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有个富商名叫陈敬济,某日,他去外地谈生意,路过一荒凉偏僻之地,路边有两个长满杂草的坟包,瞧着颇为凄惨。
陈敬济加快脚步,想赶紧从这里走过去,不料,一个老乞丐突然从坟包后冲出,拦在陈敬济面前。
“好心人,请你给我些吃的吧,我是个书生,前去赶考,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老乞丐学着文绉绉的语气,冲着陈敬济喊出这句话。
闻言,陈敬济面色铁青,他推开老乞丐,喝道:“哪里来的老货在这里鹦鹉学舌。”
“陈敬济啊陈敬济,你忘了吗?”老乞丐疯疯癫癫,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这是你对采星姑娘说的第一句话。”
陈敬济额头冒出虚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采星?”
“坟里是你妻女。”老乞丐伸手指向那两个坟包,对陈敬济说道,“我只是个替她们讨公道的糟老头罢了。”
在陈敬济惊恐的目光中,老乞丐将他拽到坟包前,一脚将他踹跪在地,“快磕头!这是你欠她们母女的。”
陈敬济被迫重重磕在地面,他额头一阵剧痛,脑子里想起来二十年前的一段经历。
当初,陈敬济还是个相貌俊秀的书生,某日,他赶考路过此地,身上的银钱被劫匪抢走,还被痛揍一顿。
他身上带伤,又身无分文,硬生生饿了三天。最后,他实在不能忍受,便放下读书人的气节,敲响一户人家的大门,出言讨要饭食。
前来开门的是个容貌秀丽的姑娘,她看了陈敬济一眼,转身朝屋中跑去。片刻后,一个面容和蔼的大娘来到门口,将陈敬济领进家门。
大娘端出不少饭菜,又拿出一身干净衣物,言说那是她亡夫的衣服,若是陈敬济不介意,便送给他。
经过交谈,陈敬济得知,大娘姓刘,是个寡妇,她丈夫早逝,独自一人将女儿采星拉扯大。
刘氏手脚麻利,言辞爽快,可见是个朴实勤劳之人。她热情地留陈敬济在家中养伤,盛情难却,陈敬济便答应下来。
留宿期间,陈敬济和刘氏的女儿采星渐渐熟悉,采星性格温婉,单纯可爱,陈敬济对她越看越喜欢。想到自己还未成亲,陈敬济便大胆向刘氏提亲,请求刘氏将女儿嫁给他。
刘氏询问女儿的意见,见采星一脸羞涩,便知她对陈敬济也有意,于是,她为两人举办婚礼,让他们结为夫妻。
婚后不久,陈敬济伤势痊愈,决定继续赶考。刘氏将家中经年积蓄拿出,交给陈敬济,言辞殷切地让他早些回来。采星拉着陈敬济的衣袖,默默拭泪。
陈敬济跪在刘氏面前,保证自己在科考结束后会立刻归来。随后,他辞别采星和刘氏,匆匆踏上行程。
“你走后,采星日夜盼着你回来,忧思之下日渐消瘦。”老乞丐叹道,“后来,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精神这才一天天好起来。”
采星怀孕后,家中的活计全都落在刘氏一人身上。家中积蓄都被陈敬济带走,经济状况捉襟见肘,刘氏只能拼命干活。特别是在孩子出生后,为了养活孩子,刘氏更是没日没夜地操劳,结果没过多久,她便因心力衰竭而死。
在将刘氏安葬后,采星独自带着女儿,靠着村中众人接济,才不至于饿死。即使这样,采星还是在苦等陈敬济归来。直到孩子四岁那年,村中突发山洪,她们母女来不及逃跑,被压在倒塌的房子下。
村中众人可怜这对母女,便将她们的尸身找出,安葬在路边。这样一来,若是陈敬济回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采星母女,也不枉她痴心一场。
“哼,你如今衣锦还乡,却什么都忘记了。”老汉死死摁住陈敬济,厉声喝问,“你这些年又做了什么?”
陈敬济满脸泪痕,瑟瑟发抖,将他这些年的过往讲述了一遍。
在从采星家离开后,陈敬济前去赶考,但结束后他并没有回来,而是在城中等结果。发榜那日,他前去观看,发现自己并没有中榜,心中失落,正当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采星家时,一个小厮拦住他,说城中的刘员外请他到家中一叙。
原来,发榜那日,刘员外的女儿在不远处的酒楼中择婿,一眼便看中了相貌出众的敬济。刘员外此番请陈敬济来家中,便是询问他可有家室,有意招他为上门女婿。
看着金碧辉煌的刘家,再看看刘员外如花似玉的女儿,陈敬济开口告诉刘员外,说他并未娶妻。
就这样,陈敬济成了刘家的女婿,刘员外带着他做生意。渐渐地,他从书生变成了富商,和新妻子生了三个儿子,午夜梦回时,他偶尔会想起采星,但也只是心中不痛不痒地感慨几句,就此罢了。
“我以为采星等不到我,便会自行改嫁,我真没想到她会落得如今这个结局。”陈敬济涕泪横流,“我愿意为她迁坟,给她名分。老人家,你放过我吧。”
“放不放过,我说了不算,你还是问问采星吧。”老乞丐说着,将陈敬济扔向坟包。
下一刻,一双只剩白骨的手从地下伸出,将哀嚎不休的陈敬济生生拉进坟墓。
老乞丐摇头叹道:“你让她吃尽苦头,受尽心酸,只拿后半生来还,算是便宜你了。”
说罢,老乞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坟包依旧静静立在原地,似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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