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偌大的套间房里,生活用品一一俱全,不大不小的床,柔软的被铺,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依娜躺在床上,看着干净的房间,却没有睡意,脑子里一遍遍地浮现白天那一幕幕。

依娜强撑着身子起床,向窗户走去,站在窗下,拉开窗帘,往窗外望去,院子的灯光那么寂寞。

依娜按下了闺蜜的电话,在接通的那一刻,双方“喂”的一声,依娜听到闺蜜熟悉的声音,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躲进妈妈怀抱,找到了依靠。

就在这一瞬间,依娜的泪水如泉水般涌出,但是担心吵醒别人,她压下哭声,喉咙哽咽,话却说不出来了。

闺蜜看着这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如果不是刚接通时,听到依娜熟悉的声音“喂”了一声,在这个寒冷的深夜,闺蜜还以为是打错电话了。

闺蜜接连“喂”,依娜都没有回答。换了陌生的电话号码,头一次半夜给闺蜜打电话,依娜很可能出事了。

闺蜜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办法,只能干等着。

依娜知道闺蜜担心自己的情况,她深呼吸平复心情,大约过了三分钟,发出嘶哑的声音,向闺蜜诉说白天发生的一切。

清晨,依娜如往常般,起床后,去厨房做早餐,与雇主们一起吃完早餐。她洗了碗筷,把厨房收拾干净,就出门买菜了。

这家雇主是一对80多岁的老夫妻,他们不与儿女们住在一起。依娜是住家保姆,负责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家务细活,一日三餐。

依娜下了楼,走在大街上。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哗。依娜觉得清早的街头与往常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依娜来到菜市场,买了蔬菜和肉,匆匆往回走。走出市场,依娜总感觉有人跟在她的后面,她的步伐比刚才更快,一口气跑到前雇主家的楼下。

这个时候,已过了上班上学的时间,楼下一片安宁。

可是就在此时,两个牛高马大,面目狰狞的男人挡在依娜的去路,一把小刀对着依娜的腰身,依娜不敢发出呼叫声,只能乖乖跟他们走。

依娜深知自己不是这两个男人的对手,只好任凭他们拉扯着自己的手臂,跟他们来到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

其中一男人夺过依娜出门买菜的包包,包里装的是这周的买菜的钱,依娜挣扎着去抢包包,男人朝着依娜的脸,甩了一个大巴掌。

顿时,依娜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嘴角一阵撕痛,还有粘粘的血腥味。这下子,依娜只好由他拿走买菜的钱,拿小刀顶着依娜腰上的男人却说:这么点钱,还不够利息,你老公可是欠了我们10万呢。

依娜从两人的骂声中得知,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老公又去赌了,这次输了5万,加上利息,欠了10万。

依娜老公输了钱还不上,又经不起对方的敲打,他就把依娜供了出来。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了,只是这次的金额对于依娜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依娜与闺蜜是一个村子的,依娜娘家也不富裕,当年依娜考上师范中专,她毕业后,托了关系进入家乡的小学教书。由于学历不高,一直教一年级。

一次偶然的机会,依娜认识了现在的老公,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为了孩子,依娜只好忍让下去。

依娜老公不脚踏实地工作,好赌,都是欠的钱越来越多,债主天天去学校吵,把依娜那份工资不高但是安稳的工作,搞没了。

依娜不得已才把女儿送进寄宿学校,她也从家里逃离出来,在县城找了份住家保姆的工作。

依娜在这个小县城做保姆,工资只有4000元,除了女儿在学校的生活费,家里老人的生活费,每月的工资所剩无几。依娜自己除了买生活用品,根本不舍得用钱。

值得欣慰的是,女儿的学校与依娜的雇主家离得不远。每个周末,依娜与女儿能相约见面。

这下子,债主又找上门,依娜慌了。依娜说没有钱,迎头而来的是一拳打下来,依娜头一偏,打在依娜的眼睛上,依娜眼冒金星。

两个男人让依娜去银行取钱,依娜只得乖乖去了。依娜卡里只有2万元,取出来交给男人,男人却不满意,扬言明天继续来。

依娜跌跌撞撞回到雇主家,老太太看出依娜心事重重,在老太太的细问之下,老实巴交的依娜把事情说了出来。

老太太一听,坐不住了,打电话给女儿说了这事。没多久,老太太的女儿来了,担心那些人伤害两位老人,让依娜收拾行李马上离开。

依娜从雇主家出来,拉着行李,来到公交站,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车上的人们都往自己的目的地奔赴,自己却没有去处。

学历不高,没有技艺,依娜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一心只想逃离的依娜来到车站,买了去省城的车票。

依娜在车上就想好久了,自己没有手艺,文化也不高,来到广州还是找一份保姆工作吧。何况,她听说在广州做保姆,工资比家乡的小县城高了一倍。于是她在手机上查找了一家离车站比较近的家政公司。

一下车,依娜就去换了新的电话卡。然后拉着行李箱,来到家政公司。她登记好资料,就坐在大厅里等候。依娜不打算找房子,住在家政公司将就几天,希望能尽快找到工作。

刚过完年,出来找工作的人还是挺多的。下午这个时间点,与依娜一起在大厅等候雇主来挑人的姐妹有十来个,她们有的在打牌,有的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依娜本就不是多言的人,她自己一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静静地盘算今后的路。

来了广州,与女儿相隔远了,不知道会找到怎样的雇主,以后每周末能否见面?依娜想到此,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

到了六点,等候工作的姐妹陆续回去了,只剩下几个住在公司宿舍的姐妹在大厅,她们仍然在打牌。

依娜依然坐在刚才的椅子,回想自己的婚姻,从而又想到女儿的人生。希望自己竭尽全力,让女儿读多一点书,走出支离破碎的家庭,

突然,姐妹们打牌说笑的声音停止了,依娜才发现,来了一位挑保姆的男子。男子180左右高,他穿着一套笔直的西装,脚上是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估计是从下班直接来家政公司挑人的。

姐妹们围着男子,做自我介绍,男子每听完一个,都摇头否决。

这时,男子发现角落安静的依娜,正巧,依娜也抬头望向男子,两人的目光对视,男子从依娜的眼里看到了诚恳朴实,像依娜身上朴素大方的衣服一样。

男子指着依娜,对身后的经理说:“就她了。”

经理让依娜给男子简单说一下自己的情况,依娜把丈夫欠债一事也给男子说了。男子听后,更加认定依娜是一个诚实本分的人。

男子对依娜摆摆手,那些事都不算事,别担心,就算他们找来这里,也不需要害怕,会有办法解决的。

就这样,依娜提起行李箱,跟着男子走出家政公司的门。

一辆轿车停在家政公司的门口,男子领着依娜出来,李司机在轿车旁边候着,李司机对着男子叫了一声:“林先生。”男子点了点头,说:“这是新请的保姆,现在回家。”然后男子自顾自地打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依娜朝李司机微微一笑,李司机从依娜手里接过行李箱,放进车尾箱。依娜对李司机说了谢谢,然后坐进副驾驶座,轿车驶入川流不息的马路。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开开停停,街上的灯光辉煌。依娜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一个别墅的院子,李司机叫醒依娜,并说“到了。”依娜睁眼一看,林先生已经不在车上。

李司机领着依娜走进屋里,把依娜交给一位一脸严苟的中年女人的面前,并跟她说:“张姐,这位是林先生新请来的保姆,你安排一下她的住宿,她的工作林太太明天会安排。”然后李司机也离开了。

张姐问了依娜一些简单的情况,给依娜分了一间一楼的套房。

此时正是晚饭的时间,雇主们正在吃饭,张姐看着依娜腊黄的脸,问依娜有没有吃晚饭,依娜回答还没有。张姐让依娜摆放好行李,休息一会,半个小时后,张姐再来叫她去吃饭。

林先生虽然有点严肃,但是能一眼相中依娜,李司机体贴助人,张姐热情。依娜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结束通话,依娜伸手拉上窗帘,此时,院子的灯光使夜不再黑暗,那一束束光线照进了依娜的心里,给依娜带来了一丝丝的温暖。

今天对于依娜来说,虽狼狈不堪,却又是那样的幸运。希望在这个新雇主家顺顺利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