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知青薛桂香是六八届高中毕业生,她曾在鲁南山区的王官庄大队插队落户生活了九年多,当年差一点就嫁给了当地农民。回忆起那段苦涩的知青岁月,薛桂香说插队生活虽苦,可自己也真正得到了锻炼,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乡亲们的淳朴善良和热情,知青生活,可说是有苦有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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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2月下旬,十八岁的薛桂香和她的一帮高中同学还有其他学校的一些初中学生,乘坐两辆解放牌敞篷卡车,来到鲁南山区的清沟公社,他们九名青岛知青被分派在清沟公社王官庄大队第五生产小队,这九名青岛知青五名男生四名女生,有两名男生和两名女生是高中毕业生,其他五名知青是初中毕业生,年龄最大的十九岁(一名男知青),年龄最小的还不到十六周岁。

五队的队长叫王明喜,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知青们来插队,最操心的就是王队长。知青们居住的地方是队部院子里的两间旧房子,知青们到来之前,那两间房子里堆满了农具粮种等杂物,接到青岛知青来插队的通知后,王队长才带领几名社员把那两间房子拾掇出来,在里面搭了床铺。

解决了住的地方,做饭的地方还真不好解决,12月份的天气很冷,想垒砌锅灶都困难,天寒地冻的,去哪弄土啊,咋和泥呀?费了很大力气,才算弄来了一架子车冻土,又在山上拉来了一车石头,灶台总算垒砌好了。队里有一口十二印的大铁锅,也有现成的笼屉和锅盖,只是那口大锅长时间没使用,已经锈迹斑斑了。别管怎么样,做饭的地方算是弄好了。

那口大铁锅是前几年大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时购买的,当时买了两口大铁锅,在工地现场为社员们做饭吃。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结束后,负责做饭的两名社员就用架子车把两口大锅和笼屉等一些炊具拉回了队部,到了队部卸车时,其中一口大锅掉在地上摔坏了,心疼的王队长直跺脚。

有了做饭的地方,准备好了口粮,王队长又安排了一名女社员帮助知青们做饭,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王队长才算松了一口气。

第一顿晚饭是一名年轻女社员和王队长的媳妇王大娘帮知青们做的,时隔几十年了,薛桂香大姐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喝的玉米面糊糊像地瓜面糊糊一样黑,还有一股很浓的铁锈味。王大娘一个劲给大伙解释,她说:“铁锅放久了就会生锈,我刷了好几遍,用几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到了1970年春天,上级为知青们下拨了建房款,队里给知青们盖了三间房子,也有了像样的厨房,知青们的生活居住环境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一年多的时间里,王大娘(王队长的媳妇)对知青们非常关心照顾,空闲时间,她就给知青们摊煎饼改善伙食,知青们的衣服破了,纽扣掉了,王大娘也帮着知青们缝补,知青们都说王大娘是知青们最贴心的人。

那年秋后的一天晚饭时间,王大娘给知青们送来了十几张新摊的煎饼,她笑着问薛桂香:“闺女,你今年多大了?你们四个闺女,谁的年龄最大?”“大娘,我今年二十岁了,我们四个女生,我的年龄最大。”薛桂香笑着说。

王大娘笑了笑说:“都二十岁了,算是大闺女了,我十九岁时都结婚生孩子了,你的婚事得抓紧,我看看咱队里哪个小伙子长得好,回头给你介绍一个。”“大娘,我才二十岁,还没到谈对象的年龄呢。这个真不着急,你不用给我介绍对象,我得等几年再说。”薛桂香红着脸对王大娘说。

王大娘故作生气地对薛桂香说:“你这个傻妮子,再等几年你都多大了,等那时好小伙子都结婚了,就找不到好女婿了。你大爷说了,他是队长,就是你们的家长,你们的婚事他要替你们做主。婚姻大事,可不能耽搁。”王大娘说完,转身回家去了。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婚姻大事可不能耽搁,得抓紧。”

过了没几天,王大娘真的来给薛桂香提亲了,他介绍的是五队会计张庆山家的二小子,那个小伙子叫张明勤,和薛桂香同岁,读过几年书,好赖也算个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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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勤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长得方方正正浓眉大眼的,薛桂香对他也不反感,可自己才二十岁,咋能这么早就谈情说爱呀。再说了,她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她在农村恋爱结婚呀。

薛桂香婉言拒绝了王大娘的美意,没想到王大娘很生气,她说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把本队的年轻小伙子来回过了好几遍筛子,才为薛桂香筛选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来。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小伙,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保准会后悔一辈子的。

看薛桂香不着急谈对象,王大娘又开始为孙玉红介绍对象。孙玉红和薛桂香同岁,也是高中毕业生,那天她对孙玉红说:“闺女,你可不能像桂香那么傻,闺女大了哪有不着急找婆家的,你放心,大娘一准给你找一个满意的小伙子。”

没几天的功夫,王大娘真的为孙玉红物色到了合适人选,那个小伙子叫王庆国,也是五队的社员,比孙玉红大一岁。王大娘说:“闺女,你别看王庆国没有张明勤长得好看,可王庆国能干,他家三间大堂屋,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能值不少钱呢。”

孙玉红也是婉言拒绝了王大娘的好意,这回王大娘真生气了,她说你们城里来的闺女咋不知道好歹呢,婚姻大事都是父母操心,你们的父母不在跟前,我不给你们操心谁给你们操心啊。

1971年秋天,孙玉红被招聘到公社革委会当了一名文书,属于以农代干,月月都能挣工资,只是户口还是在农村,说直白一点,就是临时的,但有转正的机会。过了没多久,又有一名男知青(高中毕业生)被借调到县里工作,过了半年多,这两名知青先后都转成了非农户口,成了国家干部。

到了这时候,王大娘突然明白了,她找到薛桂香说:“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人小鬼大啊,我给你们介绍对象你们都不愿意,原来是等着进城当干部啊。”

可到了1975年秋天,薛桂香既没能进城当干部,她连招工的机会也没得到,好几个人都进城当了工人,薛桂香却没能去。王队长看薛桂香迟迟不能进城,他就去找大队书记帮忙。当时王官庄小学正好需要一名民办教师,薛桂香就到小学担任了民办教师。那年王官庄五队还剩下三名青岛知青,两名男生一名女生,就薛桂香一人是高中生。

一晃薛桂香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下王队长两口子可真替薛桂香着急了,他两口子给薛桂香介绍了好几个对象,可人家小伙子都嫌薛桂香年龄大。有一个和薛桂香一起教书的民办教师长得很好,他比薛桂香小三岁。王队长就撵着他媳妇去提亲,人家男方家长嫌薛桂香年龄大了一点,王大娘就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可是一门绝好的亲事。”

令王队长想不明白的是,好不容易做通了男方的工作,人家答应这门亲事了,薛桂香却犹豫了好久,她说还没做好恋爱结婚的打算,还是晚一年再说吧。

听了薛桂香的话,王大娘哭了,她哽咽着对薛桂香说:“闺女,你都这个年纪了,咱这实在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小伙子了,倒是有几个和你年龄相仿的,他们都是不好找对象的,就只能等着打光棍了,他们都配不上你。我给谁介绍对象都是先称称萝卜掂掂姜,看合不合适,两个人不般配的,我是不会往一起撮合的。你在这插队落户,我们不操心你的婚事,要是把你耽搁下了,我们就对不住你了,更对不住你的父母……”

听了王大娘的这番话,薛桂香总算明白(理解)了王队长和王大娘的一番苦心,她哽咽着说:“谢谢大娘,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的婚事我会考虑的……”薛桂香说着,扑到王大娘的怀里,啜泣不止。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薛桂香以优异的成绩被山东大学录取,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薛桂香喜极而泣。大学毕业后,薛桂香回到了青岛,分配在教育系统工作。

参加工作的第二年,薛桂香就和一位转业军官牵手红地毯,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薛桂香和她丈夫一起来到了王官庄,看望了乡亲们,看望了老队长两口子。看着薛桂香找了一个当干部的好丈夫,王大娘拉着薛桂香的手说:“闺女,你可算成家了,我和你大爷再也不用牵挂你的婚事了……”王大娘说完,呜呜哭了起来,她是高兴地哭了。

老队长和王大娘去世的时候,薛桂香两次回到王官庄为两位老人送行。在薛桂香的心中,老队长和王大娘都是她最亲的人。要不是自己当年有一种不甘平庸的心态,她真差一点就嫁给那个农村小伙子了(那个民办小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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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这么多年,每当想起当年在王官庄插队落户的那段青葱岁月,薛桂香说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当年老队长和王大娘真是为她操碎了心,她说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两位老人的,也不会忘记第二故乡的乡亲们。

作者: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