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间2月3日，一列运载危险化学物质氯乙烯的诺福克南方列车，在美国俄亥俄州脱轨后引发火灾。根据当地居民拍摄画面显示，事故现场火光冲天、浓烟弥漫，浓烟甚至能在气象雷达上显示，散到附近小镇。

黑云之下

上述事故发生后，东巴勒斯坦城当局3日深夜在社交媒体发文，对事发地点周围1英里（约合1.6公里）范围内居民发布撤离令，并开放了当地高中和社区中心作为避难所，同时建议疏散区域外的居民避免外出。疏散区覆盖了小城逾4800名居民中的近一半。据CNN报道表示，2月6日，诺福克南方公司对事故中的五节车厢进行了受控释放，将氯乙烯排入事先准备好的坑道中并使其燃烧，避免有毒气体扩散到空气中。

事故影响及次生环境灾害

氯乙烯是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公布的一类致癌物，长期吸入可能会引发脑癌、肺癌和一些血癌。2017年10月27日，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公布的致癌物清单初步整理参考，氯乙烯在一类致癌物清单中。

在中国，氯乙烯也被列入《危险化学品目录》。应急管理部曾表示，该化学品属于极易燃气体，密度大于空气，一旦泄漏会沿地面扩散，并在低洼处聚集，极易引发燃烧爆炸，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属于固有危险性较大的危险化学品。

氯乙烯在环境中能参与光化学烟雾反应，由于其挥发性强，在大气中容易被光解、生物降解和化学降解，故通常不会造成持久的环境危害。但本次事故中氯乙烯的量非常多且已进入水中或土壤，这将导致氯乙烯持续释放。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需要更加关注空气中的化学物质。

另外，燃烧后的氯乙烯可能会生成毒性更强的“二噁英”。随着空气散开后，必然会对环境及人体健康造成威胁。爆炸所带来的“强致癌物”在事故发生后几日内或已随雨水蔓延，污染了周边大量土地、空气及水。

据美国媒体报道，早在本月8日，面向本次事故发生地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城居民的强制疏散令就被当地政府撤销，理由是“样本监测显示当地空气和水体安全”。但目前事故过去十几天，氯乙烯的泄漏已经影响到了当地水体，造成鱼类死亡。野生动物和宠物也出现了莫名死亡的现象。也有不少当地居民表示他们依然可以闻到周围空气中刺鼻的气味，一些人还出现了头疼恶心的症状。

大多数化学物质泄漏的最初，都很难确定释放到空气中、水中以及土壤中的确切数据，因此，还需要在紧急情况结束后开展进一步评估。此次事故清理和监控现场可能需要数年的时间。

历史上次生环境灾害事件

事件背景

历史上也曾发生过许多类似的次生环境灾害事故。例如，世界环境污染“十大事件”之一的“莱茵河污染事件”。1986年11月1日，位于瑞士巴塞尔附近施韦策哈勒的Sandoz股份公司仓库发生火灾，在救火过程中，约有1万m3被有毒物料污染的消防水流入莱茵河。这些污水顺河而下，莱茵河中的污染水波于11月1日清晨抵达法国边界，11月9日抵达荷兰边界。施韦策哈勒火灾严重破坏了莱茵河生态系统，并在较长时间内对莱茵河生态系统产生了不良影响。

环境次生污染的过程与影响

水污染，自仓库起火爆炸后，从消防水流入莱茵河的地方起，莱茵河水剧烈变色（红），同时污染使鱼类大量死亡，尤其是鳗鱼。根据莱茵河水中浓度随时间的变化曲线推算，流入莱茵河的污染物总量约为10~30 t。火灾发生后24小时仍流入莱茵河的污染消防水造成40~70 km长的有毒水波，并在11月的头几个星期流向下游。

泥沙污染，在受影响的莱茵河河段对河底有毒物质的情况调查表明，在流动河段不存在有毒物质沉淀现象，而在下游壅水区则证实有泥沙污染。在消防水泄入点下游附近，泄入的有毒物质使面积约为700 m2的莱茵河底遭受了极为严重的污染。

生态影响，泄入莱茵河的污染物使莱茵河水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破坏。在巴塞尔下游出现了各种鱼类大量死亡的现象，莱茵河560 km处（污染点下游401 km的罗累莱）河段中的鳗鱼首当其冲。

对取水的影响，巴塞尔下游附近莱茵河有10多个取水口，这些取水口总的最大取水量为70 m3/s。由于警报延误，没有及时关闭取水口，因此污染侵入由莱茵河供水的运河系统（于南格运河、哈尔特灌溉系统、科尔马运河、莱茵河—罗讷河运河），并影响地下水水质。公共饮用水的几个给水井也受到影响。

如何妥善应对次生环境灾害

无论是美国氯乙烯泄漏事件还是莱茵河污染事件都是灾难性的，引发的不仅仅是财产损失、人员伤亡，同时给周围人民和生态安全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如果可以在事故发生时科学合理的应对，将会有效的降低生态损失与环境伤害。

细化应急预案，明确各类可能事故的环境影响

编制和使用应急预案是预防事故发生、减少事故损失的重要手段。实践证明应急预案的演练和应用在紧急状态下能够发挥很好的作用。而在应急预案中对各类突发事故可能造成的环境影响进行详细预测，将是避免或减轻次生环境事故发生的有效手段。例如，在我国曾经由轮胎火灾造成的次生环境污染事件中，所涉及的预案对安全生产事故、危险化学品泄漏事故和环境突发事件等事故的应对均为浅尝辄止。在危险源的确定方面其安全事故应急预案也有重大缺失。一旦发生突发事件手足无措、顾此失彼是在所难免。

发挥专家作用，进行科学应急处

采用先进的预警、预测和应急处置技术及设施，充分发挥专家作用，提高应对突发环境污染事故的科技水平和指挥能力，可以避免发生次生、衍生环境事件，最大程度地消除或减轻环境污染事件造成的中长期影响。建议可以建立突发环境污染事故专家库、成立现场专家组指导救援工作等。

了解事故情况，减少控灾过程中的环境污染

在“莱茵河污染事件”中，由于毒物随着消防水流入莱茵河，造成了重大的环境次生灾害。因此，科学处置突发事件，减少控灾过程中的环境污染将是减少次生环境灾害的有效手段。比如在事故现场合理采取处置措施尽量减少污染物的产生和处置难度、利用地形地物拦截污水、利用排污设备转移处理污水、采用化学或物理手段控制毒物、收集转移污染物、对参与灾情处置的人员装备进行洗消等，都可以很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次环境生灾害的发生。

现代社会，环境突发事故时有发生，生态环境可能会受到严重的破坏和污染，公众的健康受到很大威胁。如果能在事故发生前充分预测、事故中科学处置，事故后做好对产生的各类污染物的合理处置，将会有效帮助我们减少环境次生灾害事故的发生。

撰稿 | 史文博 清研集团城乡建设&资源环境研究部研究员

编辑 | 李姝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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