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轻的时候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 那麽
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
也要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席慕蓉

人在18岁青春无敌时，有谁会想过今后？

如今人到中年，隐隐的失落感如影随形，

有无尽的美好的青春和有错失的遗憾，

这时，一定要读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

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

我们怀念的不是哪个人，而是那回不去的过去，再也不能重来的青春。

故事讲了一个20岁青年，在独自的旅行途中邂逅年仅14岁的舞女，似恋非恋的依赖升温让青年一路追随，三次近距离的观察与接触小舞女，情感不断升华。

然而，高潮时却突然戛然而止，断然永别，永不相见。

这部被日本文学界评为“昭和时代的青春之歌”，被誉为“世上至美的初恋”的短篇小说，常常用来缅怀青春，祭奠初恋。

阅读的每一段，都荡漾着一种青春的冲动，纯洁的情感，和莫名的伤哀。

01

“我”20岁，是个学子。

大学预科的制帽和一身学生装扮是身份的象征。

百无聊赖、漫无目的独自旅行，

偶然有了悸动：

“一个希望在催促我赶路”

这个希望就是一群巡回艺人里的舞女。

初次见到她时，

是在汤岛旅馆大厅里观看表演。

一种莫名的冲动，

使得这个青年猜着方向一路狂飙，急匆匆的追着她们。

在茶馆里如愿所偿时，

青年一句话没说，内心多了缘妙不可言的喜悦。

还没来得及接触，

巡回艺人就出发去下一站了。

青年焦急万分，再次追上她们一行人。

佯装冷漠，有目的的旅行，

巡回艺人唯一的男子开始同青年搭话，

让邂逅变成了旅途偶遇，顺理成章。

青年和舞女有了暧昧的交集，

她总是一副娇羞柔媚的模样，

当晚，舞女在客栈营业跳舞，

青年泡在温泉水里听着男男女女歌舞升平，

心痛万分：舞女今夜是否会被玷污呢？

我们年少时，感情上的充沛大于行动上的莽撞，

总是一副蔑视一切世俗的围剿，

内心如潮水般滚动，行动却如蜗牛般缓行，

青春，不就是用来试错的。

02

相识后的第二天，

在温泉公共浴场里，

青年撞见了一个女孩在热气腾腾里若隐若现：

她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伸展双臂，喊叫声什么。
她，就是那舞女。
洁白的裸体，修长的双腿，
站在那里宛如一株小梧桐。

懵懂爱恋的青年，

撞见心心念的女孩如此大尺度的画面，

应该脸红心跳，热血贲张才对。

但他却反常：

“仿佛有一股清泉荡涤着我的心。
我深深地嘘了一口气，
扑哧一声笑了。
她还是个孩子呢。
我更是快活兴奋，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脑子清晰得好像被冲刷过一样。
脸上始终漾着一丝丝微笑。”

毫无邪念的转念，完全是受到了舞女的感染。

她天真无邪、纯真无暇。

即使作为舞女靠歌舞的生活，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被生活磨难，依旧保持着纯洁之心。

青年的性意识初萌展开，

在此之前曾想过用交易的形式让舞女陪夜，

然而此时一丝不挂的舞女大方的站在面前，

却无意间在他的心灵上得到升华，

那一幕犹如西方圣母画卷，纯洁而神圣，

可以洗涤污秽而昏暗的心。

“还是个孩子”的感慨，

是万幸所珍爱之人，

尚未受到社会现实生活的侵染的慨叹。

03

舞女一脸未经世事的天真模样，

见人便请求问她朗读《水户黄门漫游记》，

那是本民间流行的话本，

讲的是“天皇本人巡幸”各地疾苦，体恤民情的故事。

成年人不喜欢看或者说不信，

舞女全神贯注，“表情十分认真，眼睛里闪出了光彩”。

青年与舞女一行人的相处越来亲密，

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到大岛她们的家里。

友好而暧昧的旅途，

一段莫名的感情似乎进展的很顺利，

舞女同行中有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妈，

是她的监管亲戚，也是舞妓师傅。

舞女的言行和社交，

学习与工作，时间管理上其实很严格，

青年想邀请舞女一起看电影，

被阿妈严厉拒绝，

之前鸡肉火锅店老板请舞女们吃剩下的火锅，

老板拍了舞女肩膀，

阿妈板起可怕的面孔：
“喂，别碰那孩子！人家还是个姑娘呢。”

阿妈对于青年冒然的两人看电影请求也严肃拒绝。

舞女万般恳求也无济于事。

最终，青年一人看了电影，回到旅馆，

“觉得远方不断隐约地传来鼓声，
不知怎的，
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为了生计，

注定有一些人，

没有时间和机会去谈情说爱、释放个人情感，

即使是豆蔻年华，

早早地负重前行。

04

青年还是决定与巡回一行人就此分别，

我把这几天戴的帽子送给了荣吉——巡回艺人唯一的男子，

吉荣说：“我妹妹叫薰子”，

离别这一刻，

青年终于知道了舞女的名字。

当青年重新戴上学生帽时，

薰子出现在码头，

她一句话未说，紧闭双唇，只凝视着一个方向。

直到船远去，

薰子才挥舞着手帕......

青年在船上“泪水簌簌地滴落在书包上，脸颊凉飕飕的”，

青年是个孤儿，

从简短的言语可见，

他孤独的成长中极度缺少温暖和相助，

即使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但空虚而孤独的心却还不如巡回艺人们丰富饱满。

因为现实的因素，

再纯洁无瑕的情感，也会受到限制，

不能任意发展，恣意蔓延。

如果说父母死亡是青年无法控制的命运悲哀，

那么与舞女的相识与主动的离别，

就是青年自我复制的命运悲哀。

青春时代，

一个人上路有着荷尔蒙的兴奋，

有一个人承受的莫名悲伤。

正如安娜・昆德兰 在《不曾走过，怎会懂得》中说：

“人很难在青春时认识青春，只有走过了青春，才能认识青春。 ”

05

仅仅13000字的小说，

川端康成在结尾处做了神来之笔。

青年上船前受到一位陌生建筑工人的委托，

照顾一位老人及她带着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的父母双亡，

老人要带着孤儿们回到老家寻生机。

青年爽快地答应照拂，

其实，这短小的事件，

体现了青年内心的极大转变。

孤苦、虚无的学生，冷漠而无目标的活着

因为与舞女一行人的相处后，

学会了把内心得到温暖的传递出去，

找寻到活着的愉悦幸福感，

与撕裂般的疼痛感并存的生命体验。

然，多少人记得是谁打开了我们曾经的封闭?

是谁带给我们孤独中的温暖?

是谁让我们放下戒备之心，联结美好的瞬间？

那些最初的，都藏在青春褶皱里，

是最鲜活的，也最容易遗忘的偶遇。

余秋雨说：

最美的遇见，不过初见。
最暖的遇见，不过偶遇。

注：图片来自于网络电影版《伊豆的舞女》

文|荣荣

长程深入地思考，拒绝短平快失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