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西沙

虹映山水

俯身拾起一枝沐浴在海浪中的洁白珊瑚，悠然漫步纯洁银滩，不经意眺望翡翠绿的海水融入蔚蓝天际，这是在西沙海域全富岛上留下的曼妙而隽永的记忆。而每一枝属于西沙之海的珊瑚却从未被带离，因为它们只属于西沙之海。

一段段白瓷般的珊蝴碎枝错综堆砌，一瓣瓣银色贝壳横卧斜躺，不分彼此聚集夯实、稳固，汹涌的浪涛翻滚过，狂野的海风席卷过，在沧海桑田的时空变幻中，呼之欲出，它们渐渐探出海面，虽然露出水面只有微微几米的海拔高度，相对于南海的浩翰，但依然可用巍然屹立来表达，这些唤作岛、礁、洲的存在，便是茫茫南海中寥寥无几的海岛之前世今生。海水与珊瑚共同绘就浩瀚中国南海的傲然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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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群岛，也叫千里长沙，万里石塘。它处于南中国海的西北方，由宣德群岛、永乐群岛和东岛、中建岛等岛礁组成。

自古以来，华夏先民以超凡的勇气和胆识穿越浩翰南海，勇闯天涯。海上丝绸之路萌芽于商周，发展于春秋战国，形成于秦汉，兴于唐宋。尤其是明朝时郑和率领浩荡的船队下西洋，标志着海上丝绸之路发展到了极盛时期。咸湿的海风中催生了无限商机和东西方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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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触到南海这片海域时，首先让我一见倾心的是碧玉一般至纯至净的海水。

身未动，心已远。暑过秋来，依然火热。暑假末期，我们选择乘坐“南海之梦”游轮从三亚到西沙群岛的行程。“南海之梦”的目的地是永乐群岛的全富岛、鸭公岛和银屿岛。

与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一样，我们闺蜜三人急切寻找到这几天生活的客房。透过游轮一方面积不大的船窗眺望，三亚的高楼大厦以及代表海边风光的椰子树林渐渐远去，船行过之处，唯有湛蓝的海水拥住“南海之梦”。为了获得更全的视野，我们情不自禁登上游轮10楼甲板，向周围张望，视线范围之内全是清澈、透亮的海水，此情此景，除了水，别无他物，何其纯粹的水世界。

相对于茫茫南海，可以想象，远行的游轮只是一个小小的白点，在向更远的深蓝翻飞出一道晶莹的浪花。在被海水包围的世界，我的心里既惊又喜，这三天的生活，就交给了朝夕相处的“南海之梦”了。

我从船舷俯视海平面，看不见一棵绿树，一小块土地，见不着一个小岛，看不到一丁点的人间烟火气息。唯有深蓝的海水与天空唇唇相吻。在四周皆为海水的视野中，真的不知现实中的尘土和思绪翻飞中的红尘杂念为何物。我想此刻一个人再繁杂的念头也会被海水稀释，就像一滴泪置于海水中，化为无形。在涌动的无垠海水之中，除了睁大眼睛赏析，我是那么无力与无助，我微弱得甚至无法与一阵海风或者一朵浪花较量，当一朵浪花猝不及防热情地扑向我时，唯有接受，连躲闪都来不及，因为躲闪的姿势，可能造成重心的倾斜。

一个夜晚之后，“南海之梦”游轮已临西沙海域，我们陆续换乘快艇，在驶向岛上的快艇上，我与海水的距离更近了，可以更专注凝视湛蓝海面了，海水成液体之山，成为与海平面平行之巍峨山脉，卧于世间巨大能量之上。海水隆起一道道脊梁是那么清晰、明显，排山倒海般拥着，挤着，唯恐落后，唯恐掉队，海水的脊与脊之间没有一点儿缝隙，像草原上的羊群，朝一个方向前行，没有一个蹦跳，没有一个飞蹿，相同的姿势，相同的步伐，向着前方的前方，律动，奔去，路过斗转星移，光阴流转，一如既往。西沙之海正像高屋建瓴的伟人胸怀，绝不会把所有的表情与能量都外露于脸上，没有喜形于色的浅薄与轻狂，所有的运筹帷幄，俱在决胜千里之外的酝酿，将满腹经纶，三韬六略，深藏于心。越深沉，越内敛，西沙之水摒弃了一蹦三跳的躁动不安，所有能量积蓄已久，沉淀已久。

也曾见识过惠州双月湾近海之水，双月湾像一对巨大对称的括号揽住海水，这里的海水时时刻刻都在挤出一道道高过人头的浪墙冲向游人和海岸，“唰唰……”一道浪墙遇上沙滩的阻力轰然倒下，数秒钟过后，“唰唰……”另外一道浪墙又冲击过来，极具喜感和动感，亦兼备了挑战性，吸引了蚂蚁般的人群陶醉在一道道浪墙撞击的快慰之中，将日常生活积攒的压力击得粉碎，逃之夭夭。

快艇箭一般向前冲去，溅起的海水飞在头发上，脸上，防晒衣上，手上，几滴海水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入口中，咸咸的味道，沧海桑田之况味，浓缩于此。

在银屿岛一湾平缓的沙滩，一条长长的线绳圈出一方清澈的试水区域。我们珍惜这难得的亲水时光，穿上泳衣的，穿生活装的，在冰凉的纯净的水世界无拘无束，尽享畅游与浸泡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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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令人着迷的是时间老人搁置于海面上的不沉方舟，那一连串以银屿岛、全富岛为代表海拔仅有几米之高的微小岛屿。它们是茫茫大海中难得的憩息之所，弥足珍贵。

从接驳快艇跳下，即将踏上银屿岛的那一刻，我抬起的脚不舍落下，这洁白而纯粹的海岛呀，全是由珊瑚碎枝和贝壳铺就，我的塑料软底鞋轻缓落下，也引出了一阵阵清脆的风铃声，犹若轻轻敲击瓷器之清音，悦耳地从脚下传出，这是人间最奢侈却又最纯洁的海岛。

在鸭公岛周边水域，我们透过快艇舱底的玻璃围观水下世界，清透的水中，飘摇的树珊瑚，皱巴得像核桃一样的珊瑚，千手观音掌型的珊瑚，一丛丛，一簇簇，目不暇接。

鸭公岛上有着一些连排的低矮棚屋，摊位上摆放着可售卖的珊瑚，游动着海鱼的水池旁、供人品尝海鲜的餐桌下，全是碎珊瑚，抬头一望，低矮的房顶上压着沉重的珊瑚石块，还有全用珊瑚石砌成的房屋，鸭公岛原本就是一座纯粹的珊瑚岛啊。

在岛上，如玉般洁白的珊瑚是价值不菲的商品，而它们真正的价值还是在海水中，那些珊瑚丛中孕育了许多物产，貌不惊人的黑褐色珊瑚礁石更是成为了岛屿抵抗台风的“镇宅之宝”。珊瑚，西沙岛上的造物主，珊瑚岛礁，渔民的海上家园。在渔民的心里，珊瑚缔造着西沙岛礁的古往今来，珊瑚早已升华为海岛人的精神象征与图腾。

珊瑚礁还为远离大陆的岛礁涵养淡水。在漫长的时光之海，当雨水落入岛礁，透过枝丫间的缝隙下渗到礁岩中。淡水轻于海水，且孔洞对两种水的透性差异，形成了一个独立且动态的地下水体，这个周边薄中间隆起的水体类似透镜，被称为淡水透镜体。几年前，中国地质团队在永暑岛岛礁周围发现了蕴藏有大量的可直饮淡水，这难得的淡水就是藏在珊瑚礁体的淡水透镜体中。此项重大发现将解决岛上淡水匮乏的问题，让这座由珊瑚礁盘为基础吹沙填海而形成的人工岛也跳动起了鲜活的生命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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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珊瑚一样潜心沉淀、扎根深蓝，默默无闻的西沙人，是我内心敬佩之人。不管是在温馨如家的邮轮上，还是在游人漫步的海岛上，侧耳细听，抬头一看，有关爱岛、护岛故事乘上海风的步伐涌入耳畔。

椰风，贝壳，海星，蓝鲸，红树林……“南海之梦”邮轮上30多位以海洋生物关联的度假助理中，其中一位叫珊瑚的女孩深爱西沙的故事感动了每一位游客，她的故事，浓缩了每一位西沙人的挚爱。

也许是机缘巧合，珊瑚恰好是我们10人小团队的度假助理。她是一个笑容特别甜美的可爱女孩，齐耳平的短发，白皙的皮肤，匀称的身材，甜美的话语，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这么娇柔的女孩，完全看不出是个往来于三亚和西沙群岛强烈阳光下的人。

珊瑚曾经在部队话务班服役了八年时间，2018年春夏之交时她来西沙度假，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她的行程折断，珊瑚仅仅赏析了银屿岛和全富岛两个岛屿之美，可狂风骤雨之后的西沙之美达到了极致，彻底俘获了即将离开的珊瑚的心。

即将退役的她向组织汇报了对西沙的喜爱与向往，后来经部队领导推荐，退役之后她来到“南海之梦”这艘邮轮上做了度假助理，成了一名往返于三亚与西沙群岛的天使。

白天，珊瑚细心陪伴旅客往来于各个岛上。她帮助游客穿好救生衣，扶持我们过渡到快艇，仔细讲解，耐心地帮游客拍照。自始至终，都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被珊瑚挽在手上，沙粒之下，角落之处，只要是目之所及，她都会捡拾起游人不小心弃下的琐碎之物，哪怕只是一张纸巾。一次，沉醉在珊瑚世界的我起身拍照，只剩几口水的矿泉水瓶忽然在一阵海风的戏耍下发生了飘移，即将落入水中，珊瑚忽然风一样飞过去，弯腰低头攥紧矿泉水瓶，举在手中，露出笑容。

晚会上，珊瑚热情地与游客互动，《军中绿花》《一二三四歌》等军旅歌曲再配上珊瑚的歌喉，有豪迈的气概和荡气回肠的音色，又有柔媚如淡水透镜体的灵动，仍然透露出了她飒爽英姿、意气风发的军人底色。

90后的珊瑚莞尔一笑，这就是西沙人特有的微笑。

作者简介：虹映山水，江西省赣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散文随笔刊登于《北京文学》《广州诗社》《江西工人报》《江西教育》《赣南日报》《赣州晚报》等报刊杂志。

编辑：罗雨欣

责编：陈泰湧

审核：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