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西方人看不懂?
流浪气球中国人看不懂……
其实这太正常了。
就像西门庆和武大郎、唐三藏和孙悟空,出身截然不同,几乎不可能共情,更何况东西方两个文明之间的交流。
所以咱要想知道西方人是怎么想的,就得查西方文明的“家庭出身”,看看他们的“原生家庭”古希腊,今天很多奇葩事,也就好理解了。
其实早在公元前453年,新生的罗马共和国就派出过使团,去当时的世界“文明灯塔”:希腊雅典,拜佛求经,学习“民主制度”。
但考察过后,罗马人失望了,他们发现在雅典,只有“公民”才享有“民主权力”,而所谓的雅典公民,根本就是一个建立在家族身份和财产资格上的特权阶层,外人根本插不进去。而雅典的这套所谓“民主制度”,就是一个“靠盘剥、压榨非公民来维护社会的暴力机器”,不但不能保证长治久安,还很可能导致暴民政治。
这套玩法,对应着当今世界的哪个国家?
咱们稍后再说。
咱先解释一下,当时啥样的人,才能入选“雅典公民”?
“公民”这个概念,发源于古希腊城邦社会,范围比今天小得多,本质上来说,就是“自己人”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你必须是本邦公民家庭出身的成年男子,也就是说,爹妈都是城里人,此外还要有一定的身家财产,才能享受完整公民权,在有的城邦,一穷二白的无产者,就不算是公民。
比如当年雅典最著名的执政官伯利克里,二婚后老年得子,但就因为小媳妇不是雅典土著,孩子就拿不到公民权。
除此之外呢?
像妇女、儿童、外邦人,那就一概不论,统统没有公民权,至于数量广大的奴隶,干脆就不是“人”,就是个会说话、能给公民干活的工具罢了。
著名的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当年被公民陪审团判了死刑,但他毕竟是雅典公民,最后喝杯毒酒,死了个体面。要是奴隶犯了事,根本不用审判,直接就乱棍打死了,不但没“人权”,连人的尊严都没有——没办法,谁让你不是“人”呢?
再比如斯巴达城邦,实行类似于印度的“种姓制度”,只不过印度是四等级,斯巴达是三层级——
最高层级称“斯巴达人”,都是城邦的战士,只有他们才享有公民权,第三层级的希洛人,就是纯纯的奴隶。斯巴达人全民皆兵,从小练习军事技能,其中一个训练项目,就是袭击和追杀希洛人,他们杀起希洛人来,就和日常打猎差不多。
——看懂了吧,中华文明所谓的“四海之内皆兄弟”,或者“南面而君天下,蛮夷戎狄皆被其福”,在西方是不存在的。
按照西方文明的传统,“蛮夷戎狄”就不是“人”。
从古希腊开始,西方文明就按照地域、血缘、财产,后来还要再加上一个“宗教”,层层筛选,圈定出一个共同体,共同体内的就是“公民”,要自由、平等、博爱,还要民主、要人权,共同体之外的,你就没有公民权,或者没有完全公民权,甚至压根就不是“人”。
所以西方人可以左手写出光芒万丈的《人权宣言》、《独立宣言》、《权利法案》……另一边却用右手,疯狂屠杀印第安人,贩卖黑奴赚取暴利,在阿富汗、叙利亚、伊拉克等地狂轰滥炸血债累累……因为在“共同体”之外,非我族类,根本不必怜惜,不用考虑“公民权”。
一直到二战期间的1943年,因为过度输出物资支援欧洲战场,英属印度殖民地大饥荒,仅孟加拉一地,就饿死至少350万人,大英帝国的丘首相却不以为然说道——
无论有没有饥荒, 印度人都会像兔子一样繁殖。
这不就是当年“斯巴达人”看“希洛人”的视角吗?
这还不算,即使你我都是“公民”,雅典的这套“民主制度”,也不是谁都能玩的。
早在公元前6世纪的梭伦改革期间,就根据个人财产数额,给公民划了个“四民分等”:
第一等级,年收入500麦斗以上,这类公民可担任执政官和司库等国家最高官职,战时可带队出征;
第二等级,年入300—500麦斗,可以出任国家低级官员,战时自备装备,担任骑兵;
第三等级,年入200—300麦斗,不得担任政府官员,战时自备装备,担任步兵;
第四等级,年入200麦斗以下,没有任何政治权利,战时随队做轻步兵。
后来的执行者不断改革,给穷人松绑扩权,但这样的制度原则从未改变,就是“富人的游戏”——
我一个田间小农,就算政策允许甚至鼓励,我舍得放弃这一天的营收,就为了进城去投个票吗?又或者,我倾家荡产也凑不齐骑兵装备和马匹,就算满腔热血,也只能当炮灰,不可能当上将军。
回想2020年那场美国总统大选,川建国的团队一抬手就烧了5亿美金,仅仅是做了前期的民调数据分析,至于后面的广告投放、巡回演讲……你得组织多少钱才玩得起?
而建国同志拿到的捐款,比他的对头拜振华,又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几千年来兜兜转转,你可以赞美西方的“公民社会”,赞美那里的自由民主,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哪里能不能享有完整的“雅典公民权”?这还真不一定!
而且雅典式的直接民主,还有一个弊病,好比说,咱们国家现在一人一票,表决一个提案,要不要把杰克马他们家钱给平分了?这个事一定会高票通过,但是对于社会的进步,这一定是好事吗?
这就是当年罗马考察团所担忧的,所谓“暴民政治”。
那么罗马人最后学了谁呢?
他们拜的老师,其实是斯巴达。
斯巴达这个城邦很有意思,咱们总以为它是“寡头制”,实际上它很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共和国”。
斯巴达遗址
斯巴达不像雅典搞“民主”,而是有两个世袭的国王,这俩王不分正副,是并列的国家元首。
国王外加28名贵族,共同组成30人的元老院,作为日常决策机关,也就是所谓“30寡头”,因此有人讲斯巴达是“寡头制”。30寡头除了国王之外,其他元老不能世袭,去世一个就再选举一个。
那由谁来选呢?
不是国王,而是平民组成的公民大会,理论上这才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候选人通过公民大会的推选,才能正式进入元老院。
为了提高办事效率,再由元老院选定5位执政官,处理国家日常事务性工作。
你看,这样平民、贵族、国王“三位一体”,执政官、元老院、公民大会互相制衡,是一套典型的“共和”体制。
油画:列奥尼达在温泉关
咱都知道,人与人不可能绝对平等,只要是正常竞争,社会必然形成两大群体——少量精英和多数的平民大众——这两个群体也不是完全对立的,但利益诉求却大不一样。
斯巴达这种政体,精英(元老、国王)和平民“共和”行政,权力有制衡,凡事有协商通道,决策有一点像今天某国的民主集中制,后来就被罗马人学了去,一路承袭下来。
不同的是,罗马人用民选的执政官取代了斯巴达世袭的国王,保留了代表贵族的元老院和代表平民的公民大会,后来又配合很多制度建设,就形成了影响西方文明至今,所谓的“民主共和制”。
今天的西方世界,英国有上议院、下议院,美国有参议院、众议院,俄国则是联邦委员会、国家杜马,叫法不同,其实都是从元老院和公民大会的“两院制”演化而来的。
上议院或参议院,代表精英阶层的利益,有些国家的上议院,甚至包含王室成员和大主教,议员们要身穿盛装、戴假发出席;下议院或众议院,一般是按照地区划分,根据人口比例选举产生的,代表平民的利益,在有些国家,独占财税提案权。
如上图所示,富丽堂皇的英国议会上议院,充满贵族气息;
如下图所示,朴素的英国议会下议院,更像斯巴达“公民大会”。
当然还是那句话,“共和”也只是跟“自己人”共和,共同体之外,那就“不是人”,甚至有时候互相斗起来,对“自己人”下手更狠。
比如当年伯罗奔尼撒争霸战,雅典为围攻斯巴达,联合一部分希腊城邦,领衔组建了“提洛同盟”,大概类似于今天的北约吧。讽刺的是,以“民主”闻名的“世界灯塔”雅典,为了本邦利益搞起盟友来,却极其专制霸道。
这又像极了当今世界的哪个国家?您自己想吧。
特别是雅典伯利克里执政时期,这位老同志将“提洛同盟”变成了“雅典帝国”,同盟会议不再召开,各城邦就由雅典统一发号施令,雅典肆意干涉他国内政,凡有不从者,就残酷镇压,还对各国进行军事殖民,派驻大量的军队和监察官,在希腊各城邦,强行推行雅典的所谓“民主”政体,输出雅典价值观。
当然,雅典不是慈善家,它在同盟内部高额收取盟捐,其实就是摊派的“保护费”,还以武力把雅典铸币变成了“世界货币”,强推给希腊城邦各国使用,形成了“世界”上第一个“金融霸权”,轻松收取“铸币税”。
公元前454年,当时的“世界银行”,也就是“提洛同盟”的金库,正式迁到雅典。几年后,执政官伯利克里动用金库的储备,重修了在希波战争中被波斯破坏的雅典卫城。
所以在今天,我们看到美轮美奂的雅典遗迹和那些精美的艺术品,其实是用整个希腊世界的血汗铸就的,就如同当今世界的文明灯塔,其实也是全世界人们的血汗在供养。
当然了,说世界说西方,还是为了说中国。
其实古希腊不但深刻影响了西方文明,还有一条历史的暗线,对今天中国影响非常深远。
前边说了斯巴达,你知道斯巴达是怎么治理国家的?
请闭上眼,脑补一下这样的场景,你看是不是很熟悉——
实行土地国有制,每隔几年就重新登记人口,根据统计结果,由国家重新分配土地;
土地上出产的食物,统一交给公共食堂,打猎收获的猎物也送到食堂去,凡年满7周岁的公民,就在公共食堂统一就餐;
控制商业流通,消除贫富差距,抑制富人阶层;
禁止使用金银,以廉价的铁来铸币,或者抛弃商品货币关系,直接以物易物……
这不就是“等贵贱,均贫富”吗?
这不就是“平均地权”吗?
看来人类对于大同世界的构想,都是非常类似的。
古希腊思想家柏拉图也很欣赏斯巴达的这种模式,他正是以斯巴达为原型,写出了经典著作《理想国》。柏拉图所描述的这个尽善尽美的国家,就像斯巴达那样,人人平等,没有私有财产,没有贫富差别。
千年之后,英国的一位法官,名叫托马斯·莫尔,出身于牛津大学古典学专业,对古希腊哲学心向往之,他参考柏拉图的《理想国》,写下了划时代的巨著《乌托邦》。
在乌托邦里,没有内卷也没有996,人们每天仅工作6个小时,社会实行公有制,人人不蓄私财,官吏都是选举产生不得世袭,而且就像斯巴达那样,没有商品货币关系,金银财宝被市民所唾弃,只有奴隶才戴着大金链子,大家都在公共食堂就餐,可谓“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所以《乌托邦》又被西方学者评论为,是柏拉图《理想国》的续篇。
莫尔的理论,后来被称为空想社会主义,它和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构成了科学社会主义的三大思想源头,后来在马爷这里发扬光大。
再后来,马爷的科学理论被列爷进一步发展,推陈出新用在了俄国,1917年阿芙乐尔号一声炮响,又把这一理论传给了世界的东方。
再接下来,就是浙江嘉兴南湖上的那条红船了,咱们就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了。
那你说,斯巴达的这条暗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不是对中华文明的历史发展进程,有着深远影响呢?
如果这个设定成立的话,那咱还可以多说两句——
以雅典为首的,更强调“民主”、占据海洋霸权的“提洛同盟”,最终在伯罗奔尼撒争霸战争中,输给了更强调“公平”的、占据陆上优势的斯巴达。
当然了,历史不能这样简单推论,如果有误,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那么元芳,如果伯罗奔尼撒争霸再起,你觉得是雅典还是斯巴达,能最终胜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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