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欧洲战事进入相持阶段,外国列强都把精力投入到这场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中。应该说,这样的国际局势对年轻的共和国的成长非常有利。然而,历史再一次玩弄了国人。
1915年的中国,外有日本乘欧洲列强无暇东顾大有独占中国之势,内有袁世凯加快复辟帝制的步伐。这就导致了中国政局变化的不确定性。
《请愿之今昔观》
1915年9月20日,《新闻报》发表了漫画家马星驰的一幅漫画《请愿之今昔观》。作者用一条竖线将画面一分为二,采用对比的方式揭露袁世凯为了称帝伪造民意的卑劣行为。
写有“昔”字的右边画面,讲的是过去发生的事情。画面中的四人,背后写有“士”“农”“工”“商”四个字,分别代表这四个阶层,面向清朝的龙旗,下跪递交“要求立宪”的请愿书。
1907年,清政府提出要在中央筹设资政院(清末立宪运动的议会准备机构),在各省筹设议局(省级民意机构,类似于“省议会”)。各地(特别在湖广、两江一带)主张立宪的政治团体陆续发表宣言,鼓吹实行君主立宪政体,同时发起国会请愿运动,提出速开国会、颁布宪法、缩短预备立宪期限等诉求。
1910年10月3日(宣统二年九月初一日),资政院举行第一次开院礼。资政院开议前后,国会请愿运动也进入高潮。在声势浩大的请愿运动压力下,18个督抚、将军、都统由东三省总督锡良领衔联名奏请立即组织内阁、翌年开设国会。清廷震惊之余,于11月14日宣布预备立宪期限由原来的9年缩短为5年。
漫画左边写有“今”字,画面中两人站立,身着绅士服和官服,面向民国五色旗,手中递出写有“君主”两字的请愿书。在清末预备立宪活动中,袁世凯支持君主立宪制。
武昌起义后的南北议和中,起初袁世凯主张立宪,保留帝制。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后,迫于形势,袁世凯不得已逼清帝退位,赞同共和,但他的骨子里依然是一个铁杆立宪派。1913年3月,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1913年10月,袁世凯在“公民团”的助威下当选为正式大总统。
1915年8月20日,在袁世凯的授意下,杨度等6人在北京成立“筹安会”,公开策划复辟帝制活动。1915年9月19日,梁士诒发起成立“全国请愿联合会”,出现了形形色色的“请愿团”,有人力车夫代表请愿会、乞丐代表请愿团、妇女请愿团、商会请愿团、教育会请愿团等。
请愿联合会组成后,就发动各省和各机关投送请愿书,要求改行帝制。漫画《请愿之今昔观》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发表的。
《国庆日之回顾》
1915年10月10日,是武昌起义4周年纪念日,也是中华民国国庆纪念日。10月12日,马星驰又在《新闻报》发表了另一幅漫画《国庆日之回顾》。
漫画以五色旗不同的摆放姿势,描绘了民国元年至四年国庆活动的演变。民国成立后,袁世凯颁布大总统令,将10月10日定为国庆日,每年举办庆祝活动。
民国元年(1912年)的庆祝活动盛大而热烈,五色旗傲然竖立。民国二年(1913年)的双十节受到了“二次革命”的冲击,民国三年(1914年)又受到日军侵占青岛及胶济铁路的影响,五色旗被“内忧”和“外患”吹得东倒西歪。
1915年的双十节,袁世凯因与日本签订“二十一条”,以及策划复辟帝制,担心招致国人反对,下令停止阅兵典礼,取消宴会活动,五色旗已被卷起倒置。
10月28日至11月20日,国民代表大会投票,1993张票全票赞成君主立宪。在国会、高校、民众请愿团、筹安会和各省国民代表的推戴下,袁世凯准备改行君主立宪制。
袁世凯多次“辞让”,最终还是接受皇帝之尊号。1915年12月1日,成立登基大典筹备处,专门承办登基大典各项事宜,包括负责筹备国号、年号、国旗、朝服以及官职爵位等。12月12日,袁世凯接受帝位,13日在中南海居仁堂接受百官朝贺,改国号为中华帝国,改元洪宪,计划于1916年1月1日举行登基大典。
然而,12月25日,唐继尧、蔡锷等联名在云南通电讨袁,宣告独立,发起护国战争,讨伐袁世凯。
这样,原定的登基大典只好无限延期。云南起义后,贵州、广西、广东、浙江、湖南、陕西、四川各省相继宣告独立。袁世凯被迫于1916年3月22日宣布取消帝制,5月下旬忧愤成疾,6月6日,因尿毒症不治而亡,时年57岁。
《今日始撒手长往乎》
6月8日,即袁世凯去世的第三天,马星驰再一次在《新闻报》发表了名为《今日始撒手长往乎》漫画。画面中一名老者左手接过拂尘,脚踏彩云,正欲成仙而去,喻示袁世凯的病故。
他右手将鼎丢下,同时回头看着这个鼎,似乎有些舍不得撒手。鼎身刻有“中华民国”和“辛亥制”七个字,喻示中华民国政权;鼎的三只足上分别刻有“行政”“立法”和“司法”字样,其中刻有“立法”和“司法”的双足已然残缺,喻示袁世凯独裁统治下对民主体制的破坏。漫画构思巧妙,将袁世凯对权位的贪恋刻画得入木三分。
《水中捞月》
袁世凯称帝期间,《民国日报》就发表了一幅名为《水中捞月》的漫画。漫画上方是山崖,山崖上有“筹备处”,两个人趴在山崖边上将一个人用绳索悬在半空中。绳索上还固定着写有“延长”两字的飘带。山崖下水中月亮有“帝制”两字。
显然,那个被绳索系在腰间悬于半空中的是袁世凯,“筹备处”是登基大典的“筹备处”,“延长”是指登基大典延期举行。操纵绳索的两个人,一个人身着军装,一个人身着西装。
漫画的主旨再明确不过了;袁世凯称帝必将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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