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最早在两汉之际传入中国,与中国本土文化的磨合是一个非常漫长而又艰难的过程,直到隋唐时期具有中国风格和特点的各个佛教宗派才相继产生。
佛教的中国化之路走得很艰难,同时中国文化对佛教思想的认同感也是需要时间的,同样经历了从排斥到包容的过程。
佛教在中国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历史上一共经历过四次灭佛事件。今天,想要和大家讲讲第一次最早的灭佛事件。
灭佛之前的佛教状况
佛教是在两汉时期传入中国的,而魏晋南北朝时期正是佛教在中国开始生根发芽的阶段。
经过几个世纪的冲突、磨合,佛教打败了本土道教,成为影响中国人宗教信仰、社会风俗的重要思想理念。
这个时期的佛教以魏晋玄学为基础,对佛教教义进行解读,让更多的布衣也可以听懂佛教的义理,沟通了下里巴人,这就扩大了群众基础。
同时,佛教哲学和中国哲学之间也找到了沟通的桥梁,僧徒与名士有了交流,在交流中思维互相碰撞,又更便于中国人理解佛教思想。
由于前期工作准备很充分,佛教思想被中国百姓所认可,在民间就有了相对应的实践。修建寺庙、建筑佛像,烧香拜庙,都是最有力的证明。
魏晋南北朝的思想是比较自由和包容的,在北朝五个朝代时间最久的北魏,对于佛教的态度也是有一个转变的。
北魏是鲜卑拓跋部建立的,在前期是很尊重并且认可佛教的,把它纳入了国家管理的范围,政策是很宽松的,鼓励寺庙的发展。
而后来的继位者,却给佛教带来了灭顶之灾,其原因和过程以及影响,仍然值得我们去探究和思考。
灭佛事件的过程
公元423年,拓跋焘登位,就是后来的太武帝。刚开始的时候,对于佛教的态度也是很包容的,还“兴诸佛像,以致礼敬”。
太延四年(438年),北魏试图统一中原,太武帝连年征战,兵力不足,而国家内却有很多的佛教徒——沙门。
所以啊,太武帝就想要减少沙门的人数,从被还俗的僧侣中,选择年轻力壮的人服兵役征战。
但是,效果没有那么明显。到了太平真君五年(444年),太武帝直接禁止私养沙门,对私养沙门的人绝不姑息。
没想到,沙门还是不安生,真君七年(446年),沙门与官员饮酒,随即被查出所在的寺庙,藏有大量私人财产,还与女子私通。
这下彻底激怒了太武帝,一而再再而三,挑战皇帝的底线。这次将所有的佛经图像全部烧毁,沙门也都被活埋,有点儿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味道了。
本来这次灭佛只是小规模的,但是当时的宰相崔浩非常排斥佛教,在他的多次上书之后,整个长安城的佛寺都受到了波及,烧毁经卷,处死僧人,推倒佛像。
而后,拓跋焘发布诏令,灭佛行动从点扩散至面,推向北魏全境。
灭佛后的几年,崔浩因为修史之罪,腰斩灭族;太武帝也驾崩了。文成帝即位以后,下诏复兴佛教,佛教慢慢又有了发展。第一次灭佛事件到此结束。
灭佛的前因后果
太武帝灭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是有过程的,循序而进,去梳理一下这个过程,就可以发现这次事件的导火索是发现长安一个佛寺寺庙藏有兵器,而且在查抄的过程中,又发现了许多私人财产。
这一下,灭佛与政治挂钩了。寺庙里私藏兵器,叫太武帝如何不怀疑,佛教教徒与反政权势力相勾结呢?
佛教在当时又得到了百姓的尊崇,一旦佛教教徒与反动势力相勾结,密谋造反,那么会直接威胁到鲜卑的统治,而且是毁灭性的,它背后有群众力量的支撑。
佛教一向是讲究“清规戒律”的,对于财、酒、色等都是有明确戒律的,北魏的法律也涉及这些。可是,这个寺庙明显就是在顶风作案啊!
天使要堕落,上帝也没有办法。佛教自己腐败,蔑视教律,太武帝能怎么办呢?一棍子打死吧,全境灭佛,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一种思想文化的兴起,必定会带动一个经济的发展。佛教兴起后,寺院经济也开发起来了。
因为推崇佛教,开始广泛建造寺庙,与封建地主争夺耕地。同时做了僧侣,免除徭役,还能混口饭吃。
许多的人遁入空门,不是真正参悟了佛道,而是想要逃避赋税。这样的话,寺院经济是如火如荼了,但是相应地,国家经济就受到打击了。
这边皇帝去征战,兵源补充不上,大家都跑去当沙门了。那边,想要点粮草,也不行,土地都被征用过去建寺庙了。
这也就使得,拓跋焘在正式灭佛之前,采取了一些限制手段。比如五十岁以下的沙门要还俗,服兵役,缴纳赋税。
北魏鲜卑是少数民族,在他们入主中原后,有强烈的接受汉化的要求,知道学习汉族文化、任用汉族大臣,对于巩固自己的政权是至关重要的。
太武帝非常器重的宰相——崔浩,他就是一个传统的儒士,他信奉道教,引荐道士寇谦之,鼓励天师道的发展,从而是非常排斥佛教的。
在崔浩的糖衣炮弹下,拓跋焘也渐渐受到影响,本身对佛教的态度就是偏向负面的,现在愈加疏离,甚至转向厌恶佛教了。
即便是这样,自己的儿子拓跋晃还是依旧信奉佛教,这是明摆着和老父亲作对。
崔浩
拓跋焘对自己的儿子没有办法,就杀鸡儆猴。先是下令禁止私养沙门,后来直接把太子的门师玄高杀了。
总的来说,北魏太武帝灭佛不是简单的几个因素的相互叠加,至于谁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很难去下结论。
但是可以清楚的是,政治因素是首当其冲的,佛教的盛行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当时统治者巩固统治的需要,不利于他的政治抱负的实现。
在太武帝实施灭佛的那几年里,的确是严重打击了佛教的发展,但是要想彻底消灭它,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前面提到过太子拓跋晃是非常推崇和信奉佛教的,虽然自己的门师被杀,但是他还是通过“缓宣诏书”的方式,暗中保护佛教,保存了许多经卷和佛像。
拓跋晃
经卷可以被烧毁,但是人的记忆和思想不会被抹掉,还是会口口相传。佛像可以被推倒,但是竖立在人们心中的佛的形象不会倒下。
452年,文成帝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布复兴佛教。佛教的再次复兴不仅仅是官方的宣布,更是民间的蠢蠢欲动。
在太武帝灭佛以前,佛教在中国已经传播了好几个世纪,并且很好地融入到中国文化体系内。
虽然太武帝是排斥佛教的,但是有更多的统治者是鼓励和提倡发展佛教的,民间老百姓的热情更是按捺不住。
北魏太武帝的灭佛,短期内对佛教造成了致命的伤害,但是呢,这也造就了它强大的生命力,也的确印证了,后继者的繁荣不可小觑。
宗教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总结太武帝灭佛的重要原因是,佛教的发展与政治意图是相矛盾的,是存在冲突的。那么思想文化对政治的影响真的这么重要吗?
现在我国实行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你有信奉宗教的自由,也可以不信奉宗教,信奉什么宗教也是你的自由,那这不会影响到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整体价值观吗?
首先,太武帝拓跋焘是鲜卑少数民族,他们对自己的文化是没有自信和很高的认同感的,他们认为想要稳定在中原的统治,只能全盘实行汉化,而佛教是外传进来的,在政治上是不利影响。
其次,太武帝忽略了佛教思想文化的顽强生命力,几百年的发展,岂是你一朝一夕可以消灭的。思想的种子已经萌芽,遮盖住一点阳光,它还是能突破泥泞,重见阳光的。
宗教是无法靠人为的外部力量去消灭的,也是不可能通过行政手段来强行禁止的。宗教的产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与百姓的关系是一种相互选择的状态。
一种宗教被人们接受和信奉,不是宗教选择了人们,而是人们选择了宗教。同样,在社会发展过程中,有一些宗教也走向了消亡,这也是不可逆的。
在整个过程中,宗教的发展是一定不能阻碍社会进步的,要与生产力发展的方向相一致。如果违反这一规律,那么它将自己走向灭亡,不需要借助任何外部手段。
宗教带来的思想价值观以及政治社会作用,是不可否认的。所以,任何一个社会,对宗教的管理是必需的。但是怎么去管理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既不能像北魏太武帝灭佛一样,全面禁止;也最好不要过分推崇,“南朝四百八十寺”的场面也是非常规操作。
我们要积极引导,这个庞大的宗教社会组织,在总的社会价值观的带领下,走向最有益于社会发展的路线,同时也更有利于自身的不断成长。
宗教,特别是中国化之后的宗教,给我们更多的信仰自由和思想,对于个人的成长在某一时刻的帮助是有限的。
人生低谷时,读一读佛经,也许就参悟些道理来。人生得意之时,读一读道教,才知道一切皆是你所念。
它是一把双刃剑,要充分发挥宗教文化中与当代社会价值观相符的、相适应的部分,坚决抵制邪教和封建迷信,引导宗教和社会主义文化相适应。
参考资料:《浅析北魏太武帝灭佛原因及影响》葛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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