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刘东起14岁参加革命,曾在安平县县大队给王东沧大队长、张根生政委当警卫员、后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历任64军团长、师长、副军长、总参作战部副部长、青岛警备区司令员等职,正军职离休,在京居住。
伯父刘东起已享期颐之年,百岁寿者,是安平县县大队唯一健在的老人。我每次见到伯父除了对他崇敬之外,都想把他战斗的一生记录下来。由于伯父不让宣扬自己,我只好将我所知道的点点滴滴,与伯父及家乡老人询问了解,查看有关党史资料等汇集在一起,用鲁掘之笔记录下来,以励后人。
一、少年参加县大队投身革命
伯父刘东起,1923年出生于河北省安平县南王庄镇五新村。五新村有五个自然村组成,分别为郭店、刘店、王店、何店、北角、伯父出生在刘店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刘家当时在村里是一个大户人家,靠勤劳的双手致富,除种地外,做一些小本生意,还开一砟子店(无烟煤),用马车从石门(今石家庄)拉回砟子进行出售,方便附近几个村庄老百姓烧火、取暖用煤。伯父7岁开始上了四年小学堂,他从小就勤学好动,胆大心细,机智勇敢,反应灵敏。有机会跟随父辈去过石门拉砟子,见过不少世面。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对我华北疯狂进攻,占领了大片国土。在安平县立起了数座岗楼,里面有日军一个班驻守,经常出动到各村进行烧杀抢夺,老百姓恨之入骨。
1937年秋冬,为了打击日本侵略者,保护老百姓,王东沧成立了安平县县大队,并到角邱一带秘密开展工作。伯父知道后,立即到王东沧要求参加,王东沧看他年龄小,不同意。他就软磨硬泡,反复要求,并将王东沧拉到自己家中,当着父母的面,恳求加入。伯父姊妹三人,他是长子,下有两妹,男孩就他一人。他参加县大队,伯祖父母也深明大义,比较支持,当着王东沧的面说:“你们把他带走吧,多打几个鬼子,使老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王东沧很受感动,最后同意他加入县大队。伯父还将刘店的家设为县大队秘密工作联络站,供县大队使用。
伯父家房屋较多,两进院,有北房,东、西厢房,外院还有大门和配房。为配合县大队开展工作,还在北房挖有地道,预防敌人偷袭时使用。有一次,县大队政委张根生和一名队员到刘店来,准备联络附近几个村的抗日干部秘密开会,角邱岗楼里的日军可能听到了风声,十几个日本鬼子向刘店村直奔而来。伯父知道后,马上将张根生两人藏在地道内,然后他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到村外,声东击西鸣枪将敌人引开,由于没穿鞋,跑了几公里路,脚上都扎满了蒺藜,他的勇敢行动保护了县大队张根生政委及刘店村的老百姓,事后刘店村的人们都对伯父赞不绝口。
那几年,每逢王东沧、张根生及县大队队员来刘店一带活动,伯祖父母都负责吃住,伯祖母裹着小脚还到村口放哨,观察敌情。王东沧、张根生都把刘店当成了自己的家。(解放后,张根生当了广东省革委会主任、吉林省委书记、农林部部长高官后,还几次来刘店看望伯祖父母)。
1943年3月,根据安平县委指示,决定除掉角邱日军岗楼。角邱日军岗楼在村东北角,岗楼有三层高,外边有6米宽、6米深的封锁沟,沟上有鹿寨,出入口有吊桥,防守较严,如若从外面进攻,没有大炮是很难攻克的。县大队经研究,决定先智取,后进攻。随即安排两名队员,在维持会的帮助下,成功策反了翻译官张恩淼。商定在3月6日傍晚,趁日军吃饭时间,进行攻击。6日下午,王东沧、张根生、伯父和部分队员,在刘店伯父家集中,研究进攻方案,做好战前准备。傍晚队员们秘密潜伏在岗楼附近,当听到约定的信号手榴弹爆炸后,吊桥也放下来了,王东沧指挥伯父及伏兵向岗楼猛攻,将岗楼里的日本鬼子一举歼灭。然后将缴获的武器弹药抬到刘店伯父家中进行清点。这次战斗,共缴获日本歪把子机枪一挺、小炮1门、步枪10支、手榴弹100多颗、子弹数千发、电话机、电台各一部,极大地鼓舞了抗日军民胜利的信心。
伯父在县大队几年时间,他跟随王东沧,张根生等县大队成员,围绕着滹沱河两岸及安平县各村镇开展对敌斗争,参加大小战斗数十次,特别是烧毁日军在滹沱河上修建的辛营大桥,他积极参加,会同敌工队员门一起制作“土造定时燃烧弹”。敌工队员烧桥时,伯父在张根生政委的指挥下,用火力封锁敌人的桥头碉堡,使敌工队员们顺利完成烧桥任务。(六集电视剧《滹沱河风云》颂扬了他们的事迹)。
1943年,日本帝国主义在华北进行了疯狂的铁壁合围大扫荡。王东沧等40多名县大队队员,被敌人包围在小张庄村。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王东沧组织队员兵分两路,一路由姓辛的指导员组织一部分队员向东突围,王东沧和伯父另一部分队员向西突围。向西突围成功后,王东沧即刻把10余名队员就地疏散,伯父跑到子文一带藏匿在一抗战堡垒户家中。王东沧听枪声,感觉向东突围的没有成功,他只身返回村内,组织队员与敌人开展了殊死战斗,打死敌人100多名,最后王东沧壮烈牺牲。第二天伯父通道这一噩耗,悲痛交加。为了给王东沧及牺牲的战友们报仇,为了消灭日本鬼子,他几经周折到了政委张根生,一同加入了八路军,跟随大部队作战。
二、兴济战役火线立功。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反动派单方面撕毁和平协议,悍然发动内战。1947年6页,伯父所在部队遵照朱总司令的指令,向兴济镇发起进攻。
兴济镇位于沧州市东北郊,是津浦铁路和水路交通枢纽,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国民党为了平津部队与东北部队的联系,对兴济镇派重兵把守。兴济镇三面环湖沼,西面临卫运河,只有西北面地形开阔,环镇有4米高的土围墙,上面有三层碉堡,墙腰上射击孔,墙外有3米深的水壕,还有地堡铁丝网等障碍物。伯父是三营八连指导员,奉命担负的任务是炸毁敌人的地堡、铁丝网和土围墙上的敌碉堡,为大部队进入城镇打开通道。战斗打响后,在我军炮火掩护下,伯父带领八连突击队,冒着敌人的炮火,迂回前进,打开铁丝网,炸毁敌地堡,顺利攻到土城墙下。这时土城墙上的敌碉堡突然疯狂射击,伯父左胳膊受伤,八连进攻受阻,不能前进。旅团领导非常着急,并亲自到坑壕查看,并再次命令伯父带领突击队发起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炸掉敌碉堡,为部队进攻打开土城墙。只听见伯父挎着受伤的胳膊,对突击队战士喊道:“让我们发扬敢打硬拼的作风,响应上级号召、攻必克、守必固、战必胜,八连没有熊兵软蛋,跟我上,炸毁敌碉堡”。随即他带领突击队,在我军炮火掩护下,接近敌人目标,几声巨响,敌人的碉堡土崩瓦解,敌火力熄灭了。一颗信号弹照亮天空,进攻部队随即打入城镇内。伯父也率领八连突击队进入镇内,与敌人展开巷战,逐街逐巷消灭顽敌。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激战,打死打伤国民党部队1200余人,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兴济镇的解放,运河两岸人民欢欣鼓舞,称赞铲除了祸根,老百姓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兴济战役后。部队经过修整,伯父又随部队参加了清风店战役,为解放石家庄创造了条件。
兴济战役后,参战部队及时进行了总结表彰,鉴于伯父在战斗中表现勇敢,以身作则,指挥得当,轻伤不下火线,带领突击队完成攻城任务,特通令嘉奖。由军长陈正湘、政委胡耀邦、副军长曾思玉、政治部主任李昌签发的通令嘉奖证书颁发给了伯父。部队还通过安平县各机团给伯父家赠送高80厘米、长195厘米、厚15厘米,上面刻有“火线立功”四个大字的纯柏木牌匾一块,牌匾颁发日期为中华民国三十六年七月七日,落款为晋察冀军区、安平县各机团赠。现这块牌匾已存放在安平县台城党史纪念馆内,经鉴定此匾属于战时珍贵实物资料,被定为馆藏二级保护文物。还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军区第二兵团颁发的“大功独立功勋荣誉章”等。
三、鏖战西北再受嘉奖。
1949年夏,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部队兵败如山倒,全国解放在即。但西北马家军负偶顽抗,妄图阻止全国解放,消灭国民党残余迫在眉睫。伯父所在部队奉命开赴大西北。1949年8月1日,伯父接受的任务是在任山河一带消灭罗家山固守之敌。中午总攻开始后,向罗家山主峰进攻。经过艰苦激战,成功通过敌军第一道防线,离主峰越来越近。这时主峰敌军用密集的火力疯狂扫射,使进洞受阻,伯父及突击队就地隐藏。师政委陈宜贵看到后非常着急,即刻来到团指挥所询问情况。刚到团指挥所,就听到团长张怀瑞在电话中大喊:“限你半小时拿下主峰,不然撤换你”。见政委到来,简要向其汇报了部队情况。并报告说:“请政委放心,三营长刘东起是一个不打胜仗不罢休的硬汉子,骂将不如激将”。果然没过五分钟,枪声又密集起来。伯父第二次组织三营突击队向敌主峰发起猛攻,战士们端着被鲜血染红的刺刀,英勇顽强的同敌人反复拼杀,争夺着每一寸土地。敌军被三营官兵的英勇气概吓破了胆,放弃罗家山主峰,四处逃跑,被友邻部队消灭。经过六个多小时的激战,消灭了大量敌人,夺取了罗家山主峰,重创了马家军精心布置的防线,为我军进军大西北奠定了基础。随后伯父跟随大部队,参加了陇东战役、兰州战役、宁夏战役等,为解放大西北做出了贡献。战后伯父收到西北军事委员会颁发的“人民功臣”奖章、“解放西北纪念章”各一枚。
四、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1950年,美帝国主义勾结十七个国家组成联盟,悍然发动侵朝战争,危机我刚成立的新中国安全。遵照中央军委的命令,1951年2月,伯父随所在部队六十四军跨国鸭绿江,参加了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1951年夏秋的马良山防御战和局部战术反击战。伯父是572团参谋长,在马良山战役中,该团重创英军皇家苏格兰边防团一个营,歼敌2600余人,创造了抗美援朝战役中一次成功的歼灭战。志司对该团电报嘉奖。朝鲜人民军也颁发了“抗美援朝”勋章和用朝文书写的证书。伯父所在部队后来又到朝鲜西海岸担负防御任务,1953年8月回国。
五、对党忠诚,无私奉献。
1955年伯父在全军授衔时被授予中校军衔,童年9月到南京高级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回原部队升任师级领导,担任戍边保卫任务。1977年12月伯父由64军副军长升任到总参作战部任副部长。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后,遵照军委主席邓小平的指示到广西前线视察了解作战情况,回京后向中央军委提交了详细报告。(我当时在广西南宁“省体工大队”女子篮球队任队员,伯父利用休息时还到体工大队看望了我)。1983年秋,伯父调到青岛警备区任司令员,曾接待胡耀邦、许世友等中央领导到青岛视察。1987年离休回京居住。
1988年7月30日,中央军委授予军队离休干部功勋荣誉章仪式在北京巨型。根据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签发的命令,给伯父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勋章证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奖章证书’、“中华惹您共和国三级解放勋章”、“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功勋荣誉章”等奖牌和证书。2019年建国70周年国庆,伯父受邀在天安门观礼台上参加庆祝活动。伯父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奉献的一生,廉洁奉公、光明磊落的一生。一心为党的事业,为军队建设着想,默默无闻的工作。他从1943年参军入伍至今八十年间,只回过老家刘店一次,看望伯祖父母。他身居高位,没有为子女, 亲属办过一次私事。他不让宣扬自己,我每次请他讲述一生战斗的情况,他都不说。安平县党史纪念馆馆长王彦琴也曾与我联系,想来京采访伯父,伯父没有同意。伯父有三不:不接受采访;不宣传报道;不树碑立传。他说不要宣传我,功劳和成绩都是一块战斗而牺牲的烈士们,应颂扬他们。伯父的为人使我做侄女的很受感动,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无数个像伯父这样的革命前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不应忘记他们。
作者简介:刘晓典、女、65岁、自幼在郭店上小学;1971年在县体校学习;1972年10月在广西南宁“省体工大队”女篮队员;1979年11月调到铁道部石家庄车辆厂工作;1992年3月随军调入北京,曾在国家计委、皇家园林旅行社、西单万方商城工作,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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