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海内外之名山，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四百多年前，明代旅行家徐霞客在登临黄山时发出了如此感慨。峰峦雄伟、连绵起伏，黄山的美，如若用语言去形容似乎总是差点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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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古称黟山，位于安徽省黄山市境内。传说因轩辕黄帝曾在此炼丹而改名为黄山。黄山以“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冬雪”五绝闻名。在生机盎然的春季有苍翠挺拔的松树，在多雨的夏季有漫无边际的云海，在金秋时节有层林尽染的秋景，在飘雪的冬季有银装雾凇。无论什么季节，黄山都有其独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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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由许多座山峰组成，有千米以上的山峰88座，其中“莲花峰”、“光明顶”、“天都峰”为三大主峰，从山脚攀登到每座峰顶平均都需徒步8公里左右，耗时5小时左右。

因此许多游客会选择在山顶宾馆留宿一晚，分成两天来爬，一天上山，一天下山，这样不至于太累。也有许多选择“休闲爬”的游客，他们乘索道，只需一天便能爬完。

而在黄山上，有着一群人，他们弯着腰、挑着扁担，匆匆赶路。从山脚到山顶，再从山顶到山脚，他们一天能爬两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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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攀爬途中你总能听见从身后传来他们催促着游客们前进的声音。弯着腰，手扶着膝盖，停在原地正急促喘着气的游客们纷纷回头，只见两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一手握着支撑扁担的挑棍，一手抓着扁担和沉甸甸物品连接处的绳子，前后摇晃着物品，一步一步地登着石梯，先后从人群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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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挑山工，用肩扛着山上需要的物资，送到不同山峰上的补给站。据史料记载，古代帝王祭拜天神地祇的祭祀品便是由人肩挑至山顶。因有些山峰的道路、地形所限，这份古老职业延续至今，不可或缺。他们有的扛着游客们需要的水和食品，有的扛着水泥这样的建筑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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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爬几十级石阶，他们便会停下脚步，将身上的担子卸下来，用衣服袖角擦擦头上的汗。一位挑山工从身旁经过，他的扁担两旁绑着五箱饮料，每箱装着约24瓶500毫升的饮料，总共约有近120斤，相当于背着一名成年人上山。

“是按重量算钱的，看你挑的是什么，七八毛一斤。不是一趟多少钱。”挑山工们每每被游客问到挑物的问题，或是太累，又或是被问过无数遍这样的问题，他们大多都缄默不言，低着头、挑着担匆匆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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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山工的年龄大多在四五十岁左右。有的稍年长一些的挑山工负重行走相较于年轻一些的挑山工明显吃力得多，他们的脚步颤巍巍，每爬十几个石阶就得喘好一会儿。他们忙着赶路，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欣赏四周的美景，只是在偶尔歇息的时候，他们会抬头望望前面的石阶，擦擦脸上的汗，然后又低下头前进。

黄山登山石径总长85公里，有石阶57000余级，其修建初始于唐，形成于明，发展于民国，完善于当代。道路之长、山路之险，很难想象千百年前的人们是如何探索这一座座高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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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群山中最险峰当属天都峰，山峰直入云霄，平均坡度在70度左右，局部地方近80度。峰顶的鲫鱼背，宽度只有1米，两侧是万丈悬崖。这令许多游客走在天都峰上化身成爬墙壁虎，四肢并用，不敢探身俯瞰。

据史料记载，唐代诗僧岛云是第一个登上天都峰的人。他在《登天都峰》感叹道：“盘空千万仞，险若上丹梯。迥入天都里，回看鸟道低。”可见山之高，道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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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就有登山古道，但多为砂石小道。真正较为完整的整修石阶始于民国时期，在此之后的几十年又进行了凿石拓宽。挑山工挑着开凿石阶所需要的建筑材料上山，传递给山上的筑路工，一凿又一凿，一年又一年，黄山这巍峨险峻之景的背后是一代代人的“接力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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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石阶两侧生长着许多姿态各异的黄山松。它们饱经风霜雨雪，逐渐形成了适宜当地气候环境的“模样”。山顶呼啸的大风把树冠吹得扁平，瘠薄的土壤使得根系盘根错节。无常的气候使得黄山松生长缓慢，但也使其具有了顽强的生命力。在悬崖峭壁上，它们向两侧伸出枝干，仿佛在向上山的游客招手打气，又仿佛在向下山的游客挥手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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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路旁，有一棵松树被上方的障碍物“压弯了腰”的树干，没有了生气一般地垂落在生长在它下面的那颗松树上。本以为这被压折的树干会沦为自然选择中淘汰者，然而这颗断树却展现了惊人的生命力，它搭着生长在它下方的茁壮的树干，久而久之二者便“镶嵌”在了一起，向着新的方向共同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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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的美，美在自然，也美在人文。若要用一词形容对黄山的感受，那便是“生命力”，坚持前行的生命力，重新出发的生命力。

文｜高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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