明白了:
可怜的天真的阿花,被装成“阿妈”的妖怪骗吃了。阿定又怕又恨,想拿出镰刀去割妖怪的头,又怕斗不过它,于是强忍怒火,设法脱身:“阿妈我要出去拉肚子。”说着跳下床来。假阿妈不让:就在房子角里拉吧。”阿定说:“哪有在房子里拉屎的规矩,臭死了。”假阿妈一骨碌起来:“不行,不能出去,外边有妖怪!”阿定急中生智,想出个计策,找来一根绳子说:“阿妈,您要是不放心,把这绳子的一头拴住我,另一头您拿着,您在屋里一拉,我就在外面答应‘哎’,好吗?”假阿妈拿着一头绳子,放心睡下了。阿定急忙出去,把里屋的门反锁上。又把拴着自己的绳子解下来,拴在猪圈里的一口大母猪身上,轻轻开了大门逃出去。忽又觉得手里空空的,原来鎌刀忘了拿,便转回来从摆在大门背后的犁架上拔下又尖又锋利的铁犁尖,端起就往山下跑。妖怪把阿花吃完了,还不过瘾,便拉一下绳子,听见“哎”一声,又安心地睡着。等一阵,又拉一下,又听见“哎”一声,便耐心地等着。隔好一会,再拉一下,才听见“哎“它就发起火来:“阿定你做什么呀,快回来。”没有答应声。它坐起来使劲拉绳子,只听见“哎,哎,哎”好像猪哼的声音,觉得事情不妙,想出去看看。可是门被反锁了,它打门、踢窗,疯子一样叫骂。
后来拿出阿定枕头下的鎌刀,把木头窗子割烂,从窗口跳出来。顺着绳子找去,原来是绳子拴在母猪上,一拉绳子,猪就“哎哎”地哼。妖怪一贯做圈套骗人,这回却中了阿定的妙计,又气又恨,马上嗅着阿定的去路追来。
阿定跑呵跑,毕竟没有妖怪跑得快。看看“阿妈”从后边追来,阿定忙爬上一棵大桃树上躲起来。“阿妈”追到桃树下,看见月光下桃树的影子在晃动,朝上一看,发现阿定躲在树枝间,举起鎌刀跳起来,削下阿定脚底板上一层皮(人的脚底扳凹进去,原因出在这里)嚼着:“阿定你拿着犁尖做什么?快下来。”阿定忍痛笑着:“阿妈我才拉了肚子,就饿了,炒豆吃不动,来这里打桃子吃,这桃子太好吃了。”听着桃子好吃,“阿妈”淌着口水:“打一个来给阿妈吃。”阿定想,报仇的机会来了,便笑嘻嘻地说:“阿妈,这桃子太难打,刚才我是把犁尖烧红了才打下一个,这阵犁尖又冷了,您在树底下烧一堆火,把犁尖烧红了拿给我来。”说着又咂咂嘴唇:“呵呀,这桃子又香又甜又脆,太好吃了。”
妖怪要吃桃子,真的在地上烧起一塘火,把阿定的犁尖接下去烧着,等到犁尖烧得红红的,用鎌刀勾住犁尖上的一个洞递上来:“阿定,你快打个大桃子下来给阿妈。”阿定紧握刀把,把通红的犁尖提上来:“阿妈,您闭着眼睛,张开大嘴,我打一个又大又红的蜜桃丢到您嘴里来。”
妖怪果然闭上眼睛,张开大嘴等着。阿定急忙把尖利而又烧得红红的铁犁尖,一下子砸进妖怪口中。顿时,冒出一股又腥又臭的青烟,妖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化成了刺。聪明的阿定砸死了伪装“阿妈”的妖怪,为阿妈和阿花妹妹报了仇,揩揩汗水,舒畅地吁了一口气。
天亮了,阿定要回家。可是刺把桃树周围盖住了,阿定赤着受伤的脚,没法踩下去。这时,一个背着弓箭、披着照皮毡的牧羊大哥——放羊人转过身来,原来是山外村寨里阿定的心上人来找她来了。他脱下厚厚的黑皮毡,铺在刺上,阿定踩着披毡下来了。阿定把阿妈和妹妹的遭遇告诉他,两人又伤心又气恨。他说:“这个骗人吃人的恶怪,我早就恨透了,今天背着弓箭来跟它算账,可是想不到,我来晚了。”当阿定讲到识出妖怪、用计砸死妖怪的事,牧羊大哥笑了,他称赞阿定胆大心细,机智勇敢。他俩愤怒地把妖洞封了,把密林砍了,把阿定的家搬来山下。从此,两人过上了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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