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拐了33名婴儿,但我是在做善事,他们都叫我送子菩萨。”

这是一个丧失人性的人贩子,在法庭上对自己做出的高级评价。

然而,当拿到死刑判决书时,她却流出了鳄鱼的眼泪:我死了,我那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怎么办?

当“孩子”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时,充满了罪恶。

这名人贩子叫喻立香,她曾是一名被拐儿童,但成年后,她却成了一名人贩子。

喻立香

她踩着别人的尸骸,在受害者的身上重复着自己所遭受过的痛苦。

究竟是什么,让人性披上一层又一层的砒霜?

改变她命运的6000块钱

1968年,喻立香出生在云南的一个小镇上,家里虽算不上富裕,却也衣食安稳。

十三岁时,喻立香不幸被人贩子卖到了河北涉县。

一夜之间,她的世界人物皆非。

5000块,人贩子把她卖给了姓杨的一户人家做童养媳。她每天一睁眼,就有干不完的活。

白天,她的身体在不停地运转劳作,到了夜里,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流眼泪。

被拐的第一个星期,她逃跑了五次,却换来了五次暴打和五天挨饿。

第二个星期,她逃了两次,身上几乎被皮带抽出内伤。

第三个星期,她不再逃了。这一次,她在绝望中,对现实作了妥协。

6年的时光一晃而过,19岁的喻立香长到了生儿育女的年龄。于是,她被迫嫁给了杨家的儿子杨刚田。

两年后,喻立香给他生了个儿子。在杨家人看来,喻立香有了孩子,心就扎扎实实地被拴住了。

但其实,喻立香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回家的路。

2005年,她和老公商量,一起回家探亲,老公同意了。

就是这一趟探亲之路,让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坐在火车上,喻立香欣喜万分,当车子一点一点驶进熟悉的路时,喻立香流下了眼泪。

二十多年了,重新见到亲人,喻立香觉得熟悉又陌生。

亲人的分离,从熟悉到陌生,在情感上,注定是一场持久的疼痛。那些缺失的日夜,永远不可能再回来。

但是对喻立香来说,这些身临其境的痛苦在利益面前却渐渐瓦解。

在云南待了一个月后,喻立香想返回涉县,相比二十多年未见的父母,她更加想念家中的孩子。

在回家途中,他们捡到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也许是出于同情,喻立香把女婴带回了家,养到四个月大时,她出于好心将女婴送给了村里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妇。

这对夫妇为了表示感谢,给了她6000块的辛苦费。

就是这6000块,让喻立香的心态发生了转变。不偷不抢,做了好事,还能赚这么大一笔。

之后,喻立香便将贩卖儿童当成了叩开财富大门的钥匙。

4年,33个婴儿

天堂和地狱,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尝到了甜头的喻立香,把自己曾经遭受的离亲之痛完全抛在脑后。

不仅如此,她还给自己洗脑,人贩子只是一个婴儿搬运工,他们可以帮助出身贫贱或不被需要的孩子们过得更好,做的是比“农夫山泉”还要高尚的事情。

立完人设,喻立香说干就干。

贩卖市场,关键的就是买和卖。

在动手前,喻立香在一个以回收黄金为幌子的微信群里,联系了一个叫“老娘”的女人,这个女人专门负责给买家和卖家牵线搭桥,赚取差价。

然后,喻立香在云南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租了间房,方便打听消息。

云南的山沟贫穷落后,一些人养不起娃,一些人因重男轻女盲生后丢弃,也有一些女人未婚先孕,生而不养。

留守儿童

正因如此,喻立香弄来婴儿非常简单,并且成本较低。

只需要500块钱,她就可以买到一个身体健康的女婴。相比之下,男婴的成本要高一些,800~1200不等。

喻立香的采访片段

但她转手一卖,一个女婴可以卖至八千左右,而一个男婴可以卖至一万四左右。

对于寻常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暴利,而利润会让人上瘾。

喻立香自己鼓了钱包,还不罢休,她还想将贩卖婴儿当成事业,拉着亲戚朋友一起赚大钱。

这些亲戚,上至自己的枕边人,娘家亲姐弟,下至表侄和远房侄女婿,喻立香前后拉拢了十多个人。

很快,喻立香就在云南和河北之间,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婴儿贩卖链。

喻立香的娘家人对云南比较熟悉,他们就负责买。喻立香的老公负责卖。

在买和卖之间,难度系数最高的是运输,这部分主要由喻立香负责。为了在运输中掩人耳目,喻立香还专门拉拢了一个叫李璐的年轻女人。

李璐的母亲王明娥曾是喻立香的房东,在尝到了一些好处后,王明娥便鼓动女儿李璐加入。

渐渐的,喻立香的贩卖链规模越来越大,分工也越来越精细。

短短的四年时间,喻立香就贩卖了33名婴儿。

而在贩卖道路上轻车熟路的喻立香也渐渐变得麻木不仁。

一开始,婴儿在她眼中尚是一个有温度的人。在和中间商交接前,她还能耐心地照料。

在交接时,她还会嘱咐中间商给孩子找一个靠谱的人家。

再后来,婴儿,就成了一件商品和一串串数字。

她不关心孩子们被卖去哪,也不在乎他们是活着还是被割了器官。她在意的是如何低价买,高价卖。

甚至,在行情最好的时候,她还想要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被审判的喻立香

这样的人,已经不配做一个母亲。

最可怕的是,喻立香还亲手害死一条人命。

2008年,喻立香买入了一个婴儿,婴儿脸蛋通红,发烧咳嗽。但想着第二天就交货了,喻立香压根就没管。

不仅如此,她还将孩子丢在家外出打麻将,而且一打就是一夜。

第二天回来,孩子已经没了呼吸。

不敢想象,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在走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他还来不及感受美好,就见证了人间不值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面对一个逝去的婴儿,喻立香不仅面无表情地骂婴儿是赔钱货,还将他丢进山上的野坟地里。

阿尼克斯特说:“毫无人道的理智,必然导致人性的完全丧失。”

在利益面前,喻立香已经丧失人性。

慧眼识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喻立香团伙在贩卖的路上为所欲为,嚣张跋扈之时,一张法网正悄悄地为他们编织。

2009年6月9日,喻立香带着李璐和侄女婿吴树生登上相同的列车,但这列车最终把他们带向人生的终点。

在车上,李璐和吴树生按老套路假扮夫妻,他们一人怀抱一个婴儿,而喻立香则单独抱着一名婴儿在另外一节车厢。

然而,列车没开多久,吴树生怀里的婴儿就开始哭闹,他一哭,惹得李璐怀里的婴儿也嚎啕大哭。

一时间,整节车厢都是婴儿尖脆凄厉的哭声。小孩哭闹本是常事,但李璐和吴树生却做贼心虚,神色慌张,眼神四处游走

哭了一会后,两名例行检查的乘警来到了这个车厢,他们本是出于好心上前询问,但吴树生和李璐两人的刻意表现,让乘警李斌翔觉得有猫腻。

他仔细打量了这对夫妻,妻子皮肤白皙,穿戴利落,而丈夫邋里邋遢,看上去两人根本不像夫妻,而且从婴儿的年龄上看,两个孩子也不像是双胞胎。

更令人质疑的是,李璐在给孩子冲奶粉时,没有试水温,也没有按比例冲配,她是先放奶粉后倒水。

再仔细一看,孩子喝的是劣质奶粉,而且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种种迹象表明,孩子根本不是他们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斌翔便和另一名乘警王建智商量,对两人分开进行询问。

果不其然,面对乘警的询问,两人说漏了嘴,吴树生说妻子有产后焦虑,所以带她去散散心。而李璐说娘家弟弟要结婚,想回家看看。

于是,两名乘警立即将二人控制住,并迅速对所有车厢进行盘查。

随后,7号车厢的喻立香也被揪了出来。因为他们在喻立香的物品中找到了同款劣质婴儿用品。

但喻立香咬死不认识李璐二人,直到乘警在她的手机里翻出李璐的号码,她才招认。

之后,喻立香团伙集体落网。

被解救出来的婴儿

2010年4月中旬,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喻立香一案作出一审判决:

喻立香一人贩卖儿童33人,致一婴儿死亡,判处死刑,其他二十名从犯2到15年有期徒刑。

面对法院的判决,喻立香不仅不服,态度强硬,还强调自己是个好人,别人都叫她“送子菩萨”。

直到湖北高级法院维持原判,喻立香才开始绝望痛哭:我死了,我的三个孩子怎么办?

死,对喻立香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人贩子,对父母来说,是世上最毒的形容词。

结语

曾经看过这样一段对话:

“你为什么要贩卖儿童?”

“因为来钱快。”

“你不知道是犯罪吗?”

“知道,但他们可以再生啊!”

“拐卖过程,你是否杀害儿童?”

“娃的哭声太大,听着心烦,我同伙就直接把他丢河里了。”

在贩卖的路上,从来就不存在温情。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铺满了多少被害人的尸骸。

而被拐卖的孩子,也许再过一百年都找不到,因为不听话的,聪明的,不配合的,都被这些刽子手悄悄地杀害了。

喻立香不是第一个人贩子,也必然不是最后一个。

欲望让他们成为人性的暴君,释放出人性中的洪水猛兽。

而归根结底,真正产生欲望的是交易市场中的供求关系。

一个暴利的市场,一旦有需求,就会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个供应链来维持市场的供求平衡。

贩卖儿童这种灰色产业也逃脱不了这种供求关系。

所以,不管人贩子有多么的暴虐无道,但真正给他们施暴机会的其实是买家。

但买家常常又因为处于弱势,而被大众选择体谅,被法律选择同情和保护。

假如法律对人贩子中的买卖双方,以及所有涉事者捆绑处罚,一视同仁。

那么法律就会让很多想要收买孩子的家庭望而却步。医院或个人也不敢因为器官交易等一系列黑幕赌上人命。

而一个市场,没有需求,就不会再有流动的可能。

但现实是,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它不会因为刀具会杀人就停止制刀。

而作为社会人,在拐卖这件事上,我们能做的就是对每一个孩子保持警惕和善良,并始终坚信:只要坚持,终有一天,天下无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