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又升官了。集团总公司发的红头文件,任命大和尚为集团总公司保安部副经理,负责集团公司保安部全面工作。
老板就是老板,总是能超前把控,适时调整,把握机遇,乘势而上。随着农村经济的不断增长,城乡一体化建设雏形已现;老板不失时机地去抢占建筑市场的制高点;由于承揽的工程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问题、矛盾也越来越多;不光是安全问题被摆上了重要议事日程,最麻烦的是债务问题;赊欠别人的工料款,银行贷款,民间高息借贷,都像催命鬼似的,跟着屁股后面要;别人欠公司的钱要不回来;好几个工程竣工以后,都是欠条一张;有的工程都是政府部门的,大权在握,债主都成了大爷,要不到钱,也不敢硬要,实在得罪不起;哪怕是有一个大工程能够全部付清欠款,也能应付好几家的工料款;特别是到了年底前,那是老板一家最难熬的日子。老板也是被逼无奈,只好另辟蹊径,另想高招;于是,把旗下的所有企业整合为集团总公司;下设策划部、项目部、经销供应部、财务部、保安部等若干部门;一方面是随着形势的发展,为公司上台阶进行布局,统筹安排,改变原先各管一块、单打独斗的现状;更主要的是想把保安部这一块要好好利用起来,使其发挥更大的作用。原先是哪里有事,就叫大和尚出马,好像是借用、动用,而不是他的责任和任务;把某件事处理完毕,好像还带有一些人情似的。
现在,是集团公司保安部副经理了,集团所有企业的安保事宜,那都是义不容辞的份内事了;不管哪一块,一旦有事,那可就不是请你去出面了,作为全面负责安保工作的副经理,必须第一时间到场处理,没有超前防范,没有超前预案,没有及时跟踪,没有风险评估,没有及时处理到位,那就是失职。
眼前最急、最难、最头疼的要务就是:全面清收债务。
大和尚上任副总经理的第一天,财务部就送来了所有欠款大户的清单,翻开一看,乖乖,大大小小有好几十家,最低都是三二万以上,最高的欠款有好几十万;难怪公司几近瘫痪,无法正常运转。大和尚一看清单,头都大了。猛一下感觉好像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副经理的椅子,屁股还没做热乎,就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来来回回转悠了半天,猛然一拍脑袋,一转身,到财务室找到老婆王小琴,说由她出面,去请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中午在一起搓一顿,也算是喝升官酒。
酒桌上,一番祝贺、请今后多关照一类的客套话,自不必说;大和尚感觉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就把催款清单拿出来,故意问道:怎么有这么多欠款的啊?都是怎么欠下来的啊?
这一问不打紧,一下子把人们的话匣子打开了:都抢着说:有的部门单位,盖办公楼要红砖,一句话;要十万块红砖,不敢给九万九;逢年过节要发福利,何止只是组团来钓鱼?鲜鸡活鱼王八,恨不得用车拉;乡、镇、村的干部,迎接各级各类的检查,或是工作需要,中午、晚上都往酒馆一坐,好烟好酒好菜伺候着,临走大笔一挥,签单之后还不忘拿上几包烟;酒足饭饱后,有的棋牌室一坐,时不时来个通宵;钱不够喊一声:老板,给我挡一下;村里的欠款吧,说是老百姓的提留收不上来,也是负债累累;有的部门的办公楼竣工已经都好几年了,工程款就是要不到,有的是新官推前任,不理旧账;轮到结账、要钱,门难进,脸难看,话难说,字难签;等到求爹爹、告奶奶,把所有需要签字过关的都签完了,到了财务,一句话:没钱;该请的请了,该意思意思的意思过了,实在抵不过去,多少给几个,就好像打发要饭花子一样,此话一出,大家都对望了一下,说话者自知失口,狠狠抽了自己嘴巴一下,连声说:对不起啊,有口无心。大和尚哈哈大笑,我本来就是老叫花子嘛,这有什么?人们在一片笑声中,打着饱嗝,叼着香烟,踉踉跄跄地离席了,有的临走还不忘把一盒牙签带走。
大和尚平生第一次感到很为难了。要说是有几个很难对付的难缠户嘛,那是小菜一碟;大不了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只要有钱,不怕要不来;可这大都是政府机关、职能部门或是村里集体欠款,不是个人欠账;特别是自己一直不敢跟官方打交道。多年前曾经因为想报复一下公社干部,偷了一个黄山广播,被捆绑在树上,狠打了一顿,被批斗、游街,至今记忆犹新。一想到此,就心有余悸,就有些后悔,乖乖,看来这个官不好当呀……
欲知后事,且待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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