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职场夹心男;
中年二胎宝妈;
衡水中学的高三学生。
你猜他们谁最辛苦?
这个玩意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真不好判定。
不过,如果把范围缩小,单纯从职场上来说,那些中年夹心男,也许是最辛苦的,尽管——他们在人前总是不动声色,看上去沉稳持重的样子——就好像,那位沛县县政府的老公务员萧何。
没错,后来萧何从县府进到了中央政府,做了汉帝国的丞相,比起当年做县长助理(史称:主吏掾),那地位可是高得多了。但咱仔细看——
在老家,他在主官之下,操持政务,做全沛县的夹心层;在长安,他在皇权之下,主理国务,做整个汉帝国的夹心层。萧何的角色,其实并未改变多少。
在浩瀚的楚汉群星中,萧何才是最有人间烟火气的——
他不像“兵仙”韩信,人生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还留下那么多传奇战例;也不是“智圣”张良,如世外高人、仙气飘飘;没有刘邦的演技和手腕,疯起来连儿女也能仍;没有郦食其、蒯通的巧舌如簧,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可能改变历史的进程;甚至没有英布、陈豨他们冲动的勇气,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叛乱……
萧何就是一个可望而可及的普通人,兢兢业业、负重前行,像你我一样,有时候也会带点小心思、小算计,在家庭(家族)和事业的双重重担下,心甘情愿隐忍着自己,做一枚职场夹心男。
也许你会说,就这样过一辈子,有意思吗?
那就要问问萧何自己了。就好比有那么一天——
我要入朝禀报,
调你来国都咸阳工作。
朝廷的御史下来巡视工作,萧何的KPI名列全郡第一,御史非常满意,当即表示要提拔他。这在御史眼中,是选贤任能,尽伯乐之谊,在萧何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再三推辞,史载“何固请”,也就是再三坚决推辞,终于才没被调走。
放弃去“北上广”发展的机会,一心只想留在四线小县城,这在年轻人眼中简直不可思议,但在普通的中年职场夹心男来说,却是感同身受。
此话怎讲呢?
那就要说到,萧何是哪年出生的?
史料之中对此并没有记载。他在史书中一出场,就已经是一位中年大叔了,至少看行为做派应当如此。他在沛县是吏掾之首,通晓律令,执法公平,是单位的业务骨干,而且做人很厚道,对一位叫做刘季的“无赖”很是照顾,后来这位刘季当了泗水亭长,成为萧何的下属,萧何也是经常帮他。一次,刘亭长去首都咸阳服差役,同僚们给他凑盘缠,别人都给三百钱,唯独萧何送了五百。
这里就要简单介绍一下秦汉的基层行政制度。
众所周知,汉承秦制,据《汉书》记载,“十里一亭,十亭一乡”,《后汉书》则说,是“十里一乡”。至于这“亭”和“乡”究竟谁统属谁,学术界还有争议,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乡”一级组织多是文职人员,主要负责行政、教化等工作,而“亭”一级组织多是武职,主要负责治安、捕盗等工作。
因此,“亭”的雇员一般是由退伍军士或者地方上孔武有力之人担任,刘邦作为“无赖”一枚,倒也适合这项工作。
亭的负责人称亭长,虽然是县里直接任命,却属于俸禄最低的底层吏员。作为地方政府聘的“临时工”,自然享受不到国家的财政补贴,出差补助应该是县里拿,而且是标准最低的,想来也不太够用。
这一路上的缺口,就只好靠同事们凑份子补足了。每人三百个钱,估计是当时不成文的“行规”,萧何多给的那二百,就纯粹是私人感情在里面了。
中国自古以来都是皇权不下县。秦朝时,郡守和县令一定是异地空降,但辅助长官工作的事务官员,则依据地方自治原则,大多是本地的大户或头面人物。萧何能坐在主吏掾的位置上,还不吝惜钱财周济同僚,除了人品之外,应该家世家境都不差。
当然了,因此就说萧何他们家有多“豪”,那也不见得。因为早在秦始皇时期,就将全国各处地方上的豪强和大贵族强行迁往了咸阳,萧何家族没有被征走,可见他们家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个中不溜的“小土豪”。萧何不但在职业生涯上是夹心层,在当时的社会阶层中,他也是一个夹心层。这上下之间,可真是被夹得严严实实的。
理解了这一点,就不难理解,萧何为什么打死也不去咸阳了,这是就是一个中年职场夹心男的无奈之选。
人在年少时,总是向往“诗和远方”,“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但对中年人来说,这往往只是一种奢望。萧何全族上下,父母兄弟子侄,少说也得几十口子人吧?在秦律严苛的连坐和族灭制度下,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在刀尖上行走,既求有功、又求无过。他已经在沛县经营了半辈子,也算是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跳出熟悉的环境,去往陌生而竞争激烈的“北上广”,虽然仍在体制内,但却不亚于是二次创业。
这样的“心跳”,一个中年人着实玩不起了。有一种观点认为,人的职业生涯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它们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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