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门生”廖耀湘是蒋介石嫡系中的嫡系,抗战期间参加了南京保卫战,后又率队南下,在广西昆仑关一战成名。

远征作战时,他围魏救赵、重创日军第55联队,穿插迂回夺下腰班卡、拉征卡、孟关,曾在瑞丽江与日军血战八天八夜,切断了日军的交通线。

解放战争期间,廖耀湘是第九兵团司令。

他下辖的新一军和新六军,清一色的美式装备,乃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二。

然而,高傲自大的廖耀湘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被自己一向轻视的“土八路”生擒。

而且,廖耀湘被俘后还丑态百出,丢尽了脸面。

神兵天降,俘虏抵酋凯歌还

1948年10月25日,廖耀湘数十万大军在大黑山与东北野战军打了三天,仍无丝毫进展。

廖耀湘担心解放军主力部队将至,率军准备赶往大洼、营口一带。

他又担心会被埋伏,调转车轮,急忙往沈阳方向赶去。

解放军硬是靠两条腿追上了廖耀湘,把他的军队围困在辽河以西、大虎山以东、无梁殿以南、魏家窝棚以北,近两百平方公里的区域里。

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我军的建制非常分散。

刘亚楼问林彪如何是好,林彪回答:“纵队不必找师,师不必找团,团不必找营,全军都找廖耀湘就行。”

10月26日,围剿廖耀湘军团的一、二、三、十纵接到林彪电令:“我们追击要猛要快,不讲战术,不用汇报,见了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边打边侦察。”

各纵随即下达指令:今夜不许吃饭、睡觉和休息,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

东北野战军中一直流传着一个口号:吃菜要吃白菜心,打仗要打新六军。

解放战争伊始,廖耀湘是新六军的军长,他是黄埔六期的学生,也是蒋介石的得意弟子。

他所指挥的新六军,不仅师长都是黄埔毕业生,还全部装备了美式军械。

国民党在东北战场节节败退,心急如焚的蒋介石索性直接让廖耀湘当了第九兵团司令,管辖着包括新一军、新六军这两支王牌军在内的五个军。

东北野战军的官兵们一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誓要搜山检海,消灭廖耀湘。

林彪知道战士们士气高涨,所以在26、27日决战时并没有过多指挥。

解放军都组织了突击队,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在浩如烟海的国民党西进军团间来回穿插,寻找国民党军的指挥部。

26日夜,六纵第七师的一个小队,摸到了廖耀湘的作战中心。

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般直扑上去,俘获了一批高级军官。

遗憾的是,廖耀湘并不在此。

接着,各纵的突击队捷报频传,有的打掉了团指挥部,有的打掉了师指挥部。

顷刻间,廖耀湘的十万大军成了无头苍蝇。

到了27日夜里,与大部队失联的廖耀湘已经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只有一个小卫队。

害怕被解放军捉拿的他,在田地里躲藏了一夜。

廖耀湘跑进农户家里,偷了身百姓的衣服,还抢了一头毛驴企图蒙混过关。

此时辽西会战已经进入尾声,解放军各部搭起了“解放门”。

他们向国民党军喊道:“凡是放下武器,从这个门里进去,就是解放。不以俘虏对待。”

听到这里,绝望中的国民党残部纷纷进门。

不一会儿,就有2000余人从国民党炮灰,变成了解放区百姓。

艰苦卓绝的战役结束了,可廖耀湘始终不见踪影。

林彪电示各部,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廖耀湘。

中安堡村农会武装队长赵成瑞接到了缉拿命令,他带着化装过的民兵四处搜寻。

28日赵成瑞刚吃过晚饭,就有村民找上了他,称看见11个可疑人员投宿到了谢家旅店。

赵成瑞急忙赶去,翻看入住信息时,他就发现了不对。

在身份一栏,有的填难民,有的填商人,还有的填投亲,总之是五花八门。

赵成瑞认为谎报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把这11个人都叫到了后院里,挨个盘问。

赵成瑞注意到,人群里有位头戴皮毛,身材矮小,体型偏胖,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赵成瑞随即问此人的身份,那人回答道:“我叫胡庆祥,现年四十五岁,原籍江苏,现住黑山县姜屯,来往于沈阳、天津之间跑行商,昨天被国民党的败兵抢走衣服、财物,无奈到一村子,央求老大爷换上这套装束,不然就得冻死。”

说着,他就从棚子里牵出一头毛驴,毛驴上还挂着两袋花生。

赵成瑞接着就问“胡庆祥”要身份证明,胡庆祥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赵成瑞一打眼,就发现照片和眼前之人根本对不上号。

赵成瑞厉声质问:“快说,你到底是干啥的?”

胡庆祥点头哈腰,支支吾吾地称自己是蒋军东北行营主任的亲戚,给他当办事员,捎带着做点生意。

但如果真和行营主任沾亲带故,他怎么可能缺钱花?

赵成瑞把胡庆祥等11个人全都绑了起来,送他们去见北镇第三区区长杨耶。

不过,杨耶手头上工作很多,他让赵成瑞回农会去找李区长。

路上,胡庆祥借口小解,把赵成瑞叫到了一边。

胡庆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金条,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赵成瑞手里。

赵成瑞假意收下,还是把人带到了农会。

见到李区长后,赵成瑞把金条都交了上去。

李区长叫人拿手电筒来分辨,小战士围着这11个人仔仔细细地观瞧。

照到胡庆祥时,小战士突然笑了,而后念道:“廖耀湘,矮胖子,眼睛有毛病,鬓发花白,操湖南口音。”

廖耀湘见自己被活捉,索性也不再隐瞒,不服大喊:“我就是第九兵团司令官廖耀湘!”

接着,他开始抱怨起来:“你们灭了我的美械王牌军,还轻而易举地把我找了出来,我看,你们这群土八路一定是用了巫术。”

后来,廖耀湘以战俘的身份进了功德林监狱,又辗转关押于沈阳、哈尔滨、抚顺等地。

自作聪明的廖司令

找到廖耀湘很简单,但是击溃他的第九兵团很难。

否则,廖耀湘就不会怀疑我军用了“巫术”。

1948年9月12日,辽沈战役正式打响。

林彪指挥东北野战军,在辽宁义县至河北滦县绵延300公里的道路上向国民党守军发起进攻。

摧毁沿线守军不是主要目的,拿下锦州才是。

蒋介石意识到锦州孤立无援,立刻成立了东进和西进兵团,分两路驰援锦州。

承担西进任务的,正是廖耀湘的第九兵团。

为了阻止国民党军增援,林彪做了提前布置。

他派了两个纵队和两个独立师,在塔山一带阻击国民党东进兵团;

在彰武、新立屯阻击西进兵团的兵力则足足有4个纵队和14个师,足见林彪对廖耀湘的“重视”。

当东进兵团在塔山与解放军交火后,廖耀湘先是观望了几天,接着又做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出击彰武。

廖耀湘明知道彰武有林彪的重兵把守,可他认为,彰武乃解放军攻锦的重要补给线。

彰武有难,攻锦部队会迅速回援,拿下彰武,锦州之危就解了一半。

毛主席给林彪发电道:“只要不怕切断补给线,让敌人进占彰武并非不利。目前数日你们可以不受沈阳援敌威胁,待锦州打得激烈时,它回头援锦,已经失去时间。锦州守敌都是杂 牌,即使被歼,彼亦不甚痛心。如你们能于数日内攻下锦州,沈阳敌人势必由彰武退回新民固守。”

廖耀湘在占领彰武后,没有按照蒋介石的指示继续向锦州推进,反而在拖延时间。

尽管蒋介石心急如焚的催促,可廖耀湘就是按兵不动。

他和部下说:“快了会更麻烦,不如等锦州解放了,我们就可以退回,这样就省事得多。”
林彪命令部队加紧攻击锦州,待到10月13日,刘亚楼传来了捷报,锦州外围敌军全部歼灭。

蒋介石直接坐船到了塔山外的海面,对着部下的将领破口大骂。

他让各路援军拼命向锦州进发,还给廖耀湘下了死命令:“再过不了锦西,等着上军事法庭。”

10月15日廖耀湘的兵团,挪到了新立屯。

同一天,解放军攻克锦州,生俘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歼灭10万守军。

用兵如神林副统帅

蒋介石心急如焚,连夜从北平飞到了葫芦岛,要求廖耀湘的西进军团与东进军团协同作战,重占锦州。

廖耀湘有自己的算盘,他认为应该先打黑山。

拿下黑山,进可取锦州,退可回营口。

他和卫立煌不断上报,试图说服蒋介石。

料事如神的林彪早已看穿了廖耀湘的小九九,他向中央建议,如果廖耀湘攻打锦州,则先让他一步,而后再围歼。

如果廖耀湘后撤锦州,部队则立即包围彰武和新立屯,并在营口与牛庄之间剿灭残余敌军。

林彪把一纵、三纵、八纵、六纵十七师合并为第一梯队,让其分三路向黑山、大虎山前进。

又把二纵、七纵、九纵及炮纵作为第二梯队,让他们伺机而动。

若廖耀湘进攻,第二梯队则前往黑山支援;如果廖耀湘后撤,第二梯队则赶往营口伏击。

10月21日,廖耀湘带着飞机、坦克、大炮还有八万步兵抵达黑山脚下。

刘亚楼给驻守在黑山的十纵发电道:“廖耀湘兵团企图向锦州突围,与锦西北上之敌会合,妄想夺路逃回关内,望你们坚守到主力到达,聚歼前进之敌。”

此时的廖耀湘已经急眼,上来就让新一军和新六军做主攻。

这两个军是王牌中的王牌,武器先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还都接受过全套的美式训练。

此外,廖耀湘还有三个等着夺路逃生的亡命之徒,严阵以待。

我军的第一梯队还没有赶到,只有十纵在黑山防守。

十纵的兵力只有区区四万,没有装甲部队,只有几门野战炮,甚至连棉衣、棉服都没有。

十纵拖延西进军团的唯一方法,就是修筑工事。

西进军团的火力很猛,把101高地的山头都削掉了2米。

狂轰滥炸后,就是近十万国民党军一轮又一轮从冲击。

十纵官兵们浴血奋战,一次又一次的击退敌军的冲锋。

敌军凭借装备优势拿下阵地后,我军战士又奋不顾身的进行抢夺,有的阵地在一天之内就易手20多次。

战斗的激烈,可想而知。

10月25日是交战最猛烈的一天,我军牺牲了近千名士兵,击毙了敌2000余人。

滚烫的鲜血,将黑山染成了“红山”。

林彪两次发电嘉奖十纵的顽强,并表示再坚持一天,明日援军即可到达。

林彪向来是高瞻远瞩,他指挥作战如同下象棋一般,走一步,看几步。

在围歼西进部队前,林彪就料到廖耀湘肯定会往沈阳方向逃窜,所以他让六纵提前赶往大虎山以东,新民以西。

26日拂晓,驰援十纵的解放军如约赶到黑山。

廖耀湘兵团此时已经与我军激战了三天三夜,人困马乏。

面对解放军的大军压境,廖耀湘的大军如同瓮中之鳖,除了抱头鼠窜,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林彪接到了六纵的电报。

司令黄永胜他们发现了廖耀湘的踪迹,如今正往厉家窝棚车站跑去。

六纵十六师已经修筑好工事,只等全歼敌军。

五纵也发来电报,表示已在半拉门、无梁殿一带,和廖耀湘的先头部队开火。

几日不见笑容的林彪愁眉舒展,开始和刘亚楼热烈的谈论起进攻沈阳的事情。

辽西会战的大捷,为沈阳战役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廖耀湘的第九兵团全军覆没,意味着东北大地上,再无可与解放军一战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