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刊于1958年6月1号的《红旗》杂志,在其辉煌期,和《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并驾齐驱,被统称为当时的“两报一刊”。
可惜,在历史岁月的长河中,《红旗》杂志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落寞之中,只留给一代人当初辉煌的回忆。
要细说起来,《红旗》杂志的落寞要从1968年说起,这一年的1月,王力、关锋、戚本禹三人被送去了秦城监狱。
这三人是杂志社的副总编辑,也是杂志社内部的三面旗帜,随着三人的入狱,红旗杂志社内部的正常工作几乎也处于停滞的状态,连着好几期都没有刊印新一期的杂志。
按照时间脉络来算,可以把1968年的1月,看作是《红旗》杂志生命力的一个关键转折点,打这开始,这本杂志就逐渐失去了生命力。
特别是1970年,杂志社的总编辑陈伯达也被羁押后,这给《红旗》沉重的一击,更是让杂志雪上加霜,于社会上再也难觅其踪影。
1978年5月,红旗杂志社迎来了新的一任总编辑,也是最后一任总编辑熊复。这一月也恰逢是“真理标准问题”讨论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也可以说是《红旗》杂志续命的关键期。
1978年的上半年,当时我党的工作正处于一个徘徊选择的状态。一方面很多领导还没有完全摆脱旧路线,提倡坚持“两个凡是”的路线方针;另一方面,有眼界的人看到了未来的发展道路,必须得坚持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才能走出困局。
于是,当时这两股思潮就不断的在碰撞,而这股碰撞就围绕着“真理标准问题”这个核心话题展开。
在这场思想领域的斗争当中,《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的旗帜十分鲜明,连续发表了很多期文章,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思想。
而当时熊复作为红旗杂志社的总编辑,却选择了“不介入”,保持沉默的方式来应对。他之所以会选择这种被动的方式,是因为当时主管思想宣传工作的一个负责人,找到熊复,给予其指示,要求《红旗》杂志不介入这场讨论中。
这实际上是对《红旗》杂志十分不利的,采用这种消极的应对方式,不仅会在党内引起诸多的不满,在社会上,也有各界人士,也期盼着《红旗》的复兴。要知道在当年,《红旗》可是引领着思想的潮流,在重要问题上,从不缺少《红旗》的身影。
当时,社会各界人士也都盯着《红旗》,然而,红旗编辑部却一反常态的保持沉默,似乎这场争论和他们无关,这消极的应对持续了几个月,让《红旗》陷入了很被动的局面。甚至于有读者直接写信到编辑部质问,党内也有人直接写文章寄给红旗杂志社,要求能刊登文章。
面对这些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编辑部仍旧是无动于衷,一如既往的坚持保持沉默,这种态度,其实在杂志社内部也引来了很多的抱怨和不满。
到了九月份,《红旗》杂志编辑部找到谭震林,向其邀约写一篇纪念伟人逝世两周年的文章。
因为《红旗》杂志在“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中保持沉默,因此谭震林对此十分不满,以至于有些失望。
这次红旗编辑部邀约他写文,老谭在文章中,就强调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观点。然而,文章送到总编辑熊复手里的时候,他审稿,觉得这和搞宣传的负责人给自己传达的精神不符合,有冲突。于是,熊复就找到老谭,希望他把文章中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内容全部删除。
但是,遭到了老谭的拒绝,两人争执不下,老谭就提出,那就让中央来决定。于是,他就写了一封信,把这事报了上去。
邓公看到后,给予了如下批示:
“我看这篇文章好,至少没有错误。改了一点,如《红旗》不愿登,可转《人民日报》登。为什么《红旗》不卷入?应该卷入,可以发表不同观点的文章。看来不卷入本身,可能就是卷入。”
——来源:《党史博览》.2006年3月.苗作斌
当时,围绕这事还展开了不少的讨论,这封信转请了华、叶、李、邓四人批示,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华保留意见,没有给出指示,叶当时在广东,抽不出身,只有邓、李给出了批示,明确要求《红旗》不要独善其身,已经很被动了,不要想着不卷入就没事,实际上不卷入就是卷入了。
一直到了1978年的年底,熊复这才回过神来,让《红旗》杂志介入了进来,发表了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文章。
可惜,这时候的讨论已经进入了尾声,已经太晚了,就连熊复也觉得此时再介入,再表态已经太迟了。
而对于当初自己为何不让《红旗》介入进来,熊复在1978年的12月2号,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一是自己理论水平低,实事求是的勇气不足,二是自己刚就任不久,对情况不了解,感到像这样涉及全局性的重大问题,应该有中央的指示才好办”
——来源:《红旗杂志为何不介入真理标准讨论》.人民网.童青林
熊复认为,当初关于这场讨论,并没有下达一个正式文件,他不清楚个中情况,没有正式文件,他也不放心,有后顾之忧才迟迟没有表态。
不管什么原因吧,1978年,《红旗》杂志倘若抓住了时代给予的机会,再次腾飞复兴也是可能的事。然而错过了这次机会,《红旗》难以再续命。
到了1987年,《红旗》在当年这场讨论中的消极态度又被扯了出来,杂志社内部的领导班子几乎都撤换了,只留苏星一人勉力维持着杂志社的正常运转。这年的12月16号,下发了一个关于机构改革的方案,其中有一条内容就是要撤销《红旗》杂志社,并暂时把《红旗》杂志转给中央党校来管理,后续再由其来主办一个党内的理论刊物。
这个方案,也标志着《红旗》杂志退出历史舞台已经被摆上了台面。
党校的负责人在和红旗杂志社接触的时候,直言仅凭党校是不可能办好《红旗》的,很现实的问题就是,那边缺少有理论水平的人才。
1988年的年初,《红旗》杂志正式交给了党校来管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再也没有一个有理论水平、有见地、有才干的人,来牵引着《红旗》的发展。
把《红旗》交给党校来管理,也宣告了这本杂志的结束,《红旗》虽然落寞,但威名余晖依旧存在,毕竟曾经也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这就导致党校的很多人,觉得自己理论水平不够,《红旗》可是一个重要的理论阵地,不敢在上面发表文章,更不敢于开展理论探讨。
没有一个领头人,又缺乏理论水平的人才,这时候的《红旗》杂志其实已经开始有些边缘化了。相反的,看当时的舆论方向和政策脉络,反倒是以《人民日报》为主了。
打从1988年开始,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红旗》杂志的终刊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也就在当年之内就会终刊。这一年的三月初,正式确定了《红旗》杂志的终刊日期,定在6月15号。
1988年6月16号,《红旗》1988年第12期出版,这也是杂志的最后一期。
创刊三十年的《红旗》杂志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同年的7月1号,《求是》杂志正式创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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