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皇佑三先生”王开祖、林石和丁昌期,是温州历史上最早的“民办教师”,三人都与瑞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正是他们率先在家乡创办书院,设帐讲学,传播中原文化,才使得温州学人蔚起,对后来永嘉学派的形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永嘉学派发端于中国思想文化最为繁荣的宋代,它所倡导的“义利兼举、农商并重、经世致用”的事功思想,是温州模式文化的渊源,也是温州人敢为天下先创新精神的基因与动力所在,更是当前“温州学”研究的核心内容。不过,若要追根溯源,“皇佑三先生”才是永嘉学派最早的奠基人。“瑞安印记”已分别介绍过王开祖与林石,本期再来讲讲丁昌期。

北宋仁宗皇祐年间,一位名叫丁昌期的饱学之士,在永嘉枫林孤山南坳的醉经堂,设帐授徒,兴儒学传师道,使当地文风渐盛,学人蔚起,成为孕育永嘉之学的一方沃土。

丁昌期,字逢辰,世称经行先生。永嘉县志里说他是永嘉人,但部分旧省志、府志及瑞安县志,称他是瑞安人。相传丁氏始祖早年由福建迁入温州,后来又在永嘉枫林置下产业,丁昌期为其六世孙。他从小笃学,博览群书,孜孜不倦。由于品学兼优,才华出众,被州县荐选送报考经明行修科,谁知怀才不遇,未被录取。他遂绝意仕进,归隐枫林东郊的先世旧庐,以耕读为乐。

枫林古称丰里,位于风光秀美的楠溪江畔。这一带群山环抱,曲水环流,地处要冲,自古繁华,不仅自然景观奇特,而且人文历史悠久,曾是浙南水陆两路交通的枢纽,为东瓯名镇,素有“小温州”之美称。据考证,早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境内从事农耕制陶活动。晋元帝司马睿率众士子乡人衣冠南渡后,这里更被视为世外桃源,有不少世族人家纷纷来此建田园修宅第,繁衍生息,使枫林日趋繁荣。

北宋庆历皇佑年间,正值新儒学初兴与发展之际,韩愈所倡导的师道,开始深入人心,全国各地兴起了私人办学之风。许多读书人,尤其是那些科考受挫或仕途失意者,纷纷筑室聚徒,以教书育人的方式传师道,振兴儒学,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丁昌期就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与追风者。

当时,在温办学的除丁昌期外,还有比他稍早的王开祖与林石。王在郡城华盖山创办了温州首个私学东山书院;林在瑞安塘岙建有塘岙书塾。由于王、林、丁三人的办学活动,都起始于北宋的皇佑年间(1049-1054),故后人合称其为“温州皇佑三先生”。清代著名学者全祖望在《宋元学案》中,高度评价皇佑三先生对温州地方文化所作的贡献,称其是永嘉之学的“开山祖”。

丁昌期在枫林醉经堂执教多年,影响深远,从学者遍布温州多地。作为学界师辈人物,他与当时温州赴京师太学求学、史称“元丰九先生”中的周行己、许景衡、刘安节、刘安上等人,关系密切,交情深厚。据考证,丁昌期的母亲是周行己的姑婆,丁的长子惇夫是刘安上的妹夫,丁家父子与许景衡有过很深的交往。刘安节更是丁昌期的姻戚与门生,关系非同寻常。刘安节师从丁昌期的那段时间,就居住在枫林狮溪,师生俩朝夕相处,经常悠游于枫林的秀山丽水之间,留下许多美好的记忆。

刘安节(1068-1116)字元承,幼禀异资,嗜学深思,曾与从弟刘安上同入京师太学,又联袂赴洛阳从学程颐,人称“二刘”先生。后来两人分别考中进士,为士友所推,成为永嘉学派代表人物。枫林自丁昌期创办醉经堂书塾以来,又出了刘安节、刘安上两人,文风为之一振。至南宋初期,这一带相继出现法慧书院、黄氏学馆、慥堂书院等多个教学场所,学人蔚起,群贤毕至。永嘉学派核心人物薛季宣、叶适等人,还曾在枫林师从刘进之。

丁昌期不仅是个好老师,还是个教子有方的好家长。他生有三子,皆通古博今,知书达理,一个比一个出色:长子惇夫获荐乡贡,次子廉夫举八行科,季子志夫得中绍圣元年(1094)进士。丁家本身就像一座学堂,父子兄弟间讨论学术问题如同朋友,可以畅所欲言。有时为明辨是非,也可以针锋相对、据理力争,从不轻易走过场。尤其是丁家季子志夫,不仅自己得中进士,两个儿子康臣与康时,也分别得中绍兴廿四年(1154)和廿七年(1157)进士。丁康臣曾任福建惠安知县,状元王十朋时任泉州知州,正好是他的上司。王十朋对丁康臣评价很高,说他“以抚字为心,摧科不扰而办。每至郡,必讲论民间利疾。”

丁昌期与丁氏家族成员,以及刘安节、刘安上等人,都注重“经世致用”的务实精神,要求改革弊政,希望下情上达,减轻人民负担,他们的学术思想对后人影响很大。丁昌期在枫林开风气之先,筑书塾、执教席,传师道、兴儒学,厥功至伟。他死后,林石为其作墓志铭,对其备加赞誉。

美编:小 叶

审读:何光明

审核:欧兴俊
终审:陈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