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议前王并后帝，水浒传开篇词有何寓意，是什么词牌？|历史片|古装片|大宋宣和遗事|宋江|小说改编片|开篇词|施彦端|朱元璋|梁山好汉|水浒传(2011年电视剧)

《水浒传》开创中国古典小说先河，创下了无数“历史记录”，比如，在小说的开头以“开篇词”提纲挈领，引领全书。施耐庵为这部巨著精心写下了开篇词，其词云：

试看书林隐处，几多俊逸儒流，虚名薄利不关愁。裁冰及剪雪，谈笑看吴钩。评议前王并后帝，分真伪占据中州，七雄扰扰乱春秋。兴亡如脆柳，身世类虚舟。
见成名无数，图形无数，更有那逃名无数。霎时新月下长川，江湖变桑田古路。讶求鱼缘木，拟穷猿择木，恐伤弓远之曲木。不如且覆掌中杯，再听取新声曲度。

《水浒传》的开篇词历来没有得到很好的解读，也没有谁说出其词是什么词牌，更没有解开其中的寓意。从文本的排版看，《水浒传》的开篇词是两首。那么，这两首词分别是什么词牌，其中深藏着什么样的寓意呢？

古人善乐府瘦词，《水浒传》以隐语写成

开宗明义，《水浒传》两首开篇词，一首是词，词牌是《临江仙》。另一首是乐府曲，曲牌是《南吕宫·玉娇枝》。施耐庵为什么要在故事之前，写这两首开篇词（曲），是为了秀文才吗？

明永乐时期，太宗文皇帝重语禁，防止朝野揭露靖难之役真相。于是，文人雅士便以“瘦词”编写杂剧、小说，隐藏历史真相，讥讽大明。什么是“瘦词”？嘉靖年间的田汝成在其《西湖游览志馀》中说：

古之所谓瘦词，即今之隐语也，而俗谓之迹，杭人元夕多以此为猜灯，任人商略。永乐初，钱塘杨景言以善谜名。成祖时重语禁，召景言入直，以备顾问。

成祖即太宗文皇帝朱棣，是明世宗朱厚熜为把自己的父亲列入太庙而改的庙号。田汝成说得非常清楚，“瘦词”就是隐语，也就是类似于灯谜之类的谜语。古代上元节时，流行猜灯谜，猜谜至夤夜，故而，制谜猜谜就叫“打虎”、“射虎”。灯谜多以诗词制成谜面，配以谜格，而这些诗词不是严格的格律，类似于乐府诗或者打油诗，故称“瘦词”。《水浒传》的开篇词当属“瘦词”之类，其中就隐藏着隐语。

瘦词，还有一个十分雅气的名字，叫做“诗禅”。李开先在《诗禅序》中说：“诗禅何所于始乎？其当中古之时乎？人心稍变，直道难行，有託兴，有佹诗，有讽谏，有寓言，有隐语，有廋词，俗谓之谜，而士夫谓之诗禅。如禅教深远，必由猜悟，不可直指径陈，径直则非禅矣。”诗禅，即隐语，其中包括以乐府诗为形式的谜语。故而，古代灯谜多以诗词为谜面，这样的手法在《红楼梦》中表现得尤为突出。

田汝成提到的杨景言，又名杨景贤，即杂剧《西游记》的作者，这部大戏同样是以“瘦词”写成。吴承恩小说《西游记》以杨景贤杂剧为主要蓝本，其写作手法更是沿袭了诗禅瘦词，在书中隐藏了大量的真实历史。但是，最早以“瘦词”写小说的人，却是《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这部小说不仅是《西游记》、《红楼梦》前辈先师，而且，其隐语水平之高，远在这两部小说之上。

施耐庵不知是何人，这个类似于现今所说的笔名，其实也是一则瘦词隐语。只不过，这个谜面却很难猜出谜底。

杨景贤是当时制谜、猜谜高手，一等一的“打虎将”。成祖把这样的人招入宫廷，那些以瘦词隐语写书讥讽朝廷，揭露皇帝糗事者，那就得格外小心了。也是在这样一种“语禁”环境中，《水浒传》的作者便要显出比杨景贤更为高明的手段，制作出更为高明的灯谜，让杨景贤等人一时难以猜出谜底。

恐怕，《水浒传》成书之后，宫廷猜谜高手就读出了其中的隐秘，故而以投降招安的故事续书，把施耐庵在前七十回书中所出的谜题，再一次深藏了起来，以致五百多年来无人再去“打虎”。

其实，《水浒传》疑似与杨景贤有关，否则，这部书早就被猜透而无法流传了——这是后话，事关《水浒传》著作权，一时也讲不明白，且按下不表。

既然是写书，那就得有人看，而且，要让“高人”看得懂。所以，施耐庵在书中不断以错写、漏写“逗漏”灯谜背后的答案，犹如出谜者不断暗示、提示，甚至引导猜谜者猜出谜底。《水浒传》两首开篇词（曲），是作者第一次暗示读者，这部书的主题就是“评议前王并后帝”。

《南吕宫·玉娇枝》是乐府曲牌，乐府曲牌十分丰富，施耐庵为何选中了这个曲牌呢？

评议前王并后帝，开篇词暗藏“玉娇枝”

其实，“玉娇枝”是书中的一个人物，出现在第五十八回“三山聚义打青州，众虎同心归水泊”之中，是画匠王义的女儿，九纹龙史进因玉娇枝而身陷华州囹圄。

南吕之“吕”，原本是古代音乐中十二律中的阴律，称为“六吕”。施耐庵引入《水浒传》，点化“吕”为南京两帝，即洪武帝、建文帝。“评议前王并后帝”，就是书中借用汉、唐、宋相关皇帝，评议明朝洪武、建文、永乐，甚至还包括了宣德等皇帝。

《水浒传》中，“玉”是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的代码。璋，即半圭，也就是白玉制成的祭祀礼器。圭，又被谐音为“龟”、“贵”，九尾龟、朱贵等梁山好汉暗喻的是朱洪武。误走妖魔是因为宋仁宗嘉祐三年三月初三五更三点的一次早朝，三月初三，是玄武大帝诞辰，龟蛇相逢玄武“显圣”，龙虎山上出现了雪花大蛇，伏魔大殿中，有一只石龟驮着“遇洪而开”的石碑。

占卜用的大龟，名叫“蔡”，蔡京、蔡九知府（字得章），以及梁山好汉蔡庆、蔡福，都是“龟”或者“圭”。圭，是一种计时用具，也就是“晷”，时迁其实是“龟迁”，隐喻永乐迁都。燕王起兵，以玄武显圣誓师，也多次在靖难之役中得到玄武大帝的“帮助”。以大火并夺得皇位后，干脆说他自己的玄武大帝转世，在武当山大建玄武道场。武当山玄武道场中有三十六庵堂、七十二岩庙，梁山一百单八将上应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其出处就在这里。

圭、龟、晷、贵，在书中多次出现，既有相同的隐喻，又有不同的指向，特定文本中有特定的寓意。这些寓意，咱们今后再讲。

玉是太祖高皇帝的代码，玉娇枝，即金枝玉叶之“娇枝”，以“南吕宫”解读，说的是建文帝朱允炆。朱允炆并非朱标嫡子，而是侧妃吕氏之子。如果以洪武八年初成的《皇明祖训》，朱允炆是庶长子，是没有皇位继承权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朱元璋在朱标正妃去世后，把朱允炆的生母吕氏扶正，朱允炆就成了嫡长孙。

这其中，除了朱允炆在朱标生病期间扮演了“孝义”的角色外，更有外戚的背景。朱标的正妃常氏是大将常遇春之女，蓝玉的外甥女，而吕氏的父亲吕本是元朝旧臣，没有军功，更无强大的外戚背景。朱元璋选定朱允炆为皇位继承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必担忧外戚干政。这一点，也暗写在《水浒传》中。

第一回“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中，朱家三代皇帝悉数暗中登场。洪太尉在龙虎山上遇到的白额锦毛虎，就是清风山大头领锦毛虎燕顺。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个名字合起来是“燕王英武真天授”，“燕王英武”四个字，出自《明实录·太宗文皇帝实录》。

雪花大蛇，暗喻的是生于洪武十年（1377年，丁巳蛇年）大雪节的朱允炆。

遇到白额锦毛虎、雪花大蛇之后，洪太尉见到了虚靖先生，这是一个骑在黄牛背上，横吹铁笛的小牧童。虚靖先生是没有做过牧童的，这个小牧童暗喻的就是朱重八。因而，洪太尉在伏魔大殿的大门上，见到了“朱重八”三个字，其中，又隐含了朱标。这些隐喻，咱们后文还将继续细细解读，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嘉祐三年三月初三五更三点，宋仁宗坐在唐朝大明宫紫宸殿召集群臣，商议祈禳瘟疫之事。这种穿越笔法，是要借喻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对明朝的靖难之役做出评价，并且以玄武门之变暗喻朱允炆被“天策上将”射杀。

“评议前王并后帝”，《水浒传》借古喻今，评议的是明朝皇帝。那么，书中又是如何评议明朝皇帝的，为何以北宋时期的故事为文本，来评议明朝的靖难之役呢？

霎时新月下长川，施耐庵预言明朝灭亡

《水浒传》中，“十五”、“明月”是贯穿始终的隐语意象，但凡遇到元宵、中秋、中元等节日，梁山好汉就要闹事。即便是武松血溅鸳鸯楼，也是十月十五月圆之夜。《大宋宣和遗事》中智取生辰纲的故事中，蔡京的生日是六月初一，施耐庵却要改写成六月十五。

“明月”即明朝，十五月圆，继而亏蚀西沉。所以，施耐庵说“霎时新月下长川”，明月就在水边（水浒），很快就要坠入大江之中了，“遇江而止”说的就是这层寓意。

“开篇引首”中，施耐庵写了霹雳大仙太祖武德皇帝下降，这段描述，出自《宋史·太祖本纪》，更是以赵匡胤的事迹掩藏朱元璋出世。《明史·太祖高皇帝实录》中，是这样记载洪武皇帝出生的：

母太后陈氏，生四子，上其季也，方在娠时，太后常梦一黄冠，自西北来，至舍南麦场，取白药一丸臵太后掌中，有光起，视之渐长，黄冠曰：此美物可食，太后吞之觉，以告仁祖，口尚有香气。明日，上生，红光满室，时元天历元年戊辰九月十八日子丑也。自后，夜数有光，邻里遥见，惊以为火，皆奔救，至则无有，人咸异之。

《宋史·太祖本纪》中，赵匡胤出世只是“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真正带着“红光满天”气象的是明太祖。所以，朱家的红光冲到天空，给邻居造成了朱家失火的假象。

朱元璋出生于“濠之钟离东乡”，钟离，被写成“钟离老人”出现在“朱家庄”中。“舍南麦场”有三次出现在书中，第一次是“王教头私走延安府”，从史家庄的打麦场经过，把马拴在了打麦场的杨柳树上。第二次是“花和尚大闹桃花村”，周通、李忠也是把马系在了打麦场的杨柳树上。第三次，则是在“没遮拦追赶及时雨”的故事中，宋江在穆弘家借宿，夜里出了小解，“看见星光满天，又见打麦场边屋后，是一条村僻小路”。

打麦场写的是朱元璋家，杨柳之“柳”是南方朱雀七宿之一的柳宿，柳，拆开来是“木卯”，卯即月的象征，打麦场又暗写了大明第一个都城南京。

“太祖武德皇帝”这个谥号是不存在的，施耐庵综合了宋太祖、明太祖的谥号，且以《大宋宣和遗事》中的“霹雳大仙”，实写的是朱元璋。霹雳，就是雷霆，在书中是“五雷天罡正法”。五雷，即“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雷，暗喻的是朱元璋家“金木水火土”五行字辈。

洪太尉之所以在龙虎山上见到的是宋徽宗朝的虚靖先生，是因为这代张天师是“五雷天罡正法”的发明者。宋濂做序的《嗣汉张天师世家》中，“记载”了张天师发明了雷法，以雷法杀死了盐池怪蛟。所以，张天师虚靖先生不仅以牧童的形象暗喻了朱洪武，更是以雷法成了“霹雳大仙”，霹雳大仙就是朱洪武。

《大宋宣和遗事》中，霹雳大仙写了一首《咏日》诗，这首诗只有两句：“须臾降下大金盘，赶散残星与明月”。梁山大聚义时，就出现了这只大金盘。这只大金盘裹着一团火块，熄灭于“水浒”。施耐庵寓意，新月下长川，明朝将如北宋那样，为“金”所灭。

明太祖也非常喜欢写诗，其水平要高于宋太祖，在三十来首诗词中，有一首《鸡叫》，是这样写的：“一叫一勾勾，两叫两勾勾，三叫日出满天红，驱散残星月朦胧。”两个太祖都要驱散残星明月，其结局都隐写在了《水浒传》中。

这首诗首先被点化在第一回的卷首诗中，这首诗是王维的《早朝大明宫和贾至舍人之作》，“绛帻鸡人报晓筹”，就是“鸡叫”。鸡叫三遍天下白，皇帝第一次坐朝就“驱散残星月朦胧”，照应了大聚义时出现的大金盘。

“赤发鬼醉卧灵官殿，晁天王认义东溪村”这回书中，朱元璋大作《鸡叫》又被点化了一次：“金鸡三唱，唤佳人傅粉施朱；宝马频嘶，催行客争名竞利。几缕丹霞横碧汉，一轮红日上扶桑。”金鸡三唱，又暗点了南京皇城附近的鸡鸣山，仅这几句诗中，就不断以“朱”、“丹霞”、“红日”等意象，指明了故事真正的发生地。时迁偷报晓公鸡引发“三打朱家庄”，这是靖难之役的最后一战，北方一路人马没有带兵将领，其中隐藏的就是“玄武”，也就是燕军。

红日升起，必定赶散“明月”，《水浒传》开篇词以“霎时新月下长川”暗藏大明亡于“金”的惊天大预言。

讶求鱼缘木，拟穷猿择木，兴亡如脆柳

这三句分别出自《南吕宫·玉娇枝》和《临江仙》，本文调换了其顺序，为这篇文章作一个小结。

讶，是惊叹、惊讶之意，施耐庵无限感慨，怎么可能发生“缘木求鱼”、“穷猿择木”这样的事情呢？正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王朝兴王就如折断翠柳那样，“霎时新月下长川”。那么，《水浒传》中的“缘木求鱼”、“穷猿择木”是什么意思呢？

《说文解字》中说：“鱼尾与燕尾相似”，燕即燕王。宋江在江州城题写反诗，然后装风说风话的故事，隐写的就是靖难之役前，燕王在北平装病装疯，然后“奉天靖难”。所以，施耐庵特别为宋江设计了这样一番“风话”：

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丈人教我领十万天兵来杀你江州人，阎罗大王做先锋，五道将军做合后，与我一颗金印，重八百余斤，杀你这般鸟人。

这番“风话”咱们今后再来详细解读，此处只讲一点：宋江的风话中隐藏了“朱重八”。金印，指的是朱元璋家世。《朱氏世德碑》中，朱元璋说他们家“出自金陵之句容，原籍淘金户”。皇帝玉玺以朱标（膘）钤印，暗藏了一个“朱”字。金印“重八”百斤，那就与龙虎山伏魔大殿中的“朱重八”是一个寓意了。

宋江因为贪吃张顺送他的鲜鱼而闹病，也就寓意了燕王装病，麻痹建文帝，暗中举事，发动了靖难之役。朱棣之所以自称是玄武大帝转世，是为他在《明实录·太宗文皇帝实录》中说自己才是“玉帝”指定的皇位继承人，玄武大帝就是玉帝的接班人。但是，施耐庵却讥讽燕王只是玉帝的“女婿”，那就是皇统旁支而不是正脉了。

猿，即猿猴，也暗指了朱元璋之“元”。1368年，大明建立，这一年是农历戊申年，明朝属“猴”。

朱元璋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皇室字辈，燕王朱棣就是“木字辈”。靖难之役爆发，天下陷入战乱，施耐庵在书中所说的“天下太平无事日”，也就烟消云散了。明朝大火并结束，大明无奈选择了“鱼”。鱼，又谐音“禺”，“云里金刚宋萬”之萬，就是这样的寓意。禺，为日落之所，无论是新月还是“满天红”，都将西沉在“禺”。禺，又是一种长尾猿，加上草字头，就是“沐猴而冠”。

清风山“燕王英武真天授”，但这些草头王都住在草房之中，在草厅中聚义，他们都是“萬”。燕顺、王英、郑天寿都裹着绛红头巾，他们就是朱元璋赖以起家的红巾军。

《水浒传》的作者是十分厌恶征战的，尤其是反对为了争夺皇位的大火并。这场明朝的“玄武门之变”破坏了天下太平，说到底就是一场藩镇之乱。故而，“开篇引首”中，施耐庵写了这样一首五言绝句：“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都来十五帝，播乱五十秋”。

五代播乱，就是因为藩镇坐大，群雄并起争夺天下。《明实录·太宗文皇帝实录》中，有一句“封建诸子”，说的是洪武三年（1370年）朱洪武分封皇子，册立九大藩王。明初九大塞王，都写在了《水浒传》中，第一个明写的梁山好汉就是“九纹龙”。

柳，在《水浒传》中是明朝的象征，“花和尚倒拔垂杨柳”，其伏笔就在开篇词“兴亡如脆柳”这句诗中。

《水浒传》两首开篇词（曲）中，隐藏了主题，交代了时代背景。书中的每一个人物，其实都贴着明朝皇帝的符码，《水浒传》写的就是明朝大火并，皇帝之间争夺皇位而不惜叔侄相残，不惜天下太平。故而，一百单八将都是“妖魔”。

在“开篇引首”的结尾处，施耐庵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