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讲究自性,要发现自性,见性成佛。教育讲究关注每一个孩子,终极目的是让孩子自觉。如此一来,禅宗的自性和教育的自觉就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禅宗讲求“即心即佛”,“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会执着于外在的事物,也不会执着于文字内容,而是要见到自性就算是成佛作祖了。很多僧人坐禅,苦苦悟道,就是要达到见性成佛的地步。只是,并非所有的僧人都能见性成佛,而是只有一部分能够了悟。很多时候,坐禅的僧人会执着于坐禅的形式,有的还会执着于祖师的偈子,参话头没有了悟,甚至有的接受了禅师的当头棒喝,也未能醍醐灌顶。有慧根的僧人,会在机缘巧合之下豁然大悟,明白天地间的大道,也知道一粒沙含大千界的道理。就像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证道一样,很多僧人都经过了艰苦的修炼,才获得了无上正觉。

当然,并非所有僧人都要经过艰苦的修炼才能明心见性。慧能还是个樵夫的时候,打柴归来,听到邻居在念诵《金刚经》中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句子,就大彻大悟了。后来,他跟着弘忍学习禅法,只是为了验证自己了悟的境界。禅宗的教育很特殊,“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明明说“不立文字”,却流传下很多禅师的偈子,只言片语,甚至还有禅师大部头的言行记录,只能供后代僧人借鉴,却并不一定真的有用。即便有僧人读完了所有的佛经,也不一定能开悟,不一定能见到自性。而大字不识一个的慧能却能明心见性,如此说来,自性是不是一种和文字无关的东西?

后代学僧可以通过一些偈子参悟,通过祖师的话头参悟,被祖师引导开悟,甚至被当头棒喝,瞬间开悟。开悟之后,就不是原来的自己了,而是变成了弘法的禅师,自己就是佛了,没必要搞什么坐禅以及烧香的形式了。自己就知道应该干什么,也就明白人生的使命了。

教育的目的也是如此,可以通过各种教育方法,诱导学生开悟,让学生独立自主,而不是依赖家长和老师,更不是依赖权力和金钱。毕竟,学生是独立的个体,并不是寄生生物。有的家长十分关注孩子,从衣食住行到学习,无事不问,控制得死死的,以至于让孩子失去了独立性,也不能自主。要是在小学还好一些,到了中学,学生住宿了,家长就不能有效控制孩子了,很容易导致孩子失去约束力而误入歧途。也就是说,在小学被严格管控的孩子已经失去了自我,到了中学住宿的时候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才开始独自面对同学、老师、学校、社会。很多这样的孩子被严格管束惯了,一旦放松管束,就会发生人性扭曲之后的反弹,很容易变形,也很容易变坏。就像弹簧被压紧了,突然放松之后,产生了惊人的反弹力,破坏力也是惊人的。要是从小让孩子独立自主,训练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而不是事事帮他们做,就会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受控制的不自主的人。、

孩子能够自主之后,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了,知道应该朝着什么方向努力了,不用家长和老师操心,自己就能独立成为一个系统,该学习的时候就学习,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自己叠被子,自己刷碗筷,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不会就学,慢慢就能独当一面,不用别人操心了。而越是这样的孩子,就越是能够适应社会的需要,还会在情绪低落时自动调节情绪,不会抱怨,也不会抑郁。如此省心的孩子,哪个家长、老师不喜欢?只是,我们的教育出了很多问题,并没有教会孩子独立自主。很多家长认为,孩子学习压力大,就要帮孩子做家务,甚至帮孩子完成劳动实践作业,有的还要帮孩子写习字,写其他作业,以至于孩子清闲了,却成了家长手中的提线木偶,不具备主观能动性,也不会认识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老师也是如此,教会学生知识和技能,却没有让他们参加施展手脚的实践活动,只是通过书面考试来检测成绩,却距离应用很远,也就不能让他们真的掌握知识和技能了。老师要学生服从管理,还要学生听话,课堂不能随便举手,要认真听课,其实已经剥夺了孩子的主观能动性,没有培养他们独立自主的学习态度,也没有让他们真的获得自由。

教育的目的并不是让孩子考高分,也不是让孩子挣钱,而是让孩子独立自主,获得对主体精神的观照,就像禅宗的自性一样,要自觉,要知道自己的能力大小,衡量条件的利弊,找准了一个方向努力,而不是浑浑噩噩度日,更不是万事服从家长和老师的约束,却失掉了自己的主动能动性。禅宗讲“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教育也应该有这样的目的,“直指人心,自觉成材”。倘若只是培养高分数的学生,似乎并不是教育的终极目的,也不会对学生产生一生的好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