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秋天,红四方面军第九军来到甘肃省的会宁地区驻扎,陈淑娥所在的红四方面军前进剧团经常去为红九军演出。
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军长孙玉清。
那时,素有战将之称的孙玉清才二十六岁,英姿勃发、玉树临风。
陈淑娥,刚刚才满十九岁,年轻漂亮,正是含苞待放的青春妙龄。
孙玉清,1909年,出生在湖北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
从小酷爱读书的他只勉强上了几年私塾,便因交不起学费而辍学当起了粮行的学徒。
1929年,年轻气盛的孙玉清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成为了第四军十一师三十三团当一名普通的战士。
由于他出色的表现,历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等职务。并很快就加入了党组织。
1934年,他被破格提拔为红四方面军红三十一军军长。毛儿盖会议后,孙玉清被调到红四方面军第九军担任军长。
1936年10月,长征胜利会师后,孙玉清接到组织命令,随红四方面军总部、红五军、红三十军西渡黄河,执行宁夏作战计划。
来到甘肃,并认识了陈淑娥。
很快,两个一见钟情的年轻人就相爱了……
没过多久,陈淑娥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既害羞,又害怕。
12月5日,她听战友们说红军古浪战斗失利,孙玉清军长负伤。
她和前进剧团的战友们奉命前往第九军慰问演出,陈淑娥兴奋地像一只快活的小鸟。
她一定要悄悄地告诉孙玉清,她怀了他们爱情的结晶,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可是剧团还未赶到九军驻地,便遭遇了马步芳手下的骑兵团突袭。经过一天一夜的浴血奋战,弹尽粮绝,大部分战友都英勇牺牲了,剩下几十个女红军不幸被俘。
被俘的当天夜里,年轻漂亮的陈淑娥就被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匪兵糟踏了。
她想到了死!这时,腹中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踢了她一脚,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陈淑娥含泪温柔地摸着肚子对孩子说:“孩子,你要记住妈妈今天的耻辱,有朝一日替我报仇。”
她跟战友们一起被押到西宁,马步芳看到俘虏了这么多漂亮的女红军,兴奋地搓着手说:“老子也要整个剧团,就叫新剧团好了!”
于是,被俘女红军们全部被编入马步芳的“新剧团”里,说是收编,实为软禁。
没多久,马步芳参谋处的参谋牟文斌看上了陈淑娥的美貌,几次找马步芳讨要她回去当小老婆。
马步芳看到大腹便便的陈淑娥,想着现在也用不着她,也就勉强同意。
陈淑娥到牟文斌家刚一个多月,就生下个男孩。
她还没有出月子,就被惦记着她马步芳要回到“新剧团”。
1937年3月,河西走廊的战事结束了。
4月4日,马步芳的前线总指挥马元海带着马家军凯旋而归。
马步芳得到消息后,强行组织“新剧团”的女红军们上街夹道欢迎。
陈淑娥一眼就认出了骑在马上洋洋得意的黑胡子正是糟踏过自己的那个坏蛋。
她当即吓得脸色煞白,出了一身冷汗,裤子也被失禁的小便湿了一片……
而马元海也认出了人群里的陈淑娥,就是他当初看上的那个女红军。
马元海在晚上的庆功宴上就让马步芳把陈淑娥赏给了她。
从此,她便落入了那个双手沾满红军鮮血的恶魔手中。
由于生性软弱,还担心孩子,陈淑娥没有寻死觅活,选择了悲戚而又木然地活了下来。
她知道孙玉清还活着,她还期待着有一天能再次相见。
自从当了马元海的小妾后,陈淑娥被战友们误以为她“背叛”了组织,很多人将她看作“叛徒”。她心里有苦,却无处可说,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
身为红军女战士,不管组织或者战友怎么误会她,她始终没忘记使命,曾不遗余力地帮助了很多沦为俘虏的战友。
1937年3月,在西路军总部的指挥下,孙玉清率领红九军在西北地区与马家军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孙玉清小分队在酒泉南山地区与敌人激战时,不幸被俘。
马步芳抓到了几十名红军战士。随后,他命人审问俘虏,务必要弄清这些人的身份。
于是,马步芳的手下对他们威逼利诱、严刑拷打。一名通讯兵,因为忍受不住非人的毒打,供出了孙玉清的身份。
马步芳得知自己抓到了红9军军长孙玉清后,异常得意,他派人将孙玉清押解到西宁,关押在团长马忠义的住所。
第二天,马步芳召集大批军政要员看自己如何审问他。手下把孙玉清带到了后院的马厩里,将其紧紧地绑在了柱子上。
面对马步芳的威逼利诱,孙玉清宁死不屈,甚至义正词严地指责马步芳祸国,不去一致对外,抵抗侵略,专打红军的丑陋行径。
马步芳让他见被俘的其他战友们,想让孙玉清屈服。
不料,孙玉清对他们说:“不要害怕!西路军虽然失败了,但红军还在!陕北的红军壮大了,并在那里建立了根据地,而且红军是杀不完的!”
马步芳见孙玉清死活不肯屈服,于是恼羞成怒,举起大刀把他杀害了。事后,还觉得不解气,丧心病狂地割了他的头颅以泄心头之愤。
孙玉清牺牲时,年仅28岁。
这位从湖北走出来的年轻人,就这么悲凉地被留在了青海戈壁之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生命和鲜血书写了红军战士宁死不屈的光辉形象。
1937年5月,陈淑娥得知了孙玉清被马家军杀害的噩耗,她悲痛欲绝。
一连数日卧床不起,食不下咽,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孙玉清牺牲了,只剩下她和儿子两个人孤苦伶仃的在世上。
可是她特殊的生存环境,没有办法亲自养育儿子长大。
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那个幼小的生命,那是战火中留下的红军骨血,是她跟孙玉清唯一的骨肉。
为了孩子,她曾几次深夜逃跑,都未成功。
有一次,她终于逃出了马元海的家,但是她刚到牟文斌家找到孩子,还未顾上给孩子喂几口奶,就又被抓了回去。
这个不满月的孩子,被牟文斌的舅母花树芳看上,强行抱去抚养几个月后,又嫌麻烦,送了回来。
随后,被马元海家的一位姓刘的文书夫妇抱去,改姓刘,被收为养子。
这个孩子虽然就生活在陈淑娥的眼皮底下,可她却不能见他一面。
七、八年后,他们母子才在一些好心人的精心安排下见了第一面。
第一眼看到儿子的时候,陈淑娥发现他简直就是孙玉清的翻版,像,像极了!眉眼,脸盘都跟孙玉清长得一模一样。
她一把拉过儿子,双手捧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直往下掉!
她多么想说:“孩子,我是你的妈,我就是你的亲妈呀!……就是为了你,我才活到现在!”
然而,她终于擦一把眼泪忍住了,马元海那个魔王,要是知道这孩子是她和孙玉清的儿子,是绝不会放过的!
再说,马元海的老文书一家也是善良的人,他们十分贫穷,含辛茹苦地帮她养大了儿子。
1949年,马元海逃跑了。陈淑娥没有走,因为她的儿子和丈夫都在这里。
1950年正月,儿子光荣入伍了。
这时,他还不满13周岁。一年后,他又勇敢地参加抗美朝去了!
到了1955年,孩子回到青海探望养父养母,通过父亲生前的战友,终于在兰州找到了自己那孤苦伶仃的生母!
这年他已18岁,经过幼年贫苦生活的经历和战争岁月的洗礼,他什么都懂了!他知道,生母为了他才活到现在,为了他,才受了那么多苦难和凌辱!
他终于亲热地叫了声:“妈!”他决定再也不离开自己的生身母亲。
母亲为了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自己为由从今后好好孝顺才能报答她。
一年后,他转业来到了妈妈的身边,朝夕相伴。从此,母子相依为命,默默地活着。
西宁和平解放后,陈淑娥身份长期无法判定,究竟是红军烈士孙玉清的遗孀,还是军阀马元海的姨太太?
始终没有定论,导致她饱受歧视,历经坎坷。
直到20世纪80年代,在当年跟着她一起被俘的战友谢觉哉夫人王定国等人的证明下,她烈士遗孀的身份才得以被人民政府承认。
陈淑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儿子带到烈士墓前,并告诉了他父亲的真实身份。
可是,陈淑娥心里一直有个心结,就是多年来,未曾找到孙玉清烈士的头颅。
当年他遇害后,被马步芳手下割下头颅,游街示众,还特地向主子邀功请赏。
解放后,烈士遗体被安葬在西宁革命烈士陵园,而孙玉清的头颅却始终没找到。
2005年8月,90多岁的陈淑娥老人带着这个遗憾离开了人世。
革命的胜利是无数先辈用流血和牺牲换来的,
让我们致敬先烈!致敬悲壮的西路军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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