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革命作家罗广斌的名字,他因长篇小说《红岩》而名满华夏,书中的主人公江姐感动并激励了无数中国人。但你是否知道他的哥哥罗广文的事迹?罗广斌,名字中含有“文武”之意,他也确实是文武全才,既干革命又写作;而他的哥哥罗广文,虽以“文”命名,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武将,而且是位战功赫赫的抗日英雄,铁血悍将。他曾发明一种肉搏战“大杀器”,令日军闻风丧胆,并送其一绰号:冷面阎王!
后来,同罗广文同时代的抗日英雄马士弘回忆说:
“战场上杀人最容易的是用火器射杀,比如火炮、扫射。只要距离远,除了高度紧张和心跳紊乱之外,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战场上杀人最恐惧最脑炸的那一刻,是用匕首刺入被按倒的敌人体内的时候!这一刻你感觉到刀刃钝钝地擦过他的肋骨刺入体内,对方将死的眼神从哀求到无助的绝望,他热乎乎的喘息渐渐停止,最后感受到的只有你自己脑袋中的爆鸣之后的平静。士兵杀人的恐惧只有一次,之后的重复给他带来的则是对生命越来越淡化的冷漠……”
抗日英雄马士弘
马士弘也是身经百战了,但提到最恐怖最刺激的杀人方法还是用匕首刺入敌人身体的那一刻。不错,这种杀法是对敌人最大的震慑,也是对自己最大的激励。马士弘也是跟随罗广文参加著名的淞沪会战、石牌保卫战的勇士,而在淞沪会战中,发生了许多近身白刃战,罗广文就是在那个时候,发明了一种肉搏大杀器,这种大杀器就是一种匕首!
(一)狠人
罗广文的革命资历很深,有许多名将因为出自黄埔军校而荣耀,而罗广文则担任过黄埔军校的教官。
罗广文于1905年出生于四川忠县,他家境不错,自幼读书优秀,19岁便出国到日本东京高等师范学校读书。他22岁又考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炮兵科。两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回国后便直接到广东黄埔军校,担任少校兵器教官和军官队队长。是年,他才24岁。不得不承认,罗广文的人生开局之顺利。
当然,这跟罗广文的才华分不开,尤其是性格。性格决定人生,这话不差。罗广文一旦有了出国留学的资本,再加上卓尔不群的个性,他的前途想不辉煌都难。这不,刚到黄埔一年,小罗就被国民党元老级人物陈诚看上了。1930年秋,罗广文到陈诚的第18军任炮兵中校营长,很快成为陈诚土木系的重要成员之一。
说罗广文有个性,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什么个性?一个字:狠。
罗广文这人,干什么都比较狠。比如他治军非常严明,对部下非常狠,谁要是违反纪律可没有好果子吃,绝不轻饶,基本死定。陈诚就看中了他这一点,所以他升职很快。
1933年,28岁的罗广文任14师588团团长。当时一个连长因克扣军饷被举报,罗广文十分震怒:这还了得,直接毙了!
事实上,克扣军饷之事在国民党军队中也不是很罕见的事情,况且这个连长还有不少战功,因此也论不上必死之罪。因此就个有叫方靖的旅长来为这名连长求情。按说方靖比罗广文年长,资格也很老,标准黄埔系的;关键人家是旅长,官大一级压死人,罗广文卖个人情是很正常的。可还不待方靖说完两句话,罗团长脾气就上来了,二话不说,拔出手枪“啪啪”两枪,直接把犯事的连长给毙了。弄得方旅长一脸通红,实在尴尬:得,这小子得罪不起……
自此,谁要是违反军纪,那就直接不要活了。还有一次,军队在行军途中,有一士兵口渴难忍,就抢了路边瓜农的一个瓜吃。结果罗广文知道后,又是直接掂枪把那个士兵毙掉!还没完,罗广文把犯事者尸体往路边一扔,弄张纸条贴上去:“强取民物者杀!”
罗广文军纪之严是远见闻名的,其中有“五杀”原则:吃喝嫖赌者杀!强夺民财者杀!贪污受贿者杀!奸淫妇女者杀!无故扰民者杀!
治军严厉如此,这在派系林立腐败成风的国民党军队里实不多见,就连赫赫有名的将军胡琏、黄维都对他敬畏三分。罗广文的铁血、冷酷性格是很得罪人的,就是因为陈诚的赏识,才让他在国军中有立足之地,并屡立战功。
(二)淞沪会战显神通
罗广文决不是浪得虚名,他的铁血悍将威名也是血拼出来的。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此战中日双方共投入100万军队(中方80万,日方20万),双方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最终尽管国军失败,但也给日军以严重打击,灭其9万,粉碎了日寇欲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美梦。
这场中日双方的空前大较量,国军有多位名将参与,比如大名鼎鼎的罗卓英、黄维、薛岳、张治中、宋希濂等。当然,那时还不太有名的罗广文也英勇参战。他率十四师的42旅曾在罗店地区同日寇进行了血拼。
淞沪会战中的罗店战役被誉为“血肉磨坊”,此役,18军同日军松井石根指挥的第三师团激战一个多月,阵地五易其手,打得血肉横飞,空前激烈。此战也是国军名将黄维的成名之战,面对日寇的强大进攻,国军坚守了一个星期,伤亡极其惨重。
当时罗广文率其83团在罗店西端河边的一座桥上与日军反复争夺,不分昼夜,激战数日,该团损失惨重,第四连和第七连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10月底,日军攻占上海南翔地区,18军急调42旅增援,罗广文命旅直属侦察连、工兵连、重机枪连、迫击炮连组成预备队,增援守军。战斗中敌我双方进行了多次血腥残酷的肉搏战。也是在此战时,罗广文发明了一种堪称肉搏“大杀器”的野战匕首:罗小刀。
前面说过,罗广文曾留学日本士官学校,熟知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对其精湛的拼刺、劈杀技术颇为佩服,并有所研究。因此在这次实战中,罗广文便针对日寇的特点,并从宋哲元29军大刀队的实战效果中得到启发,经过反复研究实践,打造出了一种野战匕首罗小刀。
这种匕首比较小,仅长15厘米,平常插在士兵的绑腿上,很不显眼,而且还不碍行军走路。到近身肉搏战时,罗小刀便发挥出了极大效应。
开始大家都拿刺刀同敌人拼,要知道,中国军队论拼刺水平是不如日本人的,即便英勇善战的八路军战士也是如此。我们多是胜在人数和勇气上。当我们的战士拼尽全力同鬼子肉搏,如果双方谁也没有干掉谁,打成平手,最后都扔了刺刀,开始赤手空拳互博互掐之时,罗小刀便有了用场。我军战士会突然从绑腿上拔出罗小刀,噗嗤一声,猛刺进鬼子的肚子里!这样鬼子的小命基本一下子就报销了,也少了些痛苦,比剖腹自杀来得实惠。
罗小刀的运用弥补了中国士兵在拼刺中的劣势,让我军在白刃战中占得先机,增加了我军战士获胜的信心,同时令日军闻风丧胆!
但最终,淞沪会战,国军还是在日军强大的现代化装备面前失利,伤亡了25万人。但上海沦陷后,罗广文部并没有退缩,他率部在广德阻击日军。战斗中,罗广文直接端起机枪同日军对射,表现极其凶悍。之后,他继续率军在苏南、皖南、江西等地同日军周旋……
1938年6月,罗广文率部参加武汉会战,在崇阳、瑞昌、平江等地的战斗中,表现神勇。9月,罗广文因功升任18师师长。他率部到益阳进行军训,严加治军,把18师打造成了一支令日军闻之色变的铁血之师,在其后的宜昌会战、鄂西战役中,都有强悍表现。
罗广文在抗战中的最大功绩,出现在鄂西战役中赫赫有名的石牌保卫战中。
(三)石牌大战建奇功
石牌保卫战是1943年5月至6月之间发生在湖北宜昌的一场战役,此战我军打得非常惨烈,最终以少胜多,取得重大胜利,被西方军事家誉为“东方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是抗日战争中的转折点。当时日军本要以武汉为跳板,逆江而上杀到陪都重庆,但最终没有得逞(后来只是派空军到重庆进行了轰炸),就归功于石牌保卫战,它严重地阻断了日军的进攻。
石牌是宜昌境内的一个小小的古镇,位于长江三峡西陵峡右岸,距离宜昌城30多里,扼守长江天险,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日军侵占宜昌后,石牌便成为重庆的第一道“天险”的门户,一旦沦陷,日军便可水陆空齐下,直逼重庆!南京已失,临时首都重庆岂能再失?我军必须死守之!
后来大家都知道,石牌保卫战成全了一个人,即时任18军11师师长的胡琏。胡琏在此役中无疑战功卓著,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但罗广文的功勋也绝不可磨灭。
此役,日军采取大兵团迂回战术,主力军也是威名赫赫,是在中国战场唯一的一支纯野战部队第11军,此军有“钢铁猛兽”之称,端的厉害:1938年,武汉和广州沦陷后,日军在中国战场发起的16次对国军的大战中,有8次战役都是11军单独作战的。11军最强时兵力达到15万,装备精良,也曾一度令国军闻之色变,战士们形成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面对强敌,国军也祭出强大阵容:胡琏的11师守卫石牌要塞的正面,即左翼;罗广文的18师则守卫石牌要塞的右翼牵牛岭。
胡琏的11师顶住了敌军的正面进攻,敌我双方甚至进行了一场被誉为二战中规模最大、耗时最长(达3个小时)的白刃战,而罗广文的18师在右翼的策应也极为重要。
当时日军第217联队和218联队共2000余人,向我方阵地气势汹汹杀来。面对强敌,罗广文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必须全歼这股日军。而全歼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向来以“狠”出名的罗广文就是这样搞的。
此战也是豁出去了。师长罗广文亲临前线指挥督战,他下令:后退者死!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撤退,必须不惜任何代价杀光这批鬼子!
只要官兵们团结一心,大家都不要命了,这事就好办了。尽管在日军机枪的疯狂扫射下,我军战士一批批倒下,但后面的战士又一批批接着顶上去!
杀!杀!杀!
双方战斗异常激烈,日军伤亡惨重,迫使围攻胡琏左翼的日军231联队撤下来援助右翼,大大缓解了11师的压力。
牵牛岭战斗,让进攻石牌要塞的日军遭到毁灭性打击,但罗广文18师也损失惨重,战后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只得撤到二线进行休整。
罗广文配合胡琏进行的石牌保卫战以国军的胜利告终,此役日军伤亡25000多人,损失飞机45架,汽车75辆,船艇122艘,国军也伤亡达10000余人。此战粉碎了日军进犯重庆的图谋,保住了当时中国的大后方,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从此中国的抗战开始走向胜利。
战后,罗广文和胡琏各得了青天白日勋章一枚。罗广文在石牌保卫战中表现的战力令日军极度恐慌,自此,他被鬼子称为“冷面阎王”。
(四)起义
罗广文将军的归宿也值得一提。
抗战胜利后,与大多国军将领一样,罗广文也面临着一个选择。1946年春,罗广文被任命为14军军长兼重庆警备司令。但像罗广文这种性格的人,不会跪舔权贵,是很难被重用的。再加上,在解放战争中,他同解放军的战斗中也吃了些败仗,也就对国民党当局有点心灰意冷了。
最终,罗广文选择了起义。1949年12月25日,做为国民党军第15兵团司令的罗广文率部2.2万余人,在四川郫县安德铺举行起义。他的这个举动当时受到了刘伯承、邓小平、贺龙等人的热烈欢迎。
和平岁月,罗广文曾出任全国政协委员,山东省林业厅厅长等职。1956年罗广文将军因病而英年早逝,享年51岁。
罗广文
5年后,罗广斌的《红岩》发表。当我们为《红岩》中的烈士感动的时候,也请记住它的作者还一位抗日英雄哥哥,他叫罗广文……
(文/说历史的女人·夏日漱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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