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古王国时期的雕刻

随着古王国建筑艺术的发达,其雕刻艺术也达到了非常精巧的程度。埃及真正卓越的雕刻作品,几乎都产生于这个时代,并且绝大多数都出土于陵墓和祭庙。

前面曾说过,古埃及人相信灵魂不灭,认为只要尸体完整,灵魂就可附于其上继续“生活”。他们千方百计地研究、寻找能使尸体得以完整保存下来的办法,哪怕是头颅也好,所以他们先是在死去的祖先头颅上涂防腐剂,而后探索出制作干尸的办法,但那时干尸化的方法尚不完善,因此尸体仍不能保证永不腐烂。于是,人们就用雕像作为干尸(木乃伊)的替身,并认为,当灵魂找不到躯壳可以依附的时候,它就会依附在雕像上,使雕像活起来,从而这个人仍然可以继续度他的冥土生活。这就要求代替死者的雕像要尽可能地同死者生前的容貌和体态相同。埃及的人像雕刻就是在这种特殊的要求下发展起来的。可以说,宗教观念确定了对雕塑的要求。从保存下来的大批供祭奠之用的雕像来看,它们大多都具有千篇一律的僵硬姿态与虚套的色彩处理。如以完全正面的姿态刻划死者,或是站着,或是坐在方形宝座上,或是盘腿坐在地上。所有雕像,头部都是直挺挺的,双臂紧贴身侧。石灰石雕像通常要着色,男子躯体涂红棕色、女子躯体涂成黄色,原因是男子常在户外,风吹日晒,皮肤色深,女子深居简出,保持了皮肤的白皙。不管男女,头发一律涂成黑色,服装涂成白色。尽管不同时期的雕像具有不同的品质,并且可以明显辨别出各雕像的个性,但是法则的阻挠作用,妨碍艺术家去克服刻划人物形象的死板方法,所以雕像给人的印象似乎是相同的:静穆严肃近乎于冷漠的脸孔,僵硬的姿态,结实有力的肌肉等。

埃及的雕刻以石头、木材、象牙、铜、陶土多种质料为材料,艺术家们在雕像时,很善于利用手头现成的各种材料。埃及的雕刻家更喜欢用花岗岩、闪绿石、玄武岩等质地坚硬的石料,因为它们经久不坏,可以打磨,他们能够制作出任何尺寸的作品,从小型的木制品到庞大的狮身人面像,都得心应手。

《左塞坐像》出土于左塞金字塔祭庙的密室里,是发现的古王国时代最早的一座较大的着色坐像。像高138厘米,以石灰石为材料。雕像面部毁损严重,用水晶镶嵌的眼睛已被盗挖。雕像残留着施色的痕迹,如浓蓝的发须,棕色的皮肤和白色的衣服。雕像的底座刻有建筑大师伊姆霍特普的名字,这在埃及是罕见的。法老头戴菱形王巾,颌套神圣胡须,左手平伸放于膝上,右手握拳置于胸前,双腿并拢。他庄重肃穆的表情及姿态,蕴藏着一种令人慑服的内在力量。雕像保持着绝对的正面,具有不容动摇的稳定感和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感。它是埃及雕刻中“正面律”早期的范本,成为以后创作法老坐像的程式化的楷模。

《哈夫拉坐像》,发现于哈夫拉祭庙内,保存完好。像高168厘米,大小如真人,用有白色条纹的黑色闪绿岩雕刻而成。在它身上,埃及的雕刻艺术规律得到了集中的体现。艺术家所塑造的法老依然是传统的姿势(即一手按在胸前,一手放于膝上)端坐于宝座上,头后是荷拉斯神鹰,张开双翼庇护着他的头,头巾包着额,从耳后两旁下垂到胸前,颌下戴有一绺假须。从侧面看,鹰翼、头巾和假须恰成一线增强了头部的体积感。腰部围着编织华丽的短裙并覆盖亚麻布。法老双目直视前方,表情庄严,很容易使人想起那座令人慑服的狮身人面像来。也许是为了更好地表现出雕像的立体观念,艺术家尝试把整块石头刻成三段以组成雕像,这样便克服了雕刻侧面的困难,使得整个细部表现无遗。再有,深色闪绿岩质地坚硬,难以雕凿,但艺术家却以其娴熟的技巧将雕像雕凿成功并将其表面磨光,使国王满面生辉,不能不说艺术家的技艺的确高明。

《门考拉王和王后双人像》,是第四王朝时期的一尊双人立像。像高142.2厘米,以粘板岩雕刻而成。法老夫妇并肩而立,二人几乎等高,且左脚都略微向前伸出。法老两臂垂直贴着大腿,双手握拳,唯大拇指明显可见,王后左臂弯曲,左手放在法老左胳膊上,右手臂则围抱着法老的腰。这是埃及夫妇像的标准格式。尽管姿势呆板些,但面部还是流露出生机。双双微笑,给人以和蔼感觉。这座双人雕像既保持了人物的威仪,又完美地表现出男性与女性身躯不同的美感。艺术家成功地在石头上表现出王后身上薄如蝉翼的衣衫以及衣衫下透出的姣好的柔软起伏的体形。而法老在埃及雕刻中则总表现为年轻的、理想化的身躯。

《拉霍太普夫妇像》。这对夫妇双像与《门考拉和王后的双人像》有所不同,在于后者为双人立像的最初代表,前者为双人坐像的最初代表。该雕像男女高度略有差异,男像高120厘米,女像高118厘米,均用石炭岩雕成。

作品完整无损,极为珍贵。雕像基本还是遵循传统模式,雕工不很精致,但人物生动的表情赋予雕像之神采。特别是被镶嵌了的眼睛为雕像增色许多。

夫妇俩的眼睛是用蓝灰色的青玉做成的。据说当年在马斯塔巴黑暗的墓室里炯炯发光的眼睛,吓跑了发掘者。拉霍太普棕色皮肤,腰上围着白色短裙,脖子上挂着护身符,目光中充满了虔诚。王后的皮肤为淡黄色,脸颊丰腴,双目秀美、用透明石块嵌成的眼珠看来栩栩如生。在她蓝色的头发上结着彩带,脖子饰以多彩的项链。人像整体线条柔和、舒展,出色地表现出薄薄的长衣下秀美灵巧的身肢。

《卡别尔王子像》出土于马里艾特遗址。像高110厘米,第四王朝的作品,它是古王国最早的木雕代表作。这是一个颇为现实主义的作品,虽然人物的双足仍然保持前后分立的传统程式,但从雕像的整体效果来看,十分生动逼真,不像以前的法老像那样僵死,也没有什么神鹰庇护和披戴假发、假须。他圆圆的颇具个性的脸上,长着不大的鼻子,肥软的嘴唇微微撅起,面带微笑,十分自信。从那突出的肚子和略显肥胖的体态看,他已是个中年人。

据说当时王子承担着管理皇家公园的重任,时常要外出监督巡视奴隶的劳动、组织人力修筑水利工程。艺术家根据他的身份特征所创造出的形象的确栩栩如生,以致于1888年这个雕像出土时,一位参与考古发掘的当地农民,在发现卡别尔雕像时不禁惊呼:“这不是我们的村长吗。!”缘于此,这座雕像又被称为“村长像”。这说明这座雕像的人物形象的塑造的确相当成功,他既有庄重的姿态,显示出人物崇高的社会地位,又有象村长一样并不英俊、并不年轻但却稳健持重的性格特征。

《书吏凯伊像》,是一座石炭石彩雕像,高52厘米,为第五王朝的作品。

书吏雕像在埃及发现不止一个,但艺术水平最高的当属这一座。在古代埃及,书吏是一种独特的职业,颇受人尊敬。任职者都是宫廷成员,据说最初只限于王室嫡系成员。书吏官属于官僚阶层,但不能行使具体的权力。在法老的陵墓中,常有书吏陪葬,大概是为了使法老死后的灵魂在处理国事时继续得到他人的扶左。书吏凯伊雕像,选取了书吏工作时最典型的姿态:盘腿端坐,两眼注视前方,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什么。纸草卷展开于膝上,芦苇笔握于手中,似乎是在边听边写。雕像身体各部分的比例及结构都很准确,形象十分生动:宽阔的前额、突出的颧骨、紧闭的薄唇。特别是那双眼睛,它采用各种材料制成,眼窝、眼睑用青铜镶边,嵌入的雪花石膏构成眼白,以闪亮的水晶作瞳孔,在水晶下垫上小块磨光的黑檀木。这使得双眼炯炯有神,显得特别活跃。从而使整个面部倍显生动,透出内在的智慧和充沛的精力。再有,雕刻师还抓住了从事书吏这种职业长期静坐不动给人体态上带来的变化:羸瘦的肩头,锁骨、胸部和腹部虚软松弛的肌肉,细长的手指等。这表明艺术家具有高度的捕捉人物形象特征的能力和正确的人体解剖方面的知识。

《安哈发王子像》,是一件胸像雕刻作品,是埃及早期一座非常卓越的雕塑肖像。这座雕像最引人注意的是头部,它被塑造得十分生动。头骨的形状被表现得如同真人。面部肌肉的张弛变化、下垂的眼睑以及思虑着什么却又被困扰难以振作的神态,被艺术家表现得淋漓尽致,给人以极为深刻的印象。

在吉萨金字塔附近第四王朝的马斯塔巴中,有约20个肖像头像出土,都是用石灰石制作的。它们被安置在墓葬的下部分,处于通往放石棺密室的进口前面。仅仅以头像作为陪葬,这是一个新的发现。每一件头像,都具有鲜明的个性,面部表情富有生机。

古王国时期的优秀雕刻作品,除上边讲到的之外还有许多,像《建筑师荷米翁亲王像》、《男子头像》、《大官提伊像》等等,这些雕像不像法老雕像那样受传统程式化的严重束缚,而表现出对程式化的突破,具有鲜明的写实倾向。

总的来看,古王国时期的雕刻艺术从内容上主要可分为三类:一类是神和法老的雕像,一类是官僚贵族的雕像,还有一类是劳动者的雕像。由于表现内容不同,因而在表现手法及其特点上也有一定的差别。一般说来,法老的雕像特别强调他崇高的社会地位、绝对的权力以及神之子的形象特征。我们看到的法老雕像,常表现为具有超人威力的形体与肃穆庄严的面孔,面部虽保持有若干肖像的特点,但却往往明显地加以理想化。有的时候,干脆非常直接地表现神化法老的思想,如把国王和神祇放在一起,仿佛和神祇处于同等地位,或是栖息在法老宝座椅背上的圣鹰,用它的双翼庇护着法老。最具这种意义的就算是司芬克斯的形象:巨狮的身躯加上国王的肖像性头部,创造出一个超自然的具有不可征服的威力的法老。表现官僚贵族形象的雕像,非常注重明确他们的社会地位和贵族气质,使人一眼看上去便知他们是属于社会上层的并掌握着管理国家权力的重要人物。最后,在这一时期的雕刻作品中,还有一大批是表现劳动者的。如奴仆们的雕像以及表现他们从事各种劳动的圆雕,绝大多数为陪葬品。这些小雕像与上述两类正统的雕像迥然不同,由于被表现对象的低下的社会地位,雕刻者进行创作时不必严格地受程式化的制约,在表现人物动态上,艺术家享有相当的自由,能够充分运用写实的手法,因而使得这些雕像中的人物形象反到十分生动。如开罗埃及博物馆收藏的《碾麦的女子》、《酿酒的女子》,都非常真实生动地表现了劳动妇女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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