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月14日这天傍晚,台北县的天气有些闷热,家住林口镇兴武中学二年级的17岁少女白晓燕放学后没有回家,不见了踪影。
白晓燕是台湾演艺界知名的歌星和笑星白冰冰的独生女儿。
白冰冰打电话给其老师和同学,也没有女儿的消息。
就在白冰冰心急如焚的时候,晚上20点,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沙哑的声音:“你女儿被我们绑架了,明早7点到龟山乡长庚高尔夫球场大门口守卫室旁的墓园等候。”

白冰冰又惊又怕,她知道暂时不能报警。次日,一夜未眠的白冰冰到达绑匪说的地点后,除了在地上发现女儿的物品外,还有绑匪要求交付500万美元赎金的绑架勒索纸条、女儿的半裸照片和女儿的一根小指头。
这位单身母亲看完女儿的遗物差点晕倒在地。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报了警,然后就哭了起来。

一、绑架大案,警长侯友宜被委以重任

台北警方接获报案后,随即成立专案小组,由刑警大队长侯友宜任组长,当天晚上他就率专案组进驻林口。
侯友宜在林口消防队设了“0414”特遣部队指挥所,准备在白冰冰付赎款时缉捕歹徒。

39岁的侯友宜,是台湾省嘉义县人,他早年就读于“中央”警官学校刑事系,毕业后入警负责策划一清专案扫黑行动。此后,出任台北市刑事警察大队除暴组长、中山分局刑事组长、刑事警察局侦二队队长、刑事警察大队大队长等职。

侯友宜办案经验丰富,他耐心地为白冰冰化解心里的顾虑,表示警方会全力以赴抓获歹徒,他要白冰冰先答应交赎金,不露声色地与绑匪周旋。

4月15日到19日,绑匪多次打电给白冰冰,威胁她不能报警。不过因为绑匪使用的是公用电话,警方无法掌握其行踪。
18日到19日两天,绑匪又多次和白冰冰约定取款地点,先后共换了7个地点。从台北市、台北县、桃源县都有,但绑匪却一直没有现身。
此时,白冰冰为了确定女儿的安危,她向绑匪询问女儿的一些问题,从而确认女儿还活着。
4月23日,经过多日的沉默后,绑匪再次来电话,约定在新竹市交款,不过,此次绑匪再次未现身。
白冰冰经过这么多次的反复折腾,精神几近崩溃。此时,侯友宜已经掌握了绑匪的行踪。他布置警力在台北县、三重市等5个地点同步搜索。很快抓捕了绑架案的案犯林志能和吴再培。
侯友谊连夜对二名罪犯突审,知道主犯叫陈进兴,从犯还有林春生和高天民2人未归案。

为尽快抓捕这3名罪犯,侯友谊布置警力进行搜捕。
这天,警方在三重市发现了主犯陈进兴和从犯林春生两人。警方立即对其围捕。双方经过短暂的枪战后,歹徒逃跑了。侯友宜随即下令将报信的陈进兴的妻子张素珍逮捕。
这时候,侯友宜断定白晓燕还活着,若不及时抓获陈进兴等歹徒,人质就会有危险。

于是,侯友宜让白冰冰举行记者招待会,请求台湾全民一起救自己的女儿。与此同时,警方以亲情公示发动歹徒的亲人在电视上公开喊话,要求歹徒释放肉票。
但不幸的是,就在4月28日这天凌晨,绑匪残忍地将白晓燕凌辱后撕票。一个农民在台北县泰山乡中港大排的一个排水沟里发现了白晓燕的尸体。
侯友宜带领法医来到现场对白晓燕尸检后,认为死亡时间已达8到10天。
随即,台湾警方发布通缉令,宣布全面追缉在逃嫌犯陈进兴,林春生、高天民3人。
二、警匪枪战,惨烈对决中击毙嫌犯

1997年8月2日中午,台北市五常街车水马龙。这时,有3个神色异样的男子在一家银行信用社门口晃来转去,他们正是陈进兴、林春生和高天民3人。
这时,一个来信用社取款的路人看见这3个人形迹可疑,定神一看:“哇! 这 不正是警方通缉的白晓燕绑票杀人案的3个案犯吗?于是,他立即报警。
台北市警察局中山分局建国派出所接到报警,即刻派出警长曹立民等3人前往。
真可谓冤家路窄。脚步匆匆的曹立民刚到现场,就与从信用社内持枪冲出来的陈进兴3个歹徒撞了个正着。陈进兴不由分说,举枪就射,随后就跑。
“放下武器!“呯,呯呯”,一阵激烈的枪声瞬间压住了曹立民的喊话声。一场短兵相接的警匪枪战突然发生了。街上的行人听见枪声抱头逃避,商店拉下了卷闸门… …。
曹立民带着2个警察边追边开枪,但歹徒的强火力冲锋 枪,92式手枪齐发乱射。击伤了冲在最前面的警察黄庆财左肩,黄庆财忍住痛苦奋起还击,可是,10发子弹瞬间打完了。
这时,曹立民身边的另一名警察也中弹倒下了。一个身穿深蓝色衣服,方脸的绑匪边开枪边逃跑,曹立民对准他的后背就是一枪,方脸绑匪被击中,他浑身冒血、一个踉跄歪倒在一商店橱窗边模特脚下喘息着,握枪的右手还在抽动着。曹立民赶上前,这个方脸绑匪举枪饮弹自尽了。

陈进兴和高天民见势不妙,分两路逃窜,曹立民在后紧追不舍,俩歹徒双枪齐发,曹立民头部中弹倒地。
陈进兴快速跑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蓝色雅马哈摩托车旁,用枪对准骑士的脑袋大声吼道:“快下来!”
骑士惊恐地下了车,陈进兴抢过摩托车,轰轰加大油门,很快就消失在街区的小巷之中。
这时,随后赶来的警察已不见歹徒,只见躺在地上的5个轻重伤者。惊魂未定的路人上来,向警察讲述枪战经过和歹徒逃窜的方向。警察把满身血污的曹立民和其他伤者抬上救护车。
响着警笛的救护车飞快地向台北市庆生医院驶去,躺在车上的负伤警察黄庆财见曹立民头部重伤,喊了声:“阿民,你要挺住!”但曹立民只应了一声,就永远无声无息了。
曹立民是准备在农历八月十五结婚的,撇下的是他的未婚妻和她腹中的4个月的胎儿。

这时,警察来到医院的太平间,查看死亡那名自杀的歹徒,他是谁?是3犯中的陈进兴、高天民,还是林春生 ?

这时,一个警察从他身上搜出来一封写给检察官的绝笔信和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笔记本,警方看应是林春生。后经与其指纹档案和其父亲林阿风确认,正是林春生无疑。
一直为儿子担忧的林阿风,此时看到儿子已经毙命,似乎感到了一种解脱。他没有哭,只要求捐赠林春生的遗体及器官,但警察的答复是否定的。

据查,当时割下白晓燕手指头的正是林春生,亲手杀害白晓燕的也是他。

三、强兵围捕,绑匪扑朔迷离脱逃

正是这个林春生伙同陈进兴、高天民,从这年的4月14日起,制造了震惊台湾岛内外的白晓燕绑票 杀人案,他们旧案未结,又犯新罪。
1997年8月 8日,陈进兴3人又窜到台北市商人陈进财的家门口,用堵车的方式逼着陈下车并将其绑票,直到陈的公司会计将400万元送到关渡大桥交款后,陈才被放回。

案犯再次作案这无异给台湾警方和民众又打了一闷棍。
从白晓燕绑票杀人案到8月8日再次犯案,台湾警方出动了数以千计的警力,并配备了现代化的通 讯工具及武器,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从港口、车站到偏僻山区日夜搜捕,但却一无所获。
此时,承担最大压力的就是台北市刑警大队长侯友宜。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中国时报》,上面登载着白小燕惨遭凌辱的尸体照片,引发媒体的舆论挞伐。

侯友宜眉头紧锁、在办公室不停地抽烟思考着:如此大案件长久未破,众多检警人员疲惫不堪,民众也大失所望;有数万人到街头游行,闹得人心惶惶,房市大挫,股市下跌;警政署长姚高桥被迫辞职,老百姓对治安怨声载道。

虽然压力极大,但侯友宜并没气馁,他连续作战已经十几天了,虽然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觉,但依然精神抖擞。

就在这时,案情出现转机,警方通过技术手段,缴获了绑匪用来绑票的汽车。在车里发现了2支手枪和子弹及陈进财被绑匪勒索去的400万元中的300万元台币。
这消息无疑给4个多月来承受种种压力的侯友宜一种莫大的鼓舞。
为了扩大战果,当日,侯友宜请示台湾警察署派出了“霹雳大队” 、特警分队和直升飞机,乘胜追击,把“目标”锁定在台北市的五常街、龙江路一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侯友宜考虑潜逃的二名罪犯手中还有火力强大的武器,就让追捕的警察们手持防弹盾牌,身穿防弹衣,头罩钢 盔,面戴防弹板,勾着腰向一幢12——14号楼房进行层层搜查 。狙击手们潜伏在高楼几个有利位置等待目标出现。
“抓到了,抓到了!”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只见几名特警,从一面店内押出长相颇似陈进兴的白衣男子,立即引来围观人群的骚动。很多记者不顾阻拦,上前抢镜头,拍照。
然而,经过审问被抓的并非逃犯,而是面店的老板。
原来,面店的老板为了看热闹,他偷偷地藏在角落里张望,被警察误认为是嫌犯。

这时,追捕现场的气氛又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参战的警察以及他们的亲友,个个都提心吊胆,唯恐躲在暗处的歹徒朝其开枪,突遭不测。
然而,此时此刻更紧张的莫过于陈进兴、高天民的亲友,他们如坐针毡……。
800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对两名穷凶极恶的杀人嫌犯,应该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成问题的是搜遍整栋大厦,就是未见二犯的踪影。显然,他们再次脱逃。这场声势浩大的搜索追捕行动,在黄昏降临时曲终幕落,无功而返。

四、罪犯逃脱,侯友宜展开攻心战,最后一个绑匪缴械投降

那么,陈进兴、高天民究竟是怎样逃走的呢?
原来当晚,有人发现被抢的那辆摩托车停在台北民族西 路一超市门口前,车上一副墨镜上留有高天民的指纹。也许,正是这副墨镜挡住了警察识别的视线。
翌日清晨,就在离此地不远的窄巷内,居民又发现了几滩殷红的血迹……。
令人吃惊和意外的是当警察追查到一栋尚未完工的宿舍5楼时,发现3嫌犯曾在此住过,并遗留下 许多物品,而这栋大楼正是警察的宿舍。
“最危险的地方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3嫌犯就是如此逆向思 维,居然藏在警察的眼皮底下玩起“官兵招强盐的游戏!”

8月20日这天傍晚,受枪伤的陈进兴、高天民在台北新庄一家小诊所换药时,将医师方保芳及妻子张昌碧、护士郑文玉3人用胶带蒙住眼睛、口鼻,然后捆绑住手脚,开枪杀死这对夫妻,然后,将护士郑文玉性侵后杀害。
杀人后,陈进兴二人逃去,闻讯赶来的特警们只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渗血的绷带纱布……。
1997年11月17日,警方接获线报,在台北石牌发现了绑匪高天民。特警们快速前往将其围捕。双方展开枪战,高天民在无路可逃之下举枪自尽。
此时,惶惶不可终日的陈进兴逃到了八里乡,他盗走了一辆QH779清洁车,而后又抢走一辆小轿车逃离。
1997年11月18日这天深夜,化装成乞丐的陈进兴突然持枪闯入南非驻台湾省大使馆武官卓懋祺的家中,挟持卓懋祺一家5口,使整个事件上升成为国际事件。
卓懋祺的家人试图反抗,结果造成两名人质受伤。
这时,台湾新闻媒体首开通过电话现场专访绑架犯的先例。
陈进兴在24小时内先后接受了包括法新社、中视等国内十多家媒体的专访。他侃侃而谈,对自己的犯罪历程沾沾自喜,试图来营造自己英雄化的形象。
侯友宜见时机已到,立即对陈进兴展开公心战。陈进兴被侯友宜说服得心动了,开始释放了两名受伤的人质。最后,陈进兴同意弃械投降,人质危机才告一落幕。

8月22日,陈进兴被移交给板桥法院。板桥检方在起诉状上说:“陈进兴在逃亡期间至少强奸了约20名女性。”1998年1月23日,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判处陈进兴5个死刑与2个无期徒刑。
1999年10月6日41岁的陈进兴在台北看守所被执行枪决。

侯友宜成功破获白晓燕绑票杀人案后,快速进入晋升通道,先后担任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局长、警政署署长、警察大学校长。而后,他进入政界,担任新北市副市长、市长。2023年5月17日,中国国民党征召侯友宜参选2024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