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文明之前,数千年的岁月长河里,马匹都占据着关键的作用,对于华夏大地的农耕文明来说,马既可以运输,还能搞通讯,又是行军作战必不可少的军需物资......
——这真可谓是集物流、信息与攻防为一体的“宝藏级”存在。
至于游牧民族,那跟马匹的关系就更密不可分,除了当作战马使用,护卫跟扩张地盘以外,还可充当保值的货币,来交易自己缺乏的一切资源。
毕竟贸易的核心就是“互通有无”,游牧及渔猎部落培育出的优良战马,正是有口皆碑的王牌产品,任何中原王朝都趋之若鹜,不惜用金银、茶叶瓷器来交换。
这时不禁产生一个疑问:游牧、渔猎部落是采用怎样的方式培养战马的,为何千余年来,许多自诩万国来宾的强盛王朝,在养马这块始终望尘莫及?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一、他们对生存环境的选择
首先,必须来看游牧、渔猎部落对生存环境的选择。
有句话常说“你之砒霜,我之蜜糖”,他人眼里难以繁衍生息的恶劣生态,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正是万里挑一的宝地。
——如中国的游牧地带,是从黑海延伸到欧亚大陆的草原带,也就是不适合耕种的荒凉地区,恰好可以发展游牧。
并且单论培育战马,渔猎部落其实也远不及游牧部落有能耐。
前者主要靠海吃海,对于船只的制造、航海等知识会更擅长一些,打猎仅是丰富物资来源的一个“辅助”。
但游牧部落则将生活都围绕着马匹、牛羊展开,时间跟精力花在哪,哪里就熠熠生辉,久而久之,只要是遵循游牧文明生活的部落及民族,在驯养马匹上就都各有心得。
历史上,常有夷狄戎蛮一说,把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跟中原长期牵制对抗,任朝代及族群更新换代,但交锋却源源不绝。
他们依仗的底气,正是灵活机动的骑射功夫,跟膘肥体壮的战马,而马之所以能远比中原马匹健硕,跟其选择荒凉的草原带有关。
杳无人烟的草原,犹如被遗忘的世外仙境,草皆是遵循大自然灌溉,春风细雨吹过,草就吸足了养分疯长,因无人类开垦,经年累月下来,口感跟营养均属极品。
——马匹们吃着这样规格的草料,体格自然非同凡响。
马生存的核心条件满足了,但距离战马仍有一段路,下面就接着再来分析游牧部落培育出优良战马的原因。
——总结其培育战马的思路,就是“七分天注定,三分靠人力,大头主要靠马自身”。
二、七分天注定
按照适者生存的规律,能在草原带上自在成长的马匹,皆是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品种,娇贵挑剔的类型,早已因受不了而灭绝。
留存下来的马,首先适应力相当强,无论是三十多度的高温,亦或是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它们都能驾驭,中间浮差能高达60多度。
这就使得它们不会在迁徙寻找水草的路上,被冻死或者中暑......
若是饿了,马一低头就能自己吃草,并且可以从冰雪覆盖半米有余的地上挖草来吃,人基本不用太管它。
佛系风格的人,就一路跟着马群迁徙找水草就行了。
较真些的,当然也能补给一百克盐和两斤左右草料,给马补充些盐分和定量喂养,有助于它们更轻松的成长。
并且马匹的繁殖也很省事,母马的孕期为12个月,也就是一年能生出一到几只的幼马,小马出生几个小时就能站起来自己找奶吃,等于说有一定数量的马匹后,养殖就能循环转动起来。
而游牧是一件祖辈传承的事情,当经过数代人的积累,所拥有的马匹数量就相当可观,再人口提升上去,一个繁茂的部落就因此产生。
有人的地方难免有争斗,部落间的吞并作战后,缴纳的马匹又能加入进来,愈强则强,成规模后就会跟中原王朝产生冲突,在摩擦与掠夺中,作战能力跟马匹的战斗力也日益提升。
所以,游牧部落培育战马的模式,就是讲究天人合一,将人与自然的关系给理解到位了,尊重生命的生态伦理规则。
他们清楚的知道“世事难两全”,就像中原王朝一直认为游牧部落很落后,从经济、文化、生活品质等方方面面凝视,认为不过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从而给起了颇具侮辱的戎狄等外号。
这些游牧部落心知肚明,毕竟从经济上来说,主要来源就是畜牧业,牛羊既是日常口粮,也是换取物资的货币。
虽说有草就能活,身体都很结实,基本不生病,可也远不及中原耕种跟做生意来得稳当和快速,一场极度恶劣的气候灾难,就能将牧群打击的七七八八。
生活品质更没得比,逐水草而居,一年到头时常要奔波,住也不过是扎一个帐篷......
但存在即合理,游牧文明能延续上千年,也有其独一无二的魅力,自由畅快跟蓬勃的生命力,则是其追逐的“定心丸”。
他们永远铭记自己的第一天职:就是跟随畜牧群,永不止息的寻找新的放牧场跟水源之地。
寻找的过程中,希望仿佛一直触手可及。而马匹,也在迁徙过程中将体能训练的越发优越,这天高任跑的活动量,远不是画一块地在里面跑圈能匹敌的。
所以,游牧的“游而牧之”,前者是为了保护草,给草场生息成长的时间,不至于被吃秃。
后者则是呵护马,不光费大劲给寻找吃喝,更让其顺应天性的奔跑,有助于心理健康,结合下来,战马的品质自然优良。
三、三分靠人力
那么“三分靠人力”,当游牧部落发展成熟后,对于马匹成长必不可缺的水草,也就有了一定的管理方式,四季营盘的划分,就是颇具代表性的一种生存智慧。
按照季节,春三月,将马匹牧群赶到背风地方放牧;夏三月,则去高地放牧;秋三月,要选择沿河的草地;冬三月,就要迁徙到相对温暖且有充足水源的牧场,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马匹因有了人类智慧的加成,一年四季就总能在最适宜的环境里成长,吃到最优质的水草,并伴随对战马培育越发精益求精。
草原生态法也应需而生,严格对草跟马有了明确规则跟十分严苛的处罚。
——如有关草场的保护,草绿了后挖坑致使草原破坏,或失火导致草原被烧的,全家处以死刑,打马的头部跟眼部,处死刑。
其残酷程度不亚于秦朝实行的商鞅之法......
虽说从人道主义来说,有点太过狠辣了,颇有些把人命看得没有马命贵的既视感,但草原生态法一出,也确实达到人人自危的效果。
为了保命,再没人敢随意毁坏草原,肆意虐待马匹,从而保证了战马的良品率。
“草原生态法”不光包含草跟马,对于水源也有要求,如不得在河流中洗手,不得溺于水中等,保证水源的洁净无污染,减低马匹、牛羊染病的可能。
当马跟水草都有了细致严格的保护,培育出优良战马也就变得轻而易举。
除了“草原生态法”以外,游牧草场还强制推行过“草库伦”等政策,给予草场必要的休养生息时间,阻止着荒漠化的出现。
就好比对于靠海吃海的部落族群来说,沧海变桑田就是故事的结尾。
他们要么跟随灭绝,要么只能被动变换生存方式。
对于将马匹看得至关重要的游牧部落,马离不开的草,则是一切的源头,有了水草,才能有健壮的马,才能有能征善战的族人。
——若水草跟马都荡然无存,那他们几乎没有跟农耕文明抗衡的能力,除了选择自发融合,就是被动灭绝,既然是命根子,那草原生态法定的如此冷酷就也能被理解。
所以历史上只要是游牧起家的朝代,对于马政都极其看重。
如金朝,在边疆及东北地区建立十二处群牧所,作为供给战马的来源。
但这一软肋众人皆知,蒙古军对金开战,头一件极具针对性的军事活动,就是攻击金朝的各个群牧所,相当于打蛇打七寸。
元朝的骑兵也是历史有名的猛,可成败皆在于此,他们可以靠着惊人的战斗力入主中原,但中原却没有媲美草原的牧场,运输费时费力,一段时间后则威力明显下降。
清朝的八旗制度也有类似的规律,早期马背上得了天下,八旗将士们各个骑射功夫过人,可数十年过后,再无当年的战斗力,反倒于文墨享乐上有一番见地,国力也跟着走低。
总结
综上所述,古代游牧及渔猎部落能在恶劣的环境下培育出优良的战马,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一个都少不了。
首先环境的恶劣与否是相对的,对于人来说生存艰难、条件艰苦,可对于马却是天堂,肥美的水草是中原远不可及的优越,广袤无垠的大草原,更能让马在迁徙过程中锻炼出健壮的体魄。
外加人力出台的草原生态法、四季营盘放牧法则及草库伦等,不仅保证了马的优质水草来源,还给予大自然修生养息的时间,从而代代相传、稳健的运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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