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景路
正值大吃特吃的正月,趁热闹八卦一下中日两国人的吃相以飨读者。
诸位有所不知,本人吃相已绝不仅仅是形象欠佳的问题,而是早已修炼到了让人不忍目睹的高深层次。比如:吃饭时不时以“舞筷”巡视满桌菜肴;袖口必须要沾上“粒粒皆辛苦”的饭粒儿;碗里碗外桌上桌下,只要是有汤汁的饭菜,就一定会把它“料理”成“山涧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淅淅沥沥的‘淋’个不停”。最拿手的是吃鱼,因打小儿就没吃过几条鱼,吃鱼的“口活儿”自然不佳,因此,每每遇到吃鱼,那必是嘴里一阵忙活,然后吐出一堆白白的鱼肉馅,而鱼骨则坚决的留在口中,与据说能吐出一副完整鱼骨架的吃鱼“达人”相比,咱能把鱼肉全部吐出,留鱼骨于口内,不知算也不算“绝活儿。”就这吃相,也敢来闲话吃相,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应算“早生老牛敢打虎”了。
中华民族自古对吃相就很重视,所谓的“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食”都是古人对桌上用餐时所形成的规矩。《礼记》中有“毋啮骨”的训诫,就是因为“啮骨”的“啃相”实在难以恭维。当然,还让人容易联想到桌上人吃骨,桌下狗啃骨的虽亲切但却涉嫌不雅的情景……
“用筷十戒”,更是桌上礼仪要戒,说穿了实际上就是规范人的吃相。具体打比方说,记得小时候,习惯以手支桌吃饭,每每这时候,就会被母亲“啪”的一声把胳膊打一下,以正吃相;有时吃饭时“吧嗒嘴”,又会被母亲断喝一声吓阻,理由是“吧嗒嘴”是吃出了“猪相”;夹菜时,一路过界夹到盘子另一端,也会被母亲“啪”的一声拍住筷子,并曰:“你用不用搬架梯子吃呀!”凡此种种,总记得吃饭的规矩甚多,而不争气如我者,却依然是屡教难改。
想说说中日两国人的吃相,是因为在日本每天看多了介绍美食的电视节目和时不时来一次的“大胃王”比赛,也就对日本人的吃相感了兴趣。虽然对美食电视节目里的嘉宾们在“试食”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生在地球真是太幸福了的夸张表情和语言不太感冒,但他(她)们那种腰直身正,用手接着筷子夹的食物再慢慢送到嘴里,不露齿的细嚼慢咽的优雅吃相,还是让人看了颇觉美感。
记得有个笑星好像是叫做什么石塚英彦的,长得黑不溜秋五大三粗,给人的感觉就是此君“进膳”时一定是副贪婪无厌的饕餮相,却不然,他以一双胖乎乎的灵巧异常之手,中规中矩香甜无比的吃相以及吃完后眯起小眼美美的一句“麻油”(好吃),成为了美食节目不可或缺的主持嘉宾。还有一位叫曾根的女大胃王,不仅能吃,而吃起东西来那份安详,那份不疾不徐却总会干干净净吃完最后一粒米、喝尽最后一口汤的从容、文雅吃相,堪称完美。以能吃、吃相优雅扬名并成为各电视台的红人,曾根的大胃王之称决非浪得虚名。
与过去不同,近来的日本人在家里进食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严格,而比较随意了,但以“外人(外国人)之眼”看来,还是觉得与我们大有不同。比如:虽然在家里,但在桌上也要坐姿端正、规规矩矩、少言、甚至无声等,每个人都用自己的专用碗筷默默而又虔诚的“顶戴”(领受)上天恩赐的吃相,足可以憋死我辈。在公司饭堂吃饭,日本人同僚之间,男人还罢了,女士们用餐表面看起来似乎很随意,但细观察,就可以看出她们随意中的不随意来,虽然好像专注于自己的饭菜,但从举箸、夹菜到把饭菜送入嘴里,一连串的动作和有意无意间飘向周围的眼神儿无不都在告诉我们她们实际上时时在意周围人的反应,生怕一点些小的有失优雅之举止,就会给别人带来笑柄,从而被人视为不够淑女……
同样以我们“外人之眼”看来,日本人的婚丧庆典的宴席等大概是最受罪的饭局了。从着装、言谈举止、仪式礼仪都不能差了分毫,否则,就要被贻笑大方。这些,被我们看在眼里,就会有“日本人活得真累”的感触产生。其实,说穿了,日本人受的罪完全可以说是他们自己找的,食本无矩,《礼记》就有“共饭不泽手”的记载,凡事儿学中国的古代日本,本应和中国一样,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规。
而形成于平安时代的日本《食礼》,以及完善于近世京都信农小笠原家的武家礼式所规定的从筷子的拿、放开始,到食礼、顺序、等食事中的各种规矩,尤其是不能给别人带来不快感的“五觉”(即视觉、嗅觉、听觉、味觉和触觉),这一系列规则的形成,让日本人的吃相文雅了,那种默默地细细咀嚼的样子,使人看着看着,就觉得如果他们再能咀嚼出点白沫来,就可媲美“牛吃草”的劲儿了。不管怎么说,觉得日本人吃饭这活儿好像挺累。
日本人吃饭,一般还很忌讳“吧嗒吧嗒”的咀嚼声,或者干脆可以说,日本人进食时是忌讳发出任何声响的。不过,拉面馆则不然,走进拉面馆,那一片“呼噜呼噜”、“哧溜哧溜”之声是不绝于耳,放声而食的热火朝天的场面,一迷糊,还以为回到了祖国呢。据说,日本人在拉面店还搞“吃声”竞赛,那是因为日本有一种传统说法,认为放声吃面是对厨师的最高褒奖,声音越大,证明厨师的厨技越高超。
不过对此种说法,本人倒是不以为然,如果这种说法成立的话,那么,进食和食都似可以放声咀嚼了,褒奖厨师人人有责嘛。不过,这又抵触了日本人在“食礼规矩”中规定的进食中不能给别人带来“五觉”之一的“声觉”的不快感之规定。想想,日本人吃顿饭,我们吃顿日本饭,都觉得挺累。与咱们那呼呼噜噜一大筷子面条下肚,然后“咔嚓”一口大葱蘸大酱的“人生贵适意”的吃法儿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综上,说来说去,吃相文雅,毕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儿,日本人进食贵文雅,而国人用膳讲适意,两相将就,弄个“适意的文雅”之吃相出来,貌似应该皆大欢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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