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加科夫

布尔加科夫

布尔加科夫的全名是米哈伊尔·阿纳法西耶维奇·布尔加科夫,是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代表作《大师和玛格丽特》《不祥的蛋》《狗心》。

他是20世纪俄罗斯文学极具代表性的一位作家,他的作品奇幻的意象极具讽刺意味,加上离奇的故事情节,作品环绕着浓郁的魔幻现实主义特点,讽刺意味以意象化暗示来表达,呈现一种象征意蕴的朦胧效果。比如《大师和玛格丽特》。

《大师和玛格丽特》

《大师和玛格丽特》

《大师和玛格丽特》实际上是布尔加科夫思想的总结,总结了《不祥的蛋》《狗心》的全部思想,并通过魔幻现实主义、荒诞的手法表现出来。

《大师和玛格丽特》这部小说分为两部、三个故事。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30年代的莫斯科。小说一开始由魔王沃兰德来到莫斯科考察人心变化引出情节。

魔王沃兰德的到来,是向着平庸固化的莫斯科现实开战,这个现实世界中板结的那些难以启齿的羞耻、龌龊、算计、悲伤、痛苦,让人无法自我清除,唯有等待魔鬼到来。魔王沃兰德让人们看到了真实生活中的种种丑恶现象:品质恶劣的文联主席、贪污受贿的房管主任、贪图钱财的小市民等等。

第二个故事说的是神话,讲述了两千年前耶稣受审遇难的故事。第三个故事写的是大师和玛格丽特。玛格丽特都是为大师的存在而存在的 她爱着大师所爱的一切。故事的最后,三个故事合流在了一起,达到了现实与幻想的融合,抒情与讽刺的交织,可怕与可笑的结合。

《大师和玛格丽特》是布尔加科夫思想的集中体现。这部小说,他不仅仅是对社会时弊加以针砭,他更着重的是发掘人类精神世界的可怕痼疾,更将讽刺的笔触探向了人类心灵的深处,展示人类灵魂全部赤裸裸的丑恶。尤其是极权、狂热和乌托邦幻灭后,人性的丑恶。

极权、狂热与乌托邦的幻灭

20世纪20年代的俄国,十月革命的成功将沙皇俄国转变为苏维埃俄国,继而苏联建立。苏联的成功建立极大鼓舞了人心,因为人们看到了乌托邦理想社会的希望。

那是一个远离战争、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奴役,人人平等,人人有饭吃,一切按需分配的大同社会国家。剥削已经被消灭,被统治阶级也不复存在了。人人无私产,地位平等,没有阶级的差别。

只要做工就不愁衣食住,生病有免费的疗养院,残废衰老有社会保险,可以安心职业,无须忧虑未来。子女教育有幼稚园和公共食堂,免除了家庭的烦恼,工会保护工人的利益,消除了劳资纠纷。工人有言论自由。每个人可以自由地领取自己所必需的东西,从面包店领取包,从裁缝店领取衣服,从鞋店领取鞋子。这也是一个消灭了官僚特权的社会,旧统治集团的寄生剥削行为被消灭。

总之,革命之后,当时俄国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充满了这种期待、希望,因为此前剥削、压迫和奴役实在太深了。以前奴役的有多深,现在渴望就有多么强烈。

当整个社会沉浸在狂热之中的时候,理性、科学、常识就会被消灭,取而代之的是感性、抱负、光荣。一个狂热时代来临了,一种宏大叙事来临了,意味着一切都将围绕着国家、集体和宏大叙事而展开。

人们不仅把自己对乌托邦理想社会形态全部的美好憧憬和梦想都寄托在了宏大的建设事业中,期望通过劳动“想出并用手工的方法制造永生的物质”,以便在尘世创建神话般的“天堂乐园 ”。而且还要登临“神的国度”以取得可与“造物主”相媲美的权力和能量,从而实现创新世界和人类的终极梦想。

为了尽快实现乌托邦理想社会和超越西方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之路,苏联实行新经济政策,他们否定规律、常识和科学,认为人定胜天,只要够努力、够勤奋,乌托邦理想社会就会来临。于是一种国家对经济建设及分配的绝对控制以及大规模的集体经济和物质生活的平均化及集团化、整齐化的人民生活在苏联热火朝天的展开了。

然而随着社会改革与农业集体化运动的发展而出现的困难和不正常现象,失败和挫折接踵而至,不但没能建立起一个更加幸福、更加快乐的理想社会,反而造成“今不如昔”,令人极度失望的现实。

物资匾乏、分配制度不合理、民众生活困苦、大规模失业、医疗等问题频发,生活一落千丈和无穷无尽的辛酸苦痛,大众丧失安全感和归属感,恐惧、焦虑、愤怒、怨恨的情绪充斥人们情感世界。

在国家绝对的经济生产、物资分配的控制下,在“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口号下,无业者排除于被分配者之外,生活寥落,任其自生自灭。人民中之有职业者凭政府发放的供应册购买衣食住行种种应用物品。

新的特权阶级产生,专制、暴政、官僚主义横行。新生的贵族们懒散堕落、贪图享受。人民幸福只是表面上的,存在于背后的是更广大的挣扎在贫困线上的悲伤的人民。什么主权属于人民,什么人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都是骗人的空话。实际上一切权力都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他们是人民的专制独裁者。他们从人民身上收取大量捐税,用来豢养统治和镇压人民的成千上万的官员和几十万暴力机关,压迫在人民头上。

与此同时,统治者通过操控舆论和媒体,使民众沉浸在一种社会化、政治化的精心编排之中,充满了弄虚作假、形式主义。所谓的宏大场面、庄严场面、颂扬场面,民众的热烈狂欢,更像是一种古代时期君王的封神仪式,以彰显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

追求乌托邦的理性社会和宏大叙事中,个体、个性、现实被遮蔽,单一的精神理念演变成了集体无意识,个体的生命存在异化为“信念”和“思想”的附庸,整体的社会事业蜕变为吞噬生命的绞杀机。民众们等来的不是一个法治、自由的社会,而是一个极权、人治、专制的社会。

当言论、思想的不自由,个性的丧失,平等、公平、正义沦丧的时候,虚荣、卑鄙、残酷、贪婪和暴虐就会充斥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