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人在印缅战场活埋日军士兵,证实是一个谣传。但新一军的老兵们都说,孙将军没干过活埋日军战俘的事情,李鸿干过!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后来命运坎坷,却是远征军将领们的一个典型。
首先来温故一下这个广为流传的“孙立人坑杀日军战俘”的传闻,这段传闻是这样描述的:
在缅北反攻作战时,孙立人指挥新一军新编第38师击溃了日军第18师团,这个第18师团曾在中国战场上犯下累累罪行,是中国人的死敌。此役,俘虏了1200余名日军战俘。孙立人下令,对战俘进行审讯,凡是到过中国的一律活埋。活埋1200名倭寇,成为大战中比较大的杀降事件。随即,新一军兵不血刃收复了仰光,缅甸全境光复,孙立人成为享有世界声誉的中国将领。
这段传闻最早出自李敖的《孙立人研究》,但却漏洞百出,整个滇缅反攻战役,日军打了三次大的“玉碎战”,全部被俘战俘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来的1200人?而且日军在二战期间,任何一场战役也没有被俘虏过这么多人,都是负隅顽抗到底。而且,新一军也从来没有到过仰光,一直在缅北一线作战。
大规模杀俘明显属于谣传,毫无历史根据。但是,远征军当中老兵很多,他们很清楚日军在中国的暴行,特别是这个日军第18师团是中国军队的老对手,不少俘虏手上都沾满中国人的鲜血,远征军士兵对日军恨之入骨,活埋或枪杀了零星的俘虏,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一些远征军老兵却言之凿凿地说,李鸿下过这样的命令。但老兵们不肯说起细节,或是因为事涉严重?或者因为不想回忆这段残酷的历史?不过,能干出这种事来,却很像李鸿将军的风格。
在今天,李鸿只是国民党军队中一个名气不太大的将领,但他却是名副其实的抗日功臣,也是国民党抗日将领中读警校出身的将军之一。
李鸿将军1904年出生于湖南岳阳,据说其先祖乃唐代名将李泌。1925年毕业于中央警官学校,却没有去当警察,而是继续进入黄埔军校学习,在中央军校教导团期间结识了孙立人,后成为孙立人最得意的部将之一。
李鸿得到孙的推荐,调任税警总团第4团第二营担任连长,后到江西参加过对红军作战。但在“剿共”时,李鸿却说:“老百姓承受不了内战的苦难,不应该牺牲在这个战场上。”
因此在李鸿指挥的连战功最少,传言不胫而走:“李连长贪生怕死。”
在内战中不肯用命的李鸿,到了抗日战争却是另一番模样,1937年8月淞沪会战打响,李鸿随税警总团参加战斗。孙立人被敌军炮弹击伤,李鸿命令将孙立人背回抢救,而他自己则端着冲锋枪殿后掩护,腿部中弹仍坚持在前线指挥,战后被升为营长。
税警总团改编为新编38师,李鸿担任新38师第114团团长,随孙立人转战缅北,率军退入印度。退入印度后第114团最先进驻,整理修建改造英军在蓝姆伽留下的营区,后来有人将李鸿誉为“蓝姆伽训练营的开拓者和奠基者”。
缅北大反攻开始后,李鸿率部先后参加了新平洋、胡康等战斗。在攻占密支那后,中国远征军驻印军扩编,李鸿接替孙立人担任了新38师师长。
远征军挥师向八莫进军,李鸿带着部队强渡天然屏障太平江,战士们每人一口缅刀,与负隅顽抗的日军进行肉搏,在响彻云霄的“回家”的吼声中,中国兵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这一战,真实反映了李鸿这个“湖南骡子”的作战风格。
新一军自缅甸回国后去了东北,李鸿升任副军长。1947年10月,以原新编38师为班底组建了新七军,李鸿被任命为军长。在东北,李鸿的“老毛病”又犯了,抗战中的硬汉子变成了内战中“常败将军”。
新七军在长春弹尽援绝,在友邻部队先后起义的情况下,向解放军投诚。被俘的国民党高级将领按照双方协议,根据本人志愿,李鸿被送回原籍,解放军方面也未加特别责难。
当时李鸿身边的很有老朋友都劝他不要再投效国民党,更不要去台湾,但他坚决要追随孙立人,听说孙在台湾,便冒险辗转来到台湾。一开始情况似乎还好,蒋介石曾在官邸召见,不料事隔不到一年,李鸿就被逮捕。
李鸿同时被捕的,还有十几位原新一军、新38师远征印缅作战有功的高级军官。国民党特务指控他们是大陆派过来策反孙立人的间谍,在监狱里,李鸿受尽酷刑,但无论如何也不认罪。
蒋介石原想通过李鸿案拿到他们“策反”孙立人的证据,结果落空了,只好另谋出路,直到1955年闹出了所谓的“孙立人兵变”。到了1968年,当局才以叛乱罪对李鸿提起公诉。李鸿被判处无期徒刑,后来减刑为有期徒刑25年。
今天,历史学界的共识是:怀疑他们是“共谍”倒是次要的,剪除孙立人的羽翼,避免其拥兵自重,对蒋经国的“继位”形成威胁,才是最重要的。
李鸿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审判结果,直到1975年蒋介石去世,他获得释放,台湾当局才发给他判决书,他才了解自己被判刑的罪名是“阴谋颠覆,策反孙立人将军”。李鸿的夫人马贞一也同案被捕,坐牢达七年之久。李鸿夫妇在狱中生有一子,名为李狱生。
李鸿出狱后贫病交迫,在1988年病逝,各界致赠的挽联甚多,孙立人的挽联这样写道:
“六十年亲似兄弟,喜训善战。本望长才大展,精练雄师。奈竖子预定阴谋,削我股肱,构陷诏狱。”
“常胜军纵横南北,能守能攻。那期上将平庸,牺牲劲旅。愿总统未遭蒙蔽,还君清白,洗尽沉冤。”
两蒋去世后,在台湾各界平反冤狱的呼声中,1988年10月,李鸿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他的骨灰由其夫人回大陆,安葬于长沙。
李鸿的作战风格凶悍快捷,只是由于长期在孙立人麾下,其作战能力被孙立人的光芒所遮掩。当年收复缅北八莫城之后,那里的两条路被分别命名为“孙立人路”和“李鸿路”。这两个路名,印证了滇缅战场不朽的抗日传奇,也记录了李鸿将军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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