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8月22日凌晨2时,被解除软禁的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专机降落在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机门开启后,他从机舱里探出脑袋,看到的是自发前来接机的苏联群众。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除了少数总统的反对者,绝大多数苏联民众对戈尔巴乔夫的遭遇深感同情。他们愿意既往不咎,希望戈尔巴乔夫能够总结教训,带领国家走出困难。戈尔巴乔夫对眼前的这一幕深受震撼,他甚至忍不住感叹道:“我好像回到的是另外一个国家。”然而激动归激动,遗憾的是,老百姓想要稳定,希望看到国家重焕荣光,戈尔巴乔夫却并不这么认为。
“苏联解体”、“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这些话题纠缠在一起,大伙儿可能都听烦了。 然而这些被摆在历史显赫地位的大人物,他们所作的许多决策,恐怕并没有那么高明。咱们今天要讲的这个话题,乍一听有些骇人听闻,但仔细想想,它又在情理之中。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当苏联陷入动荡时,叶利钦和他的党羽们必然十分激动,但戈尔巴乔夫并不一定就不高兴,他愚蠢地认为:局势越乱,自己就越正确。
通常而言,伟大的国家缔造者们,为后人做出最大的贡献莫过于建立了一个政权,从而为人民带来相对稳定的秩序;而就苏联而言,纵使列宁、斯大林甚至是赫鲁晓夫各有各的槽点,他们治下的苏联是团结、安定而强盛的。即便是赫鲁晓夫怎么也看不惯前任,他的“报复”也大有对事不对人的意味,就是说错都错在斯大林一个人身上,伟大的苏维埃不会犯错;戈尔巴乔夫却恰恰相反。
所谓的“民主派”得势后,尤其是在“八一九事件”以后,叶利钦把戈尔巴乔夫折腾得够呛,后者也留了个十分委屈的可怜虫形象:;堂堂超级大国的元首,居然被下属逼着读别人写好的演讲稿;与之形成尖锐对比的是,刚刚坐上头把交椅的戈尔巴乔夫可不是一个“老好人”,尤其是在官员的裁撤上,他手段是一点儿也不软。截至1986年初那会儿,戈尔巴乔夫把15个加盟共和国首脑、最高苏维埃和部长会议的主要领导中的19人换成了自己人,这一数字占到了总人数的40%。2年后,苏联州长级别以上的官员几乎全换了个遍。那会儿的戈尔巴乔夫踌躇满志,立志要做一番大事业,这番操作其实也并不难理解。然而,在为自己的改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后,他接下来的做法却让人大跌眼镜。
改革过程中,戈尔巴乔夫十分强调“道德”一词。在这里,所谓的“道德”并不是咱们通常理解的那样,而是指原有的苏联体制太过冰冷强硬,没有人情味儿。表面上看,他是在认真反思苏维埃高层在过去所犯下的一些错误,实际上,他却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撬动旧体制。众所周知,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期那会儿,几代苏联人总结出的那一套就已经有些玩不转了,国家经济发展趋于停滞,阶层矛盾尖锐,许多势力甚至到了有你没我的地步。
正所谓“不破不立”,客观地讲,先打破旧体制的束缚,这样的思路没错。在最初一段时间里,民众也乐于参与到当局提出的“公开性民主化改革”的讨论中,然而没过多久,人们便发现气氛越来越奇怪。
原来,戈尔巴乔夫这一手的目的似乎并非“解放思想”,而是图个热闹。在他的授意下,政府只管把动静搞大,根本就不管民众做啥。具体来说,从当局于1986年放开言禁开始,苏联每座城市都冒出数以百计的政治组织和团体。表面上看,它们在为国家改革献计献策,实际上,真正做人事说人话的那一部分所占比例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绝大部分就是来瞎凑热闹的,有人提倡让苏维埃政权自行解散,有的还建议恢复沙皇制度,让戈尔巴乔夫登基。总而言之,各种胡说八道的都有,原本严肃的政治圈被搞得像动物园般滑稽,然而政府对此不闻不问。结果仅1年后,这样的团体总数就超过3万个。
戈尔巴乔夫对这样的局面感到十分满意,认为民智已被重新打开,改革的时机也已到来,于是在1988年6月,他高调宣布,要给国家体制来一场彻彻底底的革新。其实在这个时间点上,核心权力圈的大佬们有一大半还是支持改革的,然而其中一部分理智者看到戈尔巴乔夫的操作,对此感到担忧。他们认为改革始于这样荒谬的政治气氛中,它注定不会有啥好结果。然而戈尔巴乔夫对这些建议不闻不问,相反,当年年底,他就列出了一个写有150人的名单,在列诸君都被视为“反对派”。
在戈尔巴乔夫的大力打压下,“反对派”们迅速被剥夺了政治资本,不久,苏联政治结构便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就拿被视为“第二首都”的列宁格勒来说,其州、市两级官员竟无一人入选最高苏维埃;除此之外,过去全国16个军区中14个的司令员均遭落选,一轮“彻底的民主选举”下来,苏联高层的那些传统的政治精英,几乎被玩弄殆尽。而戈尔巴乔夫选上来的又都是些啥角色呢?例如雅科夫列夫,此君是“全盘西方化”的主要支持者之一,大肆鼓吹美国的“三权分立”,把戈尔巴乔夫忽悠得颠三倒四;“民主派”派出了240多人参加选举,最终有约15%的人进入了最高苏维埃,可谓是大获全胜;值得一提的是,叶利钦也靠“递补”资格侥幸当选。
那段时间,只要能发出反对当局声音的个人或团体,他们都会被当局视为“进步人士”,政府会赋予他们政治权利和选票,因此,连监狱里的犯人都摇身便成了戈尔巴乔夫的帮凶。在此之前,有人敢跟当局唱反调,这种情况在苏联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民主派”们不但在核心权力圈建立了稳固的阵地,甚至堂而皇之地要求废除苏联宪法第六条,极尽手段地抹黑国家体制和国家历史上那些伟大的领袖与决策者。后来,雅科夫列夫在自己的著作中对此专门提了一笔:“不单是为了抹黑列宁或是斯大林,而是证明整个制度都是罪恶的。”
很显然,“民主派”是成功的,在他们的肆意破坏下,苏联的国家威严尽失,各种民间组织和团体稍作挑唆就能挑起一次游行示威,过去勤勉的劳动者们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有的人乐得看热闹,有的人则抱怨国家不好。对于这种混乱的局面,戈尔巴乔夫并不着急,在与老政治家们对峙的同时,他甚至还拿出这一种混乱来炫耀:你们看,旧的体制乱成这样,证明它行不通,我的“新思路”是对的,你们还有啥话说?在这位苏联总统毫不设防的心态下,西方势力和“民主派”们对苏维埃的最后一道防线发起了冲击——1989年底,高层决定重修苏联宪法。
总体而言,大多数时间里的戈尔巴乔夫是得意的:他肆意任免官员,所谓的“改革”也是想做啥就做啥,似乎从不估计后果。同前任们一样,他本来握着绝对的权威,最差的局面也不过是再耗费几年国家的发展良机,让国家等一位更高明的领袖出现。然而,戈尔巴乔夫仅仅是为了证明“体制是错的”,自己是对的,执意人为制造混乱,最终引狼入室,不但终结了自己的政治生涯,更是终结了苏联。“八一九事件”后,叶利钦再也不必顾及面子,戈尔巴乔夫当真成了个无用的傀儡。
从一时间风光无两到任人欺负的“可怜虫”,这种转变完全是戈尔巴乔夫自己作死,他却认为自己一直在为国家尽心尽力,而自己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您知道猫是如何收拾被逮住的老鼠的吗?老鼠已经流血了,猫还在不断折磨它,却又不想马上把它吃掉,只是想羞辱它。叶利钦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不过“猫和老鼠”的把戏没过多久,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委屈,于是自我标榜为“国家英雄”:“我生活的目的,就是要消除这令人无法忍受的制度……我们当时完全在走向一场内战,我辞职是为了避免此种结局。”
讽刺的是,直到苏联解体前夜,他甚至以为这个体制还能撑至少30年,让他继续折腾。而两手空空的戈尔巴乔夫用各种酸溜溜的言语“清算”自己过去的政治敌人时,叶利钦却对他满心感激,前者曾不止一次表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自己都不愿意将戈尔巴乔夫当成一名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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