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边的“满树银花”。摄影/郭俊峰

1931 年,朱自清曾短暂停留哈尔滨,在写给叶圣陶的信中评价松花江“宽敞之至”,是为浩荡之泽。相较于长江、黄河等文化深耕的河流,松花江有着天然去雕饰的野性之美。

春天,万物复苏,

覆盖在肥沃的黑土层上的冰雪开始融化,

流经初绽的鹅黄的冰凌花,

绕过灌木丛、碎石滩、松林原野,

最后各个支流汇聚起来,

催动尚未融化的冰层四散开来。

如果覆盖的冰层过厚,

潜藏的暗流力量就开始急不可耐,

“咔嚓咔擦”的冰块摩擦声,

“轰轰隆隆”的冰层挤压声,

“武开江”让松花江的春水,

有了江南不曾有过的豪壮、粗犷。

乾隆有诗“松花江水西北来,摇波鼓浪殷其雷”,

绘声绘色描绘了“武开江”的场景。

松花江历经春秋,沿途野草丰美,牛羊蔚然,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松花江流经哈尔滨。摄影/郭俊峰

江水的流向影响了城市的布局,

哈尔滨的街道

很少有济南那样“经纬”分明、方方正正的格局,

大多顺水势、堤岸走向而设。

南岗、道外、呼兰等

基于山坡、道路、河流的城区命名,

顺应自然的栖居意识,

让这座城市多了几分厚德载物的君子气息。

索菲亚教堂、呼兰天主堂、极乐寺等各奏其鸣,

罗马式的廊柱、哥特式的尖顶

中式的对称、日式的简雅,

各种建筑样式缤纷多姿,

并不显空间上的突兀。

开放、宽容与建设性的城市性格,

恰恰应和了朱自清先生对松花江“宽敞之至”的点评。

哈尔滨松花江边的建筑。摄影/郭俊峰

随着日新月异的现代化建设,

不少大江大河今非昔比。

但松花江基本还是保持着百年前的精髓。

江水丰沛,堤岸巍然,老江桥依旧,

太阳岛上的俄式别墅、斯大林公园的江畔餐厅,

百余年的沧桑流变,

建筑质地依然沐浴阳光。

春天的开江,夏天的畅游,

秋天的落叶阵阵,冬天的冰封,

年复一年,并不曾有刻意的改变。

每到冬天, 江面上会堆起一个个冰雪的坟茔,

那是溺亡人的亲人在怀念亡灵,

此时的松花江是寄托,是忆旧,

如此令人动情。

落日下的松花江。摄影/郭俊峰

每一次大雪或大雨之后,

看到萧红的“火烧云”

不停在江水之中灼烧,

映照在百年老江桥灰绿色栏杆上,

明暗相间,斑斑驳驳。

“念兹在兹,释兹在兹”,

你甚至觉得江水只是变换了形态,

并没有更迭。

所以,你看,

通向江边的“中央大街”

依然是面包石的阵列,

沾染时空的光泽,

马迭尔宾馆几经沧桑

依然是顶奢的宾馆。

郭沫若、丁玲、徐悲鸿、宋庆龄,

哈尔滨辉煌的历史映现一斑。

霁虹桥上金黄的麦轮依然令人瞩目,

道外巴洛克建筑的热烈与喧嚣,

一个个充满异域风情

又让这座城市富有生机的符号,

历久弥新。

高铁从松花江上穿过。摄影/陈宝林

江水孕育的都市

在抵抗时间的磨砺中,立体、丰满,

以空间多样性的存在对抗时间流失的残酷,

江水的“留意”恰恰具有了

海德格尔不停“絮叨”的“存在之思”,

“在之中”的家园意识

让这一江水成为母亲,素朴、雍容。

作者:陈爱中

责编:王芳丽

美编:王芳丽

来源:《中国三峡》杂志2022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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