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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的一天,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一架从美国飞向北京的客机上,一位70余岁的老妇正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窗外的流云。
这次回国她是想趁着祖国改革开放的时机,以投资建设的身份试图让国家忘记她做的“好事”。
然而当她下了飞机,休顿好后,来到中央为她安排的接风洗尘的饭店时,故人的态度,让她哑口无言。
脸上再厚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苍白的面孔,这下子她知道即使逃离海外几十年,但自己当初的叛党行为是永远钉在了耻辱钉上。
不与宵小为伍
1981年,北京饭店的一家包厢内,气氛凝固,饭桌两端各自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一位是集口红、大波浪、喇叭裤等时尚元素于一身的秦曼云,一位是身着褪色的中山装、穿着布鞋的王鹤寿。
二人对比鲜明,他们的差距就像革命时期国共的差距,注定今日的谈话是不愉快的。
王鹤寿刚坐下,秦曼云迫不及待的狡辩当年在上海背叛革命是有苦衷的。但在王鹤寿犀利的目光下,她说不出一句话了。
过了一会儿,眼看王鹤寿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又说起自己这次回来对祖国的投资规划,并保证竭尽所能建设祖国。
这时王鹤寿还是没有说话,直到她问起关向应的死难经历,用同情的语气感慨了一句:
“这些年,你受苦了吧。”
王鹤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回到:
“这是我们党内自己的事,算不了什么!”
他之所以这么回答,是因为此时的秦曼云,早就不是1927年莫斯科中山大学与他们一起为革命奋斗的秦曼云,现在的她是制造无数烈士牺牲的女叛徒。
王鹤寿与秦曼云
当她背叛革命的那一刻,无论是关向应还是新中国都和她没有关系。
在这之前,王鹤寿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见到秦曼云。
几天前,时任中央委员的他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突然接到组织的电话,叫他过几天去接一位归国华侨商量投资事宜。
王鹤寿一听,心想对于正进行改革开放的中国来说,有人投资是一件好事儿。组织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是对他的看重,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让中国的改革项目多一位投资人。
但听见电话那端念出的投资人的名字是自己的老同学秦曼云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良好的素养,迫使他带复杂的情绪站在了饭店门口,思绪情不自禁地回到了几十年前。
王鹤寿
1927年王鹤寿、秦曼云等优秀青年被组织秘密送往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深造。在这里,因为两人有共同的革命理想,结为了好友。
可面对被逮捕,他们做出了了截然相反的选择,以至于他们在革命道路上越走越远。
王鹤寿之所以去外莫斯科中山大学求学,是因为刚刚被解救出来,出去避避风头。
1928年回国以后,他又被国民党特务抓了五次。尤其是1933年的这次被抓,他险些丢掉了性命。
1933年时任河北团委组织部部长的王鹤寿在北京执行任务时,被军统特务抓获。
在一间小黑屋里,敌人先是利诱他说出我党的机密,承诺他只要说出我党的秘密,加官赏钱不成问题,何必为了一个只能啃窝窝头的穷组织付出性命,这不值当。
当即王鹤寿就呸了一声,用唾沫给这个走狗洗了脸。敌人眼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大手一挥叫手下人将各色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搬了出来。
当老虎凳、火镰、吊铐等刑具腐蚀王鹤寿的血肉与骨头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坚决不说出有关我党的一个字。
特务本来是想将王鹤寿收为己用以后,自己去南京领功,没想到这人骨头很硬。
无奈一个月后,特务只能带着血肉模糊的人,前往南京,让上面的人审他。
到了南京,王鹤寿仍旧什么都不说。
此时,宋庆龄刚刚揭露国民政府私开残害革命人士的军统局,民间正是愤怒的时候,老蒋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于是王鹤寿被判处了7年的牢狱之灾。
命是保住了,但是监狱里的酷刑却从来没有断过,他的嘴始终没有吐露出让老蒋高兴的话。
眼看共产党正在从上海白色恐惧的创伤中一步步恢复过来,特务准备将王鹤寿送进反省院。
反省院是国民党建立的一所高级监狱,在这里有吃有喝,每天有人宣传“反共拥国”思想。
他们准备用糖衣炮弹和思想上的腐化,撬开王鹤寿的嘴,
遭到了他的强硬拒绝,国民政府对此又给他加了7年刑期。
这一待就是4年之久,直到第二次国共合作他才被解救出来。
王鹤寿出来时整个人都只剩皮包骨,身上没有一快完好的皮肤。
而在他被关押期间,中共上海中央局组织出了一些叛徒,党中央机密文件、各联络点基本被特务知晓、摧毁。
秦曼云也当了叛徒,是致使中共上海中央局遭遇灭顶之灾的幕后推手之一。
秦曼云的哥哥秦茂轩也是一位革命者,受哥哥的影响,她在山东省立女子中学读书时结识了一大批有志之士,并共同参与革命,1925年她正式加入党组织。
因表现优异,她得以到苏联进修。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时,她不仅认识了王鹤寿等人,还遇到了第一任丈夫关向应同志。
关向应
秦曼云对关向应的印象很不错,大胆对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一开始,关向应没有考虑和她发展恋爱关系,只是像对待其余同志一样,抱着革命战友的心态照顾她。
但日渐相处中,关向应发现秦曼云和自己的革命追求极其相似,两人在来到莫斯科之前都曾参加过不少革命活动。
听秦曼云讲述自己在五卅运动中的所作作为的时候,关向应仿佛透过时光亲眼看到了一位穿着学生装,走在游行队伍里,为革命奋斗的女英雄。
秦曼云的种种表现,令他误以为找到了革命道路上的理想伴侣,遂在1928年6月与她结婚。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关向应的身体一直不好,有严重的肺结核。从莫斯科回来以后,他经常带着病体为组织的事业奋斗到半夜。
1931年关向应夫妇二人因为顾顺章的背叛,只能放弃在上海的任务,退守到武汉。
一到武汉,关向应因掩护战友被抓了,后来在周总理的解救下才重获自由,被安排到中央苏区工作,与秦曼云分开。
不久,秦曼云因受不了长期异地,提出了离婚,并与盛忠亮在一起。从那以后,关向应将所有精力放在革命上。
1946年7月21日,为组织奋斗终生的关向应在病痛的折磨下,倒下了。
病重的关向应
早在1945年的时候他的病就已经很严重了,痛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主席劝他去养病,等身体好了再回来奋斗。
但是刚等病情稳定他就又跑回来了,当时他说:
“我如果不是共产党员的话,早就用自杀来结束这种痛苦,但是我还要做最后的挣扎,熬过了这个痛苦,我还要为党工作到10年20年。”
作为曾经携手的革命伴侣,一个为革命献身,一个为革命制造砒霜。在王鹤寿看来,她不配提关向应同志的名字。
背离初心:使上海革命根据地遭受灭顶之灾
20世纪30年代开始,上海对于中央来说是一个革命伤心地,而导致这一切的就是秦曼云等叛徒。
江西瑞金革命根据地建立之前,见证我党出生成长的上海中央根据地一直是我党的中心。
因为这里是1921年接受过共产国际代表马林的亲身指导建立起来的,此后我党多次在上海与共产国际人士会面,交流革命经验。
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我党在上海的革命力量遭受重创。可对我党来说,不能放弃上海。经过周总理等人的努力,情况有所好转,还在上海成立了我党的第一个情报机构中央特科。
但是1931年4月24日,时任中央军委委员的顾顺章在被国民党抓获以后立即叛变。由于他当过中央特科负责人,掌握了不少我党的机密,他一一吐出,致使我党又陷入上海白色恐怖时期。
根据顾顺章提供的消息,特务们顺迹摸踪,险些就将根据地覆灭了。
1933年1月在遭遇到革命反动派多次的追杀以后,周总理不得不下达了放弃上海根据地迁移至江西瑞金的命令。
不过那个时候,我党只有在上海的电报机才能和共产国际取得联系。
因此组织让李竹声任上海中央局书记,盛忠亮任宣传部部长,秦曼云继续担任共产国际代表联络处主任,与剩下的几十名同志一起留任上海,做苏联与江西革命根据地的传声筒。
本来一切都维持的好好的,可顾顺章的背叛,使得国民党猜到我党在上海的中央联络点位于租界。
时任国民政府情报科科长的徐恩曾设法打通了关系,联合英法两军对上海临时中央局的同志进行多次围截堵杀。
1934年6月26日晚,李竹声被埋伏在中央局附近的特务抓捕。他和顾顺章一样叛变了,导致秦曼云、盛忠亮等人接连被抓,他们同样选择了背叛组织。
秦曼云等人把我党在上海分布的地下联络点以及其余各地的联络点,和中央红军将要向西突围的做战计划通通说了出去。
一时间,上海临时中央局遭到了敌特的大“围剿”,分布在各地的地下党员被敌特抓进了他们建立在上海的监狱里。
上海临时中央局几位骨干的接连被抓,先前的努力毁于一旦不说,还没有了共产国际的支援,使得周总理在瑞金的革命建设之路颇为艰辛。
青年周总理
1935年,黄文杰接受组织的任命来到上海与30几名同志重新建立上海根据地。
此时他还不知道上海的困境是秦曼云等人造成的,误以为这是顾顺章叛变留下的遗患。
2月19日晚,黄文杰设法与被国民党逮捕的朱镜我等人取得联系,让他们放宽心等待组织的救援,切记一定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
黄文杰之所以这么强调是因为宋庆龄披露了军统的行为,认为国民政府在民众的监视下不敢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进行明目张胆的残杀,却不知这一切都在在军统的监视下。
军统将朱镜我、田汉、何成湘夫妇抓获以后,没有将他们关在军统管辖的监狱里,而是押解至巡捕房,目的是想借此将上海的共产党一网打尽。
没过多久黄文杰夫妇和30几名同志也被抓了,3月6日军统在租界对黄文杰等人进行了严刑逼供,试图撬开他们的嘴,得到我军更多的机密。
与秦曼云等叛徒不同,直到站在租界法庭上,面对秦曼云等人的指证,黄文杰等人始终没有低下头颅。站在刑场上,他们喊出了那一句“共产党万岁”,英勇就义。
黄文杰等人的牺牲是中央在上海根据地的第三次失败,也是因为秦曼云等人提供的情报,全国各地革命联络点都受到了或大或小的损害。
上海被军统包围的如同铜墙铁壁,我党力量始终无法在里面久留。直到1937年七七事变,国共开展第二次合作,中共上海局才重新建立。
秦曼云等人的叛变,给我党造成了巨大损失,其罪行比日军的侵犯还要令人痛心,以至于毛主席晚年时期不断向身边的人询问秦曼云抓住了吗。
抓住她不仅是对新中国一个交代,也是对死去的遇难同胞的一个交代。
回国
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以后,秦曼云和丈夫盛忠亮始终躲着我党人士,在军统谋了一个清闲职位,1949年他们跟着蒋介石逃去了中国台湾省。
1951年李竹声被我党以反革命的罪名处置,此时被蒋介石丢去国民政府驻乌拉圭的外交机构的夫妻俩,再也不敢回大陆了。
1964年,他们带着所有的积蓄去了美国。但人老了就想回家,80年代得知中国正在进行改革开放,秦曼云立刻给国内领导人写了一封想要助力国家发展的投资规划书。
国内领导人开始还很高兴,但看见落款人是秦曼云,一想到她做的那些“光荣事迹”,死去的弟兄,各个都显得不太自在,最终决定安排她的老同学王鹤寿去接待。
秦曼云之所以敢写这份信给中央,不是因为人到晚年不怕死了,而是知道现在的中央不会清算她。
一是她和盛忠亮都改了美籍,现在中美关系正在建交期,国家不会因为她而影响大局。
二是就算国家不接受投资,她也会回来,何不用这笔投资为新中国建设,趁机“洗白”。
王鹤寿疏离的态度,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又无法反驳,内心五味杂陈,其目的自然没有达成。
图右为王鹤寿
1986年秋,距离上次北京饭店谈话已经过去5年。对于党来说曾经的伤痕抹不去,可以不追究,但是不会原谅。
这年秋天当秦曼云再次回到中国的时候,或许是仅存的良心大发,到关向应的墓前拜祭了一下。
之后,她没有再回国,于2001年底死在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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