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陈璘为国人所熟知的,是他在朝鲜的抗倭战场上,对倭寇英勇作战所取得的辉煌业绩。自此之后,他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即为明廷朝野内外所认同,并成为明朝统治所倚重的名将。

可以说,援朝抗倭战场是他军旅生涯的重要转折点。明万历年间,倭患严重。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于万历二十年(1592年)悍然发动侵略朝鲜的战争,“时朝鲜承平久,怯不谙战,皆望风溃”。短短3个月间,朝鲜几乎全境陷落,形势十分危急。

这对明朝的边防安全也形成了巨大的威胁。朝鲜的危局再一次将陈璘推上了更高的历史舞台。明神宗下令各地举荐人才,以备援朝任用。两广总督萧彦上疏明神宗,推荐陈璘,称“陈璘身经百战,气雄千夫,陈璘之名,于粤最著,而其树功于粤亦最多,谈粤之宿将,无有两者”。

可见,在援朝抗倭战争之前,陈璘尽管在岭南地区已有相当的知名度,但还未能进入明廷最高统治者的视野,当时他还只是地方杰出的将领。在萧彦的举荐下,出于加强京城防御的需要,明朝“以璘熟倭情,命添注神机七营参将,至则改神枢右副将。无何,擢署都督佥事,充副总兵官,协守蓟镇。

明年正月诏以本官统蓟、辽、保定、山东军,御倭防海。会有封贡之议,暂休兵,改璘协守漳、潮。”然而不久,陈璘即因牵涉贿赂兵部尚书石星案而遭罢职。

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日本再次发动侵朝战争,明廷以兵部尚书邢玠、佥都御史杨镐为经略,以麻贵为提督,统兵赴朝作战。这次援朝作战,明军统帅邢玠吸取了前次缺乏水军配合、师劳无功的教训,积极从江南招募水兵,史称“东征失利,以前役缺水兵无功,乃益募江南水兵,精讲海运为持久计”。

曾经在福建漳州、广东潮州沿海地区防御倭寇的陈璘,既有山地作战的经验,也熟谙水战,是一位难得的将才,也是援朝抗倭将领的最佳人选之一。因此,在朝鲜战场急需用人之际,明廷“起璘故官,统广东兵五千援朝鲜”,“改领水师,自鸭绿江以南,唯公制之”。

经略邢玠统领明军,分为中、东、西、水共四路,分水陆进入朝鲜,每路置大将,“中路李如梅,东路麻贵,西路刘挺,水路陈璘,各守信地,相机行剿,中路李如梅寻调辽师,以董一元代”。陈璘率副将陈蚕、邓子龙,游击将军马文焕、季金、张良相等,统率水师1.3万余人,甫一入朝即敏锐地意识到,抢占海上战略要地才能克敌制胜。

他将所率领的水军数百战舰,“分布忠清、全罗、庆尚诸海口。初,贼泛海出没,官军乏舟,故得志。及见璘舟师,惧不敢往来海中”,又载“公领楼船出海,贾勇先登,一战夺其鹿岛、竹岛据之,曰此吾之昆仑关也”。由于战略眼光独到,抢占了海上要道,陈璘在朝鲜抗倭的海上战场赢得了主劫权,为取得最后胜利提供了重要保障。

相反,倭寇失去海上两岛险要之地后,其海上的补给遭到明水军的打击,随即在战略上陷入被动。“倭失险,复列营顺天、曳槁等处,坚壁以老我师”。为挫败倭寇的图谋,陈璘表现出很高的海战指挥艺术,他主动示弱,实行战场欺骗,以小艇、疲卒诱敌出击,待倭寇倾巢追击明军时,陈璘督率明军半道截击,率“精锐力战,贼三战三北,遂不支,遁去”。

陈璘率领的水军取得重大胜利,缴获大量器械、物资。

当然,明军入朝抗倭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由于明朝内部有人幻想通过议和,使倭寇退兵,影响了明军斗志;同时各路明军配合不力,刘挺、陈璘所率的明军,在进攻倭酋小西行长据守的城池时,也曾失利,史载“綎进攻城,行长潜出千余骑扼之,綎败北,丧士卒千余,陈璘亦弃军遁,覆舟溺死者万余,挺、璘互相讦揭”。

然而,丰臣秀吉不久病死,侵朝倭寇军心动摇。陈璘与刘挺遂趁机发动强攻,两人水陆配合,围攻倭寇。刘挺挥军进攻小西行长据守的长顺天大城,陈璘在海上“以舟师夹击,复焚其舟百余。石曼子西援行长,璘邀之半洋,击杀之”。

在围歼倭寇的海战中,身为总兵的陈璘,不仅运筹帷幄,而且身先士卒,取得露梁海战围歼倭酋石曼子的重大胜利。邢玠在给万历皇帝的奏报中称,“近者倭兵二万余,舟以六七百计,纠釜山、泗川、巨济、闲山各倭将,悉力西援行长。总兵陈璘即身先将士,鼓众大战,铳死大倭将石曼子,又生擒一部将,其焚溺死者无算……功收全胜,妖氛已平”;露梁海大战之中,“贼大败,脱登岸者又为陆兵所歼,焚溺死者万计。时挺方攻行长,驱入顺天大城。璘以舟师夹击,复焚其舟百余。……贼退保锦山,官军挑之不出。已,渡匿乙山。崖深道险,将士不敢进。璘夜潜入,围其岩洞。比明,炮发,倭大惊,奔后山,凭高以拒。将士殊死攻,贼遁走。璘分道追击,贼无脱者。论功,璘为首,挺次之,贵又次之。进璘都督同知,世荫指挥佥事。”

陈璘在援朝抗倭的战场上,夺得首功,可谓实至名归。他不仅勇猛敢战,更重要的是其卓越的军事指挥才华得以充分发挥,从挥师疾进,抢占海上要地,到主动率水师配合陆军夹攻倭寇,再到奇袭顽敌,追歼穷寇,指挥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含糊停顿,战斗一个接着一个,不给敌寇以任何喘息之机。提及其在援朝抗倭战场上的辉煌业绩,不论是朝鲜国内,还是明廷朝野内外都对陈璘交口称赞。

战后,朝鲜国王称赞陈璘“节下以楼船之师,扼贼于露梁,身先诸将,奋勇直前,碎其艅艎,俘斩无算。……麟阁第一之功,非节下而谁哉!”又对明军主帅邢玠称,“天朝大人莫不尽心于小邦之事,而陈大人(陈璘)最为力战”。

回国后,刑科给事中杨应文举荐陈璘,“报国誓捐七尺,摧锋力敌万人,恢复金广之境土而还诸朝鲜者四将,互相犄角,而璘为首”。其后,明人茅元仪在编明代兵书《武备志》中,直称陈璘为“名将”。

因此,援朝抗倭之役,是陈璘跃升“名将”里程碑式的一次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