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这个长公主当真是少不更事。姑娘家不知道羞耻么,竟拿来说嘴!厂臣还是劝劝她,既然事都出了,不如过了门子算了。”
荣安皇后听说赵还止死罪难逃,惊得张口结舌,怔了会儿,不死心,让肖铎去劝慕容婉婉,说名节事大,要传出去,就算慕容婉婉是公主,也没哪个清白人家敢要她。
- 慕容婉婉
慕容婉婉和元贞帝、慕容高巩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他们的生母静妃受人构陷,惨死于后宫倾轧。
母亲早逝后,慕容婉婉和慕容高巩表面上看着是帝王家金尊玉贵的主子,背地里却没少受人欺负。
彼时,慕容婉婉小,七八岁的年纪,身量还够不着宫门门扉上的金铺兽,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宫廷的冷漠和无情。
境遇的改变是因为肖铎的到来。
肖铎入宫,被调到慕容婉婉的毓德宫管事,除了日常的琐碎事务也负责监督她的课业。
肖铎看着和气但说一不二,慕容婉婉要是受了委屈,他会想尽办法替她出气。
一年后,昭定司掌印年迈,肖铎攀上荣安皇后,把位置接了过去,人贵事忙,与慕容婉婉的走动就疏了些。
三年前,容安皇后欺慕容婉婉母妃早逝,想要逼她远嫁和亲,慕容婉婉不愿,肖铎便指点她如何讨好太后。
慕容婉婉博得了太后的欢心,跟她去了檀悉寺礼佛,这才摆脱了荣安皇后的掣肘。
对于慕容婉婉来说,肖铎亦师亦友,她很依赖肖铎,少年情怀才刚萌芽,里头还混杂了一些无法言说的爱慕,这一点,后来步音楼也看出来了。
- 步音楼被罚下跪
步音楼是元贞帝才人,被篡位的慕容高巩看上,强行拉进宫做了端妃。
登基之初,慕容高巩因忌惮肖铎,曾试图扶植西厂以制衡东厂,但收效甚微,于是也就灰了心,把朝政又都丢给了肖铎处理。
肖铎吃一堑长一智,觉得皇上英明不是好事,于是搜罗各地奇闻讲给慕容高巩听,包括如何炼丹可长生不老,如何得道白日飞升,把慕容高巩哄得一愣一愣的,还把道士太宵真人引荐给了慕容高巩。
说来也巧,好色的慕容高巩近来头晕体虚,太医院开了药没用,结果竟被一包香灰吃好了,这下子慕容高巩悟上了道,一发不可收拾。
修道讲究清心寡欲,但到手的富贵没有不享的道理,细微处见真章,光宫里地罩上悬挂的整幅金寿字妆缎,一匹就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口粮。
户部的票拟,慕容高巩连看都不看,光知道伸手要钱。
国库连年亏空,邻国虎视眈眈,但慕容高巩不管,檀悉寺布施,朝廷出银子,一下就花出去了三十五万两。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慕容高巩挥霍无度,至于钱从哪里来,横竖手底下的人会料理。
淑妃投其所好,串掇慕容高巩建揽仙楼,说登得越高离瑶池越近,这种话,慕容高巩也信。
肖铎看不过去,劝谏了几句,慕容高巩吃了瘪,回去就把气撒到了步音楼身上。
他寻了个由头,说步音楼过问元贞帝的佛事,罚她在奉天殿外跪到第二天五更散朝。
天气寒凉,夜里起了雾,青砖泛潮,湿气透过袍子钻进膝盖里,阴沉沉地痛。
等时辰到了,因为跪得太久,步音楼连腿都没法伸直,只能被抬回宫。
后来,慕容高巩问过步音楼记不记恨自己,他不知,没有爱连恨都是浪费感情。步音楼的心里只有肖铎。
步音楼爱肖铎,两人决定私奔,约定那日,步音楼因担心肖铎安危爽约了。
肖铎气极,但爱和恨是分开的,他痛恨步音楼,思念和苦闷却在一层接一层地堆积。
皇宫家宴,步音楼邀慕容婉婉去花园吃酒,与肖铎错身而过时,被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僻静的含清斋。
慕容婉婉左等右等不见步音楼,担心她,带着两个嬷嬷寻了来。
含清斋的布置讲究“轩楹无藻饰,几席有余清”,屋内陈设仅一座一案一立柜,慕容婉婉视线扫一圈,就看到了步音楼被柜门上云头铜拴勾住了的裙角,也闻到了肖铎喜用的瑞脑香。
慌乱的慕容婉婉赶紧转了话题带着人走了,心里觉得遗憾之余又觉得完满,总算可以把心收回来了。
- 慕容婉婉的聘礼
慕容婉婉也喜欢肖铎,但他们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她是长公主,有自己的责任,人人都能明媒正娶下聘过定,唯有她做不了自己的主,她的婚姻要么是被嫁与世家权贵,要么是被送往塞外和亲,总之,目的都是为了保大邺安宁。
但步音楼不同,她是端妃,是紫禁城的一部分,她和肖铎可以相互扶持,即便需要避人耳目,两人仍旧近得触手可及。
慕容婉婉想开了,但她的皇嫂荣安皇后却不准备放过她。
慕容高巩上位,荣安皇后死都不肯认命,想着要是族亲和慕容氏联了姻,赵家再没落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荣安皇后看好的人叫赵还止,承宣布政使司的参议,他的父亲是都察院右都御史赵尚,荣安皇后的叔父。
原著中,肖铎曾这样评价赵还止:
门面长得不错,可惜骨子里那份卑微,简直比太监还不如。
慕容婉婉不愿,荣安皇后居心不善,派人请慕容婉婉去亭子叙话,让赵还止等在那里。
赵还止行迹放荡,寒暄几句就对慕容婉婉动手动脚。慕容婉婉推他推不开,幸好这时候来了个人,制服了赵还止。
这人就是宇文良时。
南苑王宇文良时是大邺唯一的异姓藩王,很是懂得处世之道。
元贞帝一朝,言官曾提议削藩,元贞帝多番对宇文良时暗查试探,但他在西蜀深居简出,昭定司的人无论如何都近不了身。
七年前,宇文良时还是世子,前殿设宴他误闯乾清宫,被锦衣卫拿住了要问罪,慕容婉婉正巧路过,发话让放了宇文良时。
那时恰逢朝里有人弹劾老南苑王,若事情上报,话到有心人嘴里可能又是另一种味儿,即使不出岔子,老南苑王的脸也没处搁。
为着这个,宇文良时一直记着慕容婉婉的情,后来娶了步音阁,每逢进京就让她给慕容婉婉送一些礼,像是成套的美人梳篦、檀木香扇、惠山泥人等苏杭特产。
这些小玩件不名贵,但讨巧得人意儿,再加上宇文良时卖相好,又有英雄救美的胆气,涉世未深的慕容婉婉自然招架不住,却不知自己已经被打在了宇文良时的算盘里。
南苑王觊觎皇位,他生活在南方,张嘴却是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为的就是拉拢人的时候官话说得转,不致生了嫌隙。
至于婚配,步音阁过门的时候,已经是他的第四房姨太太了。宇文良时娶慕容婉婉,是想以皇亲的名义常进京走动,降低慕容高巩对他的戒备之心。
为此,宇文良时曾拿肖铎是假太监的事情敲打他,让他帮忙撮合,可惜,话里话外对肖铎的点拨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当宇文良时发现肖铎的七寸在步音楼身上时,还曾下剧毒暗害步音楼。
肖铎这条捷径走不通,宇文良时又生一计,让步音阁以进宫探望妹妹步音楼的名义,想方设法勾引慕容高巩。
慕容高巩爱步音楼,自然往她宫里去得勤,步音阁要是常去,与慕容高巩撞上是早晚的事。宇文良时这一招高明得不着痕迹。
而另一边,宇文良时约慕容婉婉在檀悉寺见面。
天气寒凉,宇文良时早早就等在了西华门外的歪脖树下,刻意没有找避风的地方,就那么在西北风里站了两个时辰。慕容婉婉去了,见宇文良时脸冻得铁青,心想宇文良时是真的爱她。
慕容婉婉芳心萌动,步音楼想劝,但碍于宇文良时手中攥着肖铎的把柄,只能委婉地拿他姬妾颇多说事,但慕容婉婉并未听进去。
慕容婉婉是天真的,总觉得自己不一样,男人有了自己就会改变,更何况她嫁过去是做正妃,地位低下的侧妃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只是慕容婉婉矜持,没有随口应下。宇文良时见了,让步音阁趁慕容婉婉在步音楼那里时,假意慌乱地去找步音楼想办法,说自己怀上了龙种如何向宇文良时交代。
慕容婉婉本就喜欢宇文良时,在她看来,宇文良时和肖铎长得有些像,一样的青年才俊,一样的沉稳可靠。如果非要远嫁,退而求其次,也算是种宽宥。
可因爱而嫁是一宗,被自己亲哥哥拿去像货物一样填补丑闻又是一宗。
妹妹出嫁,慕容高巩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吩咐肖铎想法子,偶尔画龙点睛地插上一句,不外乎要是不遂他意就唯步音楼是问。
按规制,长公主的婚事需细细操持,但步音阁的肚子等不了,慕容高巩匆匆打发妹子嫁了人。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全是肖铎、大臣们、太后嫔妃们一起凑的,作为亲哥哥和皇上的慕容高巩只象征性地赏了处闲置的旧花园,想着反正妹妹远嫁了也不会去住。
公主出嫁,原本应该是皇后给她开脸上头,但后位空悬,便由步音楼代劳了。
上金辇时,慕容高巩将一柄如意交给慕容婉婉,似乎是突然做的决定,叫人牵马来,自己扬鞭在前开道。
曾经仁懦的慕容高巩一朝登位,强占先帝才人、觊觎臣子爱妾,等慕容婉婉回过神来,才明白,他是君王,自己是臣仆,所谓的天家骨肉恩情,说穿了都是利益交换。
就像肖铎说的:“亏他有这个脸,长公主什么身份?那个步音阁又是什么身份?他倒好,长短一概不论,自己的亲妹子说填窟窿就填窟窿,我一个外人听了都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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