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说来,“春节”的历史并不悠久,在民国北洋政府时期,袁世凯于1914年将“岁首”做了“中西”分界,将阳历一月一日定为“元旦”,而将农历正月初一易名为“春节”。
北洋政府的这个决定是明智的,很显然充分考虑了中国的民俗习惯。但后来的国民政府却为此冲动了,倒行逆施地非要废除农历,不再过传统春节,由此拉开了一场传统民俗与官府政令的激烈对抗。
所以,今天我们还在过春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广大老百姓抗争来的,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底蕴深厚的体现。这话怎么讲呢?
1911年辛亥革命后,清朝亡了,民国走上历史舞台。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正式通电各省:
中华民国改用阳历,以黄帝纪元四千六百零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为中华民国元年元旦。
由此,孙中山引进了西洋历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阳历历法,将1912年1月1日定为民国元年元旦,并以阳历体系作为公共行政、执法、国际交往的时间标准。
这么一来,由于政治变革的原因,近代中国社会就出现了两套历法体系,一个是官方推行的西洋历法,另一个是传统的阴阳合历体系。
同时也意味着出现了两个“新年”,一个是公历元旦的民国新年,另一个是传统的农历新年。
世界上也就三种历法,中国就占了两个,为此还要过两个“新年”,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说到历法,世界上通行的三种为阳历、阴历和阴阳历。阳历,也称太阳历,以地球绕太阳一周的时间为一年,一年有十二月,平均每年有365天,这种历法被西方国家普遍采用,目前国际通用的公历就属阳历的一种。
阴历,也称太阴历,是以月球绕地球一周的时间为一月,根据朔望月制定。一个朔望月等于29天12小时44分2.8秒。
朔望月,就是月亮连续两次呈现同样的月相所经历的时间。
这样算下来,阴历一年为354天或355天,伊斯兰教历采用的就是阴历的一种历法。
而我国传统使用的历法,我们称之为农历、旧历或阴历,实际更加形象的叫法应该是阴阳历,即采用阴历的月,阳历的年。
阴历一年的总天数不足阳历的365天,相差有11天左右,为了弥补这中间的天数,我国农历采用了闰月的办法。
这样一来,平均19年中就有7个是闰年,每个闰年有384天或385天,这也就决定了望月不可能永远是15,有时会出现在16或17,我们经常说十五月亮十六圆,就是这个道理。
由此可见,我国的传统历法既考虑到太阳的因素,也照顾到了月亮的圆缺,其科学性不容质疑,但也并非完美。
由于闰年出现了十三个月,那么也就不能准确反应太阳的运转情况,这对于以农业立国的中国来说,在农耕方面就会产生影响。
于是,我们的祖先又为了弥补这种不足,依据太阳的运行周期和回归年的长度,又制定出了二十四节气,七十二侯,以此作为对历法的补充。
由此可见,我国所采用的阴阳合历,既具有科学性,又具有实践性。在综合考虑了日月的运行规律外,还另设了二十四节气系统,以此为农业服务。
两千多年以来,中国民间一直延用阴阳合历历法,这种传统历法与百姓农忙生活和日常生活早已结为一体,不仅历史悠久,而且社会内涵丰富。
西方历法也不是不好,只不过它没有任何中国传统文化内涵,在民间社会没有根。
所以,在民国启用阳历后,一般百姓并不在意,他们仍将农历正月初一视为新年,同时也认为阳历新年那是官厅庆贺的节日,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以致于后来到了1928时,对于国历,除了官厅执行外,普通民众甚至有人根本不知道有国历这么一回事儿。
民间对阳历历法毫不在意的这种态度,曾一度引发了民国政府的极大不满。他们企图消灭现存的二元历法结构,以图统一历法,都使用政府推行的公历。
于是在1928年,民国政府拟定了八条办法以谋求彻底改造人们的民间习俗。其中有三条对民间影响比较大。
第二条特别狠,严禁私售旧历、新旧历对照表、月份牌及附印旧历之皂神画片等。
民国政府认为,各省区民间习惯用旧历,特别是城乡地区,只有加大力度禁止私售旧历,才能逐步扭转人们的习俗。
第三条办法是,令京内外各机关、各学校、各团体,除国历规定外,对于旧历节令,一律不准依俗放假。
因为当时虽然阳历历法在官厅通行,但大多数机关、学校及团体也是表面上遵循,背地里依然放假欢度旧历节岁。鉴于这种情况,民国政府也加大了整顿力度。
第四条办法,令各省区市制定章则,将一切旧历年节的娱乐、赛会及习俗装饰品等,都加以改良,以配合国历日期进行庆祝。
比如说,他们希望将旧历新年所用的一切装饰用品,及正月间所要举行的各种娱乐活动,都可移至国历新年一月来举行。
上述三条,足以可见,民国政府此举,意在取缔农历纪年。不过办法虽然出台了,但效果却并不理想。
为了加大“八条办法”的执行力度,民国政府还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春节期间出动了警察。
他们看到关门的店铺,就强迫店主开门营业,并暴力毁坏春节用品,对于一些店铺还要处以罚金。
而那些乡间私售旧历的小商小贩,只要发现就会被抓起来。于是,一个欢天喜地的新年,被国民政府搞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人们对此啼笑皆非。一时间,民间怨声载道。
民国政府在闹腾了一两年后,也屈服了,怎么闹也阻挡不了民间对旧历的执着,对春节的热情,人们照旧过自己的春节,该放假还是放假。
1934年,南京国民政府终于官宣,停止了强制废除农历的行为,并妥协,“对于旧历年关,除公务机关,民间习俗不宜过于干涉。”
此后,民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过农历春节了。一场阳历与阴历的历法之争,最终以并存的形式延续了下来。
几千年以来,东南亚各国过得也是阴历年,如越南、朝鲜、缅甸等国,甚至在二战前的日本,民间也一样过阴历年。
近些年来,日本、韩国不是有意地去中国化,就是劫掠中国的传统文化占为己有,实在是一种可笑的行为。
正视历史,尊重客观事实,才有助于本国文化事业的发展,否则很多东西连自己也解释不通,文字是不会骗人的,不论日文还是韩文,中国文字一直都在见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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