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外》2022年第2期
《舱外》
尊重 发掘 培养
《舱外》杂志创刊于2022年4月,由“高校科幻”平台创办,是专门面向高校科幻创作者服务的一本刊物。《舱外》寓意着不断前行,去探索去寻找去想象。刊物定位为发掘、培养新人,帮助新人走在科幻创作的道路上,为中国科幻事业的发展输送新鲜血液。每期杂志经过投稿、选送与编排,将为读者们带来故事、评论、圆桌会记录等不同形式的文本,展现科幻创作、评论与交流的不同面,并通过“高校科幻”公众号发布每期《舱外》的精彩内容。欢迎搭乘《舱外》,共同寻找漫长星际旅途中的思想光源。
前言:本期“希声专 栏 ” ,带 来高校 科幻平台 科幻创作人才小组对罗伯特·西尔弗伯格作品《乘客》的评价。自由意志的确存在吗?从古至今,人类不断地探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乘客》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奇的设想:外星生命 随机附身人类,人们只能在奴役之中寻找自我的缝隙。然而,“拥有自我”的时候,就一定拥有自我吗?在这 样的世界里,人们到底怎样才能确认自我和自由的存在?
科幻创作人才小组为了与大家分享此作的无限脑洞,撰写评 论如下。
一、本文的故事从时间上看只发生在一周内,情节在总体上也是顺着时间发生的。那么作者是如何处理让其不至于变成流水账的呢?
昝智康:作者前半部分插入了自己被乘客驾驶的事件倒叙,又逐步介绍了科技背景;后半段有与女主的对话和关于爱情与自由意志的争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这种高科技,低生活的背景,不能说是抓眼或者对剧情发展起主导作用,但也很好地营造了氛围。心理描写也很多,自成一线,主要是思考了“乘客”和“道德”之类的意义。我们接下来直面流水账这个问题,除去街道上的见闻与回忆,主角身处的场景和事件的同步切换让文章有了颗粒感。从公寓,到图书馆门口,到酒吧谈话,我觉得这是重要的构思。时间在流动,人也要走的。
谭淞元:从结构上看是按照时间顺序进行的,但作者很巧妙地运用主角第一视角规避了流水账。在第一视角之下,读者与主角一同探寻丢失的记忆。在推进“现在”的剧情下,寻回过去的记忆,不仅很好地让读者能够带入主角心境,也能将故事顺利展开。
宋子成:这篇小说叙事手段多样,通过对公司“值得一提的重要事件”的叙述交代了世界观,通过在第一视角中穿插对哲学问题的思考使场景切换变得自然。和作者的其他小说一样,这篇小说对心理活动的描写非常细致,给人一种真正地在回忆中“捕捉”自己思想碎块的感觉,与单纯叙述自己做了什么的“春游流水账”完全不同。
陈笑寒:流水账具有贬义的词性,但实际上我们写下的任何一个线性叙述的作品本质都是“流水账”,更重要的可能不是流水账本身,而是线性叙述的方式。甚至于这篇不能说是单纯的线性叙事,它已经使用了大量的插叙与倒叙,时间结构中也有大量非主观的结构,也就是被“乘客”乘坐的那些日子。通过在时间结构上的手法,作品本身就避免了线性叙事的枯燥,我反而认为我们应当讨论的,是在线性叙事的基础上,该如何避免枯燥与重复。
李柯迪:作者在第一人称视角写作下塞入了大量生活细节,强化了读者代入感。前期通过回忆阐述世界观、一步步解密,并非纯粹进行平铺直叙。良好的节奏控制下,阅读观感相当好,因此没有丝毫给人流水账的感觉。
曾慎泽:全文用了插叙的方式,主角从梦中醒来是开始的情节,之后陷入对往事的追忆,并且在追忆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又是另一个情节,在几个情节不断切换,并且每个情节都比较精彩。总而言之,避开了最为忌讳的平铺直叙的方式。
徐文翔:全文大体上是按照时间顺序描绘的,主角醒来之后插入了回忆介绍背景,同时展现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样貌,推进故事的过程中是场景描写和主角的心理活动交替进行的,每个场景在让读者厌烦之前就及时收手,转移到下一个场景,从而避免了让整个故事变为流水账般的平铺直叙。
俞 畅:叙述节奏把握很不错,体现了作者的文字的把握能力。文章充斥了大量的细节,以及“我”的心灵活动描写,让文章短小的篇幅变得相当详实生动。
二、作者描绘了一种可以控制人类的外星生命体,在行文中,主角虽然每个活动都看似来源于自身,但这份爱,归根结底都来源于外星生命,最后又被外星人剥夺。我们该如何理解作者试图表达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呢?
汪欣宇:个人认为这篇小说犹如一场不可知论试验。文中的外星生命体“乘客”,事实上也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缸中之脑”的那个“缸”,只不过那个“缸”开始拆穿这世界的虚假之处,然后让“脑”孤独地揣测自由意志的真实和虚假。“乘客”是一种具现化的“神”——我们观测到了“神”,并且明白“神”能够操控我们的意识,但我们依然心存侥幸,认为我们仍然存在着自由意志,只是“有时候”没有而已。果真如此吗?结合文章的结尾深究下去,我们会发现文章中的世界已经陷入了不可知的黑洞。我们可以给本文加上自己的解读,比如认为我们可以用存在主义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但作者要在文中表达的,其实是隐藏在追寻存在的过程中的一股不可知的恶意。
柯昊纯:我认为是“自由意志”的自由。其实,整篇文章从设定上就否定了自由意志的存在。“乘客能劫持人类的思想”这一观点被广泛认同之后,自由意志就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实际上,你无法区分一个人有没有被乘客劫持——他可能看上去癫狂,但原因不在乘客;也可能看上去正常,因为乘客就想这么玩。人们再也无法判断他人的所作所为是否出于“本心”,因为“本心”可以随便被劫持,所以就相当于不存在一般。这正是我们作为读者,无法判断男主角追求女主角的热情是因为乘客,还是追求大鸟转转转的热情来自乘客的原因所在。就连我们这种开了内心视角,相当于那个世界里的单向三体人一样的存在都判断不了,自由意志的存在本身,实际上已经被否定了。而之后所有的挣扎,所有对自由的追求,必将徒劳无功。
宋子成:我的观点是这样的,我认为这篇文章的读者无法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主角看起来自由的这几天,到底有没有被乘客控制小脑或者留下指令?”事实上值得怀疑的点有许多,比如主角做了许多与自己的习惯不符的事情,还做了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台阶很冷还要坐),还做了一些自己找不到理由的事情(爱上海伦)。在这个世界观下,稍有逻辑能力的人都会反复怀疑主角的行为是否自由,而交代作者感受的笔墨并不是叙述事件所必需的,因此可以认为,这是作者有意促成的局面:“让读者怀疑主角是否真正自由。”那么促成这样局面的目的是什么呢?先概述一下这种局面能传达的东西:在这个世界观下,在有乘客的世界,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也无法证明自己不是在拥有自由的假象。毫无疑问这种境况和我们认识中的“自由”相去甚远,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存在真正的自由。而“乘客”是否代表着现实世界别的东西,比如恶劣的情绪,贪欲等,就不能下定论了。比如说,人需要食物补充能量,人就永远没有“永远不吃饭的自由”,两顿饭之间不用吃饭的时间是假象,如果这样理解的话,那么要批判的并不是“乘客是贪欲的场景时”的“乘客”,而是把“不吃饭的自由”当成“真正的自由的必要条件”的思想。也就是说这篇小说提到的自由有待读者自己去感受理解。
陈笑寒:自由的名词简单,概念却纷繁复杂,首先需要对作者眼中的自由进行定义。毫无疑问,主角除了在自己乘坐自己身体的时间以外,身体都在被其他“外星生命体”操纵,那么在被操纵的情况下,所发生的一切是不自由的。而在自己乘坐自己身体的时间里,虽然也受到了乘客之前乘坐的影响,但他的意志与思考是完全自由的,而即使没有乘客的存在,我们的决定与行动也必然会受到第三者的影响,所以主角乘坐自己身体的时候,所做的一切都是自由的。
李柯迪:刨除作者对“自由意识”的更深入的哲学阐述,其实在剧情设置上,作者已然说明了自己对自由意识的表层理解——在男主角和女主角即将牵手成功之时,不被乘客附身控制,去酒吧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这就是作者对自由的理解。从这个角度去解读,男主选择女主无疑是自由的。
曾慎泽:我认为“乘客”一定程度上其实代表了人们心中最原始的冲动。或许并非是外星人入侵,而是人心中最隐秘的角落被唤醒。而所谓的“真正自由”,我想应该就是“有克制的自由”吧。在心中的古怪念头冒出来之前先行掐灭,遏制住自己的不好欲望等等。当然,还有选择并投身自己喜欢的事物的自由——不管人还是事。
徐文翔:所谓的自由也许只是一种假象,当乘客来临时,你的正常生活会被瞬间打破,再也回不到过去,人们的自主性彻底被剥夺了。虽说生活继续进行,但正如原文所说,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大反抗就只有忍耐。于是,我们一直默默忍耐着。
俞 畅:一些感想:乘客这篇实质上是一种对自由的怀疑,他设想了一种情形,在故事中,虽然主角认为自身的行为是发自本心的,但并非如此,而是来源于天外外星生命体。作者直白地点出了“自由的假想”这五个字。进一步,作者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意指现实,即我们如何断定,现实生活中,我们的动机真的来源于自身,而不是被一些更为基本的东西控制着的呢?例如物理定律、又如同社会、又譬如神、the other……
本期主持:党熙涵
内容供稿:段棋华、汪欣宇、昝智康、谭淞元、柯昊纯、赵晓宇、陈凯誉、宋子成、陈笑寒、曾慎泽、徐文翔、俞畅 、李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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