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伊朗妇女玛莎·阿米尼因为没有正确佩戴头巾,而被“道德警察”逮捕,并于2天后在医院不治身亡。

阿米尼之死,激化了伊朗的社会矛盾,成千上万的伊朗民众走上街头,开始了长达百日的示威游行。

民众们希望解放妇女权力,给予其受教育权、穿衣自由权、正常出行权,终极目的是结束伊朗的政教合一统治,迫使哈梅内伊下台。

这场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涵盖了伊朗的大多数群体。

甚至在卡塔尔世界杯赛场上,球员都用拒绝演唱伊朗国歌来向当局表达抗议。

伊朗作为政教合一的国家,教在政之上,政为教服务,国家要求公民必须严格遵守教规教义,并拒绝任何世俗化改革。

种种条件,限制了公民的人身自由,也阻碍了伊朗的发展。

君权与神权的交锋

在伊朗进行伊斯兰革命以前,巴列维王朝极力推进世俗化。

女性们可以穿着光鲜亮丽的衣物在街上游荡,也可以不在男人的陪同下自由的穿行于国家的每个角落。

当时的伊朗已经实行了君主立宪制,巴列维王朝正紧锣密鼓的推行两党制,以推进伊朗的民主化改革。

为此,巴列维国王决定任用哈桑-阿里·曼苏尔担任总理。

曼苏尔是伊朗有名的开明派,他曾有过西方留学经验,也曾担任过驻土耳其、意大利总理,回国后六度担任内阁部部长,主张经济与文化。

但伊朗本身是个什叶派国家,神权在社会中具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力,趋向世俗化,就意味着要在一定程度上去宗教化。

时任伊朗国王的礼萨沙阿·巴列维,及其儿子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都在尽可能的消弭伊斯兰教在伊朗社会生活中的影响。

穆罕默德为了以非暴力的形式重塑伊朗,一口气颁布了19个改革计划。

其中包括一系列的国有化改革,给予女性选举权,丰富教学的课程内容,不再以宗教为主。

然而,这不可避免的损害了什叶派伊斯兰教的利益,其弱化了神学在农村地区的广大影响力,此前流向教会的土地租金,也转而涌入政府。

大部分来自地主家庭的教会高阶层人员,都因改革而变得不再富裕。

彼时,已经成为宗教领袖的霍梅尼在库姆城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我已经再三之处,政府有意反对什叶派的法令,司法行政部门通过各种行为已经明确地展示了他们对伊斯兰教令的反对,例如取消法官必须是穆斯林男性的要求,从此之后,犹太人、基督徒、伊斯兰教的敌人和穆斯林都可以做出一个有关穆斯林人荣誉的决定。”

紧接着,霍梅尼把矛头对准了礼萨汗,认为他在全国范围内道德败坏,称:“沙阿是卑鄙可耻的人,令人想到了声名狼藉的暴君耶齐德一世。如果沙阿再不改变行为方式,终有一天国民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高兴。”

恼羞成怒的沙阿当即派遣军警逮捕了霍梅尼,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起事件让信众们走上街头,开展了为期三日的大规模抗议示威游行。

迫于重重压力,沙阿不得不释放霍梅尼。

而沙阿给予美国外交豁免权,这种叛国行为引发了伊朗民众强烈的不满。霍梅尼公开发言,称:“沙阿正与美国签署‘投降协定’。”

一个巴掌的代价

霍梅尼的行为,已然惹怒了巴列维王朝。礼萨汗亲自下令,再次拘捕霍梅尼,并对其进行了为期半年的监禁。

在霍梅尼即将刑满释放之际,身为总理的哈桑·阿里·曼苏尔找上了他。

曼苏尔表示,霍梅尼身为国家公民,应当恪守法律,希望他不要再与政府对抗。

为了维护一手将自己提拔上来的礼萨汗,曼苏尔劝道:“我想,你应该向国王道歉。”

霍梅尼严词拒绝,在他看来,礼萨汗所谓的世俗化就是针对教派的刻意打压。

这背后的目的是为了迎合美国,他称礼萨汗为“犹太人的代理人、头部被石头砸碎的美国大蛇”。

怒发冲冠的曼苏尔,没收住脾气一巴掌打在了霍梅尼的脸上。

曼苏尔不知道的是,这一耳光会要了他的命。

曼苏尔虽然执政伊朗多年,可始终未能认清霍梅尼的地位。

他打的不是霍梅尼的脸,而是所有信众们的尊严。

霍梅尼被释放后,把自己受曼苏尔掌掴的消息当即告诉了信众。

信徒们个个义愤填膺,他麾下的伊斯兰游击队,当即表示要让曼苏尔付出代价。

尽管霍梅尼获释以后,接着又被军机流放到了土耳其,可他在伊朗国内的呼声却愈发高涨。

伊斯兰游击队不曾忘记曼苏尔给予的耻辱,誓要让他用生命偿还。

1964年12月8日,即曼苏尔掌掴霍梅尼近一个月后,曼苏尔和往常一样,驱车在上班的路上。

即将抵达政府办公大楼之际,迎面忽然出来几个蒙面人,他们手持枪支,不由分说的把曼苏尔打的血肉模糊。

此事一出,在伊朗乃至国际社会引发了很大的轰动。

尽管伊朗是王国,但曼苏尔是政府首脑,光天化日之下命丧街头,让伊朗当局颜面尽失。

包括礼萨汗在内的所有伊朗高层,都清楚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已经流亡海外的霍梅尼。

但为了尽可能的不扩大矛盾,伊朗当局只能抓几个伊斯兰游击队的头目来顶罪。

迎还霍梅尼,伊朗真的做错了?

霍梅尼即使在海外流亡,但其在国内的影响力不降反增。

伊朗国内不断流传出神化霍梅尼的传闻,有人称在满月之际,曾在月亮上见到了霍梅尼的模样;伊玛目穆萨·卡其姆临终预言:“一位来自库姆的男子会带领人民走上合适的道路。”

渐渐地,霍梅尼成了巴列维王朝的精神领袖,拥护他的不止是信徒,还涵盖了许多知识分子。

大家放弃巴列维王朝,而转投霍梅尼,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不论巴列维王朝如何开化,它终究是一个王朝。

国王和王室成员,永远是压在全国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尽管有宪法约束,也有趋向于现代化的政府,可大家长制还是没有废黜,国王仍然具有一票否决权。

如果有选择,人们不会愿意在20世纪还头顶着高高在上的国王。

而高举神明旗帜的霍梅尼,以及他所代表的教权,就成了皇权统治的替代者。

霍梅尼很擅长演讲,他总是绘声绘色向人们讲述他所带领下的伊朗。

那是个教权与人民权益并存的世界,伊朗再也不用因为利益向其它国家低眉颔首。

随着霍梅尼声望的水涨船高,巴列维国王不得不在1979年选择“度假”,这一度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1979年2月1日,近三百万伊朗人走上街头,夹道迎接流亡海外15年的精神领袖霍梅尼回国。

霍梅尼刚下飞机,就语出惊人:“我坚决反对临时政府,我们会让他们遭受重大挫折,然后由我任命政府,我会任命一个受民族拥戴的政府。”

在霍梅尼的支持下,赫迪·巴札尔甘当上了新任总理。

霍梅尼宣布:“我任命了他,你们必须要效忠他。他所代表的是真主的政府,违抗这个政府,就是违抗真主。”

自此,霍梅尼成了伊朗的真正领导者。

此时,距离曼苏尔被刺已经过去了15年。

霍梅尼显然没有忘记当初那一耳光,在他的授意下,愤怒的人们冲入曼苏尔的陵寝,将其尸骨挖出丢弃。

所有伊朗人都以为,属于伊朗的辉煌自此开始,殊不知事实并非如此。

霍梅尼及其拥护者领导下的伊朗,变得有些极端,拼命的进行革命输出,又一副谁也不怕的样子。

于是,伊朗既得罪了苏联,又与俄罗斯结下仇恨,同时开罪了美国,还惹恼了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巴基斯坦。

伊朗“得罪全世界”的原因有很多,首先,与周边国家的宗教矛盾。

中东国家虽然大都信奉伊斯兰教,但绝大多数都信奉逊尼派,伊朗则信奉什叶派。

同一宗教,不同派别间的矛盾,甚至要大于不同宗教的矛盾。

伊朗将其视作“异端邪说”,还曾鼓动其它国家的什叶派与逊尼派进行对抗。

在伊朗完成伊斯兰革命之初,霍梅尼就利用其影响力,策动周边国家的什叶派同时起兵,反抗现有的政府。

其次,伊朗违反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

按照条约规定,世界上合法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除五大常任理事国外,只有印度、巴基斯坦是合法拥核。

但伊朗偷偷进行核武研发,提炼浓缩铀,一直想拥有核弹。

伊朗的所作所为全世界有目共睹,若它掌握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伊朗已经混到了“没朋友”的地步,它被限制使用美元,被限制精密电子元件的进口,被限制石油和天然气的出口,好似国家前途无望。

伊朗在国际上备受冷遇,国内也是纷乱重重。

从最近的“阿米尼示威游行”不难看出,本国民众已经对其非常失望,甚至有人还举出了巴列维王朝曾使用的国旗。

但伊朗人民遭受的苦难,配得上他们曾经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