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乃至全国教育圈，有一位响当当的校长。

他曾是上海浦东第一名校建平中学的校长，又一手创办了深圳明德实验学校，用6年时间把一所新办学校，打造成一位难求的本地名校。

60岁的他如今再出发，担任上海金瑞学校的创校校长，目标打造一所适应时代发展的「未来学校」。

他就是被同学们亲切地称为 “书生校长”的程红兵，在40年的从教经历中，程校长从未停止过教育改革和创新的步伐。

前段时间，蓝橡树有幸邀请到程红兵校长做客蓝橡树「领航未来」的直播间。蓝橡树创始人张蔚老师，与程校长以「创新教育和教育回归：我们如何培养不被AI取代的未来人才」为题，进行了2个小时的直播连线。

程红兵：教育学博士，特级教师，特级校长，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兼任上海市人民政府督学，华东师大特聘教授，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兼职教授，教育部首批国培计划专家库专家。

「领航未来」是蓝橡树联合今日头条，共同打造国际教育对话类视频节目。我们评选出30位在国际教育领域远见卓识的领航者，邀请他们与蓝橡树创始人张蔚老师对谈。感谢他们在国际教育领域作出杰出的贡献，特颁发「中国国际教育领航人物」奖杯。

为什么需要创新教育？我们需要怎样的教育创新？如何培养不被AI淘汰的人才？面对张蔚老师的“犀利”提问，程校长娓娓道来，既有理念又有实践，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创新，要继承发扬；改革，有战略战术。

以下是他的讲述——

教育的创新是渐进式的改良

社会日新月异发展，技术在不断更迭，我们身处期间，能够深切感受到这几十年社会加速度的变化。极端一点说，教育是全世界最保守的一个领域。

美国有个校长曾半开玩笑说：一个15世纪的人，穿越时空隧道来到今天的世界，有两样东西非常熟悉：一是教堂、二是学校，教育缺乏创新、适应和变革。换言之，是社会发展倒逼着教育要创新。

教育创新有几种类型？

我认为有3种：第一种称之为“颠覆性改革”；第二种是“渐进式的改良”；第三种就是“点缀式的改变”。

“颠覆性的改变”有相当程度的引领示范作用，比如美国的High Tech High，这所学校用项目制学习替代了所有学科课程，很有影响力。但这种颠覆对现有秩序具有破坏性，如果你无法及时建立有效的新秩序，那就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美国特许学校High Tech High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二种类型，渐进式的改良。因为温和的改良符合我们民族的文化，我们不太擅长走极端。稳妥的、渐进的改良，无论在经济领域还是教育，都是符合我们文化认同的。其次，整个社会对高学历还是比较看重的，学生也有考试的压力，颠覆式的改革脱离现实。

我所任职校长的第一所学校是上海建平中学，当时我跟随著名教育家冯恩洪校长进行教育改革。冯恩洪校长的战略部署是“外围向核心逼近”——就是从学生社团活动，到选修课开始改革，逐渐走向必修课程的改革。

上海市建平中学原校长 冯恩洪

到我接手建平中学时，已经走到了必修课改革这一步了。学校开始实施模块化学科课程建设，我当时带了一个班级的语文课，搞整本书阅读，也让学生自主选择教材等。我的学生在进入高三前，基本没做过一张语文卷子。他们在语文课上有三项任务：每课一诗，每节课由学生介绍一首诗歌；每月一书，每个月学生都要读一本文化经典；每月分享一次读书体会。

到了高三，我把过去20年的语文高考试卷拿来分析，挑经典题目给学生做。最后，这届学生高考语文成绩全市第一。建平中学实施语文、英语、数学、综合文科、综合理科等一系列的学科课程建设。

担任建平中学校长，我仍带教一个班级的语文课

后来我去了深圳明德实验学校当校长，这所学校让我充分享受到了办学自主权。其中我最得意的部分就是进行了跨学科的整合。今年国家新课标出来后，明确提出了每个学科都要有10%的跨学科课程整合，这恰恰是我从2013年到2019年，在深圳明德的最主要的工作之一。

回到上海后，我创办了上海金瑞学校，除了之前的课程改革经验外，我把创新着眼点放在了超学科课程，也就是超越现有学科的课程研发。

目前，我们针对各年级设计了创意想象、智慧思维等多门超学科智慧课程。

要培养孩子适应未来的能力，很重要一点就是要拥有想象力和创造力，这是他们走向未来不确定时代非常重要的一个能力，让他能从容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困难。

金瑞学校的超学科课程体系

小学阶段，想象系列的课程是创意绘画；初中阶段是创意写作；到了高中就是创意建模。不但要想像出来，还要把它做出来，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我们有不同要求。

从建平时期，进行的单学科课程改革，到深圳明德时期的跨学科改革，再到上海金瑞时期的超学科改革，我们教育创新的步伐始终是渐进式的改良，是符合时代需求螺旋上升的。

创新教育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说到创新教育，很多家长就容易将它和传统教育对立起来，觉得创新就是要颠覆传统，要否定传统。

这个理解是有偏差的。

创新教育不是无根之木，不是无源之水，它一定是来自过去所有学校教育有过的东西，受过去教育的影响。

举个例子，深圳明德学校的校训是“明德正兴，自由人格”。明德正兴就来自我们的传统文化。到了金瑞学校，我提出了“正心、求义，语理、行道”，这四个概念也是来自于传统的表达。从培养目标来看，我们是回归传统，又体现了现代文明气质。

我们现在在强调的学科实践，既强调了学科的理论知识，又强调了怎么运用到实践中去，这实际上就是知行合一，是传统思想的精华。

今天所谓的创新型教育，一定是继承我们传统教育的优良做法传承下来的。我们不能简单否定传统教育，当然其弊端我们也要看到。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我们必须往前走，不断迈出新的步伐来适应时代对我们的要求。

家长还有一个担忧是，都来搞创新了，那分数怎么办？我曾说，“分数是雕虫小技”，大家可能误会觉得我不看重分数，轻视分数。

其实我说“雕虫小技”的“雕虫”，对应的是“文心雕龙”的“雕龙”。雕虫小技是分数，是一个技术问题。文心雕龙的“雕”是大楼，是整体的素养。

对于技术问题，我们要战略上藐视它，对于考试我们就是要从战略上藐视它，但战术上还得重视它。既然是技术，就会有技巧，有规律。技术的问题用技术的方式解决它。

我否定的是大量的不讲规律，不讲科学的刷题，重复性的浪费时间。不能说是完全无效，起码是低效的。孩子们肯定要做作业的，但没必要做那么多冤枉作业。创新教育并非不务实，学习不要了，统统去搞实践，那肯定是错的。

我们并不排斥知识学习，不排斥记忆，不排斥背诵，你没有知识积累，没有知识储备，你的创新就是空中楼阁，没有意义的。

让学生学他该学的、想学的、能学的

但如果学校只有固化的制度体系，学校成了工厂，学生就是一个个原材料，学生走进学校，老师将学生放在模具里塑造，几年下来，学生一个个就成了合格、或不合格的标准件。

这个社会未来的走向是需要创业者的。创业者的一个重要标志是什么？就是主动性，这是固化的学校制度难以培养出来的。

我经常说，学校不能让学生削足适履地迁就学校，而要换一种方式，让学校去适应每一个学生，创新教育必须考虑到每个孩子的实际情况，如果仅仅为学生提供国家课程、学校课程，那孩子的个性化培养就无从谈起。

在金瑞学校，除了国家课程和学校课程之外，我们还开设了学生课程。前两类很好理解，国家课程体现国家意志，学校课程体现学校理念，都是成人意志。而学生课程则是体现学生诉求，完全从学生视角设计的。比如说，我们有的学生对滑冰、无人机感兴趣，那我们就会根据他们的需求开设相应的课程。

现在金瑞学校已经开设了40多种选修课，包括文学、艺术、科学、体育多个领域，孩子们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领域。

这么做的前提是我们相信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欧美、日本的心理学家、教育家做过大样本的调查研究发现，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实际上有一部分的心智已经达到三四年级的水平，还有一部分则滞后在4、5岁。

把学生当成学习的主体，基于学生的个性、实际特征来设计课程，它一定是有弹性和张力的，而不是一刀切的。

此外，我们还希望让孩子选择适合自己难度的学习历程。金瑞学校数学学科从五年级就开始分层教学了。很多人将分层教学误解成“尖子生筛选器”，出现所谓的「重点班」和「非重点班」。

但金瑞的分层教学却不是简单的筛选，我们对学生的分层用一个简单的共识表达：能力+兴趣=所在分层。

比如，数学基础扎实、乐于探索难题的小金被分入A班，在A班，老师不会按照教材照本宣科，而是将教材分为不同主题，以主题式方式带领同学们进行探索，鼓励小金挑战有难度的数学题。总的来说 ，A班不仅要求学生掌握数学知识的应用，更看重数学知识背后的原理和证明。

A班整除的双语作业

小瑞数学基础较为薄弱，对数学也没有太大兴趣，于是被分入了B班。在数学B班，小瑞发现听得懂数学课了，老师的节奏放慢后，做题的正确率 提高了，数学变得有趣起来 。在讲授课堂知识的基础上，老师总会引入很多生活实例，复杂的抽象知识变得容易理解了。小瑞渐渐改变了对数学的偏见，成绩也有不小的提升。

B班老师在课堂中引入课堂实例

总之，A班更注重数学的“抽象性”，注重数学逻辑的[培养；而B班则偏向应用化，夯实基础 的同时，拓展学生思维。在金瑞学校，分层绝非以成绩分人，随着学生能力的发展，老师会在每个学期末根据学生的表现和意愿对分班进行调整。

要让孩子学他该学的、学他想学的、学他能学的课程。该学的是国家学校课程，想学的就是学生课程，能学的就是按照学生的水平、兴趣、进度来制定学习的节奏。

抓住这三个要素，课程改革就会不断丰富、不断完善。

打造“异质化”教学团队

把学生思维打开

教育的最终目标就是要把学生的思维打开，他就能从容应对未来世界的不确定性。把学生的思维打开，首先就是要把学校打开、把理念和思维打开，其中更重要的是把教师队伍打开。

我之前在深圳明德，就把华为、腾讯的一线工作者招聘进来做老师。一所学校的教师团队中，既要有综合性大学毕业的，也有要专业大学毕业的；要有国内的，也要有海外大学等等。

过去我们的学校为什么很守旧？就是因为同质化现象太严重了！很多老师都是师范大学毕业，缺乏碰撞、活力。

金瑞学校现有教师中硕博士占比达72%，其中不少教师来自剑桥大学、北京大学、浙江大学、上海交大、同济大学、北京师大、华东师大等海内外知名高校，学校教师团队中外教、海归占比高达40%。

在金瑞学校的教师队伍中，有曾经是金融行业从业者，我们招聘她开发财商课程，从小学开始、初中、高中，财商都是孩子的必修课。

我们有一位老师，是做生物遗传方面基因研究，在美国拿到了博士学位，他本人就是一位准科学家，现在在金瑞学校指导中学生完成最现代的课程。

学生在观察昆虫

我们还有一位剑桥大学数学系毕业的老师，他曾在投行工作，有丰富的投资经验，现在是我们数学学科的带头人。

这些不同背景的老师不仅是学生的财富，也是团队的财富。因为他来自不同的领域，代表了不同的思维方式。

我作为校长，最主要是做两件事：第一是设计学校整体的理念，课程等等。第二就是大量听课，教师的成长是在课堂里成长，在课改中发展。所有老师不仅要上好必修课，还要上好选修课，上好各种特色课程。

我们前面提到的创新教育的新理念，新想法，都需要老师通过课堂来实现，我们老师通过反复磨课，让他的课堂驾驭能力迅速成长起来。

选择创新教育学校

感受与学校文化的匹配度

最后再来聊聊择校问题。

说起择校，我想到一位名人，就是曾任腾讯高级副总裁的吴军。他为了给女儿选择合适的大学，用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就是亲自去学校访校。说是最笨的方式，其实也是最聪明的方式。

你去学校听一下校长的理念，他怎么思考教育，开放程度如何，是否跟你的理念匹配。再去课堂听课、与那儿的学生聊聊他们的感受，判断一下是否和自己的文化匹配，再来看看这样的教育是否适合自己的孩子。

如果大家对上海金瑞学校感兴趣，我们学校的位置在上海市宝山区，可以亲自去学校走一走，看一看，感受一所不一样的学校，感受不一样的老师和学生，欢迎大家。

剧场

教室

校园环境

结语

程校长的分享使我们心潮澎湃。

过去我们总是告诉孩子，你要去适应学校，要符合老师的期待。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种教育是让校园中的不同元素，让老师去满足学生不同需求。其实仔细想想，这哪是创新教育，这是教育的本质啊！

程校长和他的金瑞学校，让更多家庭感受到未来教育的希望，看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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