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政府能否成真？自由主义霸权代价是反噬己身

或许你认同反对拿政治自由主义当作外交政策的观点，但还是认为有个显而易见的解决方式，那就是成立世界政府。

有些学者主张我们正往这条路上走，主要理由是民族国家处理不来当今世界所面临的许多经济、监管、安全和环境挑战。一旦新的政治秩序就位，现实主义就不再有力了，国族主义的黑暗面也将被掩盖，世界政府将会建立起自由主义的政治体系。

当国际体系有了上下层级、不再是无政府状态，现实主义就会失效。在有上下层级的世界里，就有了守夜人来保护弱小的国家，因此权力平衡的逻辑将不再适用。国际政治将会变成大规模的国内政治，让自由主义可以大肆盛放。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当然都还是多少会忠于目前的民族，但从定义上来说，这些民族都不再拥有自己的国家。整个世界上只会有一个超级政府，所有人多半都会对这个政府有某种普世性的身份认同，让一直以来的国族主义消失，或者最起码减弱。但就算没有这么发展，超国家政府（überstate）仍然能防止对立的民族彼此开战。

但短期看来，世界政府还不会出现。首先，拥有自己国家的民族根本不可能自愿放弃国家。我们也很难想像努力争取建国的民族会放弃这个目标。民族都渴望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太可能把它交给某个自己顶多只能勉强掌握的超级政府。

也有人会主张，全球化正让各民族汇聚成某种普世文化，而这将成为世界政府的基石。但这个想法并没有太多证据支持，倒是有很多证据指出即便在网络时代，许多深厚的文化仍保有各自的特色，广为世人所知。此外，普世文化的产生也意味着，大部分的人类要能对美善人生需要哪些东西达成普遍的共识。但这样的共识不可能形成，因此普世文化也不可能出现，所以要成立一个以自由主义政治体系运作的世界政府也不太可行。

另一种实现世界政府的可行作法，则是征服世界，由一个超级强大的民族国家出兵并吞其他国家。但这也不会发生。地球大到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完全征服－－考虑到跨洋投射军力的难度，就连统治大部分地区也做不到。遭受进攻的人民会有强烈的理由结为盟友，极力抵抗、遏止征服者，最终摧毁他们的侵略野心。就连美国这个人类史上最强大的国家，也不曾动念要用武力建立世界政府，由美国来统治世界。原因很简单：就是不可能。

就算分析得不对，哪天世界政府真的实现，多半也不会是自由主义政府。自由主义不但和许多国度格格不入，要在新的土地成长也旷日费时、窒碍难行。世界政府内会有很多分离势力，要阻止这些势力，中央就得祭出铁腕手段。即使如此也可能不足以防止严重的暴力冲突爆发。这也是自由主义者对世界政府没什么热情的原因之一。比方说，康德和罗尔斯都反对这个主意，认为这样不是变成反乌托邦，就是会跟罗尔斯说的一样，变成「被频繁内战撕裂的脆弱帝国」。

无政府状态不会停止

如果未来不会出现世界政府，就代表国际间的无政府状态将不会停止，强权也就只能根据现实主义来行动。求生的需求不会稍减。不过有时权力的平衡会倾斜，让某个国家能追求自由主义霸权－－虽然大概不会成功。自由主义当成政治制度有其优点，但一放上国际舞台，自由主义所推出的政策就是不会成功。

接下来，我们要更进一步批判自由主义，论述追求自由主义霸权不仅对于自由主义国家，对于目标国家也会造成巨大的代价。而且，根据自由主义信条行动的强国，最后很可能只会让整个世界更不稳定。换句话说，自由主义的外交政策不只没用，还可能会反噬己身。

追求自由与平等的梦想，带来的是和平还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