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期,肆州有个名叫聂子山的货郎,这日,他到镇上贩货,归家时已是夜半时分。他担心惊扰妻子休息,于是轻手轻脚进了家门,不料正巧看见妻子将一个白灯笼放在了窗台上。

“念佳,你这么晚不睡,弄那白灯笼做什么?”聂子山开口问道。

念佳闻声,身子一颤,似是被吓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看着聂子山,道:“我看你迟迟未归,想给你留盏灯,家里一时找不到别的,只有这个白灯笼。”

“不用管我,你只管休息便是。”聂子山闻言心中感动,他走进屋牵起念佳的手,感叹道,“定是我上辈子积德行善,这才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妻子。”

聂子山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后来因劳累得了一身病症。聂子山孝顺,赚到的钱全都拿来给母亲治病,可他母亲还是在一年前去世了。村里人都知道聂子山人好,但奈何他家太穷,所以没有一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一个月前,聂子山去邻村卖货,归家途中,忽然听到路边的小树林中传出哭嚎声。他赶忙前去查探,看到了一个面容秀美、身姿窈窕的姑娘。那姑娘泪流不止,看到聂子山后,她哭着哀求聂子山借她一些钱,让她能够安葬她的哥哥。

经过交谈聂子山得知,姑娘名叫念佳,和哥哥逃荒来到此地。前不久,她哥哥得了重病,不治身亡,她身上所有的钱都在之前拿来给哥哥看病,如今连一口薄棺都买不起,无法将哥哥安葬。

看念佳如此可怜,聂子山起了恻隐之心,他陪念佳买了棺材,又帮她将她哥哥安葬。聂子山言明他不需要念佳还钱,说罢就往回家赶,不料念佳跟在他身后,到了他家中。

之后的日子里,念佳一直留在聂子山家中,帮他打理家中大小事务。聂子山渐渐对念佳生了情愫,他向念佳求婚,当时,念佳笑着应下了他,还说了一句,“我等你好久了。”

婚后,聂子山和念佳的生活过得很是美满,只是念佳会经常外出祭拜她哥哥。

说来也怪,与念佳成婚后不久,聂子山开始经常做噩梦。梦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在不停啃食他的身体。聂子山每次都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他身上被啃食过的地方虽没有伤口,但始终隐隐作痛。

聂子山曾向念佳提起过这个噩梦,但念佳却不以为意,还让聂子山不必多想,说一切定是他太过劳累的缘故。

转眼,自聂子山看到念佳在窗台挂白灯笼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天,聂子山走在路上,忽然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站起身,但浑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走了一般。就在他六神无主之时,一个和尚伸出援手,将他扶了起来。

“施主,我看你生气短缺,阳气亏损,恐怕你命不久矣。”和尚看了聂子山几眼,开口道。

闻言,聂子山吃了一惊,忙将他最近做噩梦的事情告诉了和尚。听罢这番经过后,和尚皱起了眉头,“这是有人招来了恶鬼,那恶鬼啃食的是你的魂魄,待他将你吃光之时,他便能借着你的身躯重回阳间。想要招来恶鬼,必须有所凭依,施主,你可有什么线索?”

听到和尚的话,聂子山脑海里浮现出了那盏白灯笼,他吞吞吐吐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和尚。

和尚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施主,你今天还需晚归,我与你一同去到你家,看看到底是哪路恶鬼作祟。”

这晚,聂子山带着和尚悄悄回到了家中,白灯笼已经放在了窗台,念佳的房间中传出了她与一个男子的交谈声。

“唉,只有聂子山不在的时候,我才能与你相聚片刻,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念佳幽幽叹道。

“莫急,再有三天,我便能将聂子山吞吃殆尽,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男声说道。

聂子山顺着窗户边往屋里偷看,待看清屋中情形后,他吓得双腿直哆嗦。

念佳正依偎在一个男子的怀中,两人你侬我侬,看起来十分亲密。但骇人的是,那男子的脸竟与念佳死去的哥哥一模一样。

和尚向屋内瞥了一眼,脸色登时严肃起来。他拉着聂子山走到门口,猛地踹开房门,口中喝道:“你们一人一鬼为何联合害人?”

念佳和那男子吃了一惊,当他们看到和尚和聂子山后,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慌的神色。

男子周身泛出黑气,他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猛地朝聂子山扑了过来,和尚手持佛珠迎上他,与他缠斗在一处,最终将他擒住。

念佳看着哀嚎不已的厉鬼,跪倒在和尚面前,声泪俱下地说出了这其中的经过,并求和尚饶过他们。

原来,男子名叫高廷,他根本不是念佳的哥哥,而是她的情郎。念佳和高廷相恋,但她的父母却不同意她和高廷在一起,于是她和高廷私奔到了此处。高廷重病身亡,念佳不愿和情郎分离,于是她想到了她曾经听说过的一个邪术。

她在树林中哭泣,引来了心善的聂子山,她随着聂子山回家,还嫁给了他。婚后,她召来了高廷的魂魄,而后夜夜趁着聂子山熟睡,在她和聂子山房间的窗口处放上白灯笼,为高廷的魂魄领路,让他能找到聂子山,吸收聂子山的生气,逐步侵占他的躯体。

听完这番经过,聂子山不可置信地看向念佳,念佳低头躲避他的视线。

在高廷的哀嚎声中,和尚将他送入了地府,他说,高廷意图扰乱生死秩序,他会受尽十八层地狱的全部刑罚,而后投生于畜生道。

后来,聂子山写下休书,将念佳休弃,念佳默默离开了村子。几个月后,镇上的烟花之地多了一个姑娘,据说,那姑娘和念佳长得一模一样。

两年后,聂子山另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过上了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