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尔：人如何丧失自我？|于世|人生|哲学史|存在者|海德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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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

海德格尔逝世47周年纪念

1889年9月26日-1976年5月26日

海德格尔：不能承受的生存重负

选自《哲学100问》第2季

文字·声音丨书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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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为《哲学100问》课程节选，完整节目在上图扫码获得）

各位好，上期节目我们了解了此在在世的两种可能状态：“本真状态”和“非本真状态”。“此在”以一个“众人”的身份在逃避自己的本真状态，这就是此在的“沉沦”。

接下来就有一个问题：“此在”自一开始到底是以一个怎样的状态生存于世的呢？或者说“此在”的常态是什么呢？今天我们来展开阐述。

我们可以想想日常生活，平日里人是以怎样的状态生存的？人要生存，要吃喝拉撒睡，要和周遭的一切有所牵连，要努力融入这个社会，要混迹于大众之中，要朝一个“常人”看齐，要和“大家”达成一片。这正是一种“非本真”状态的体现，“此在”在日常生活里就是这样的，“非本真”这才是“此在”的常态。

因为海德格尔很注重“此在”的日常经验和生命实践，所以他认为“此在”自始就以非本真的状态存在于世，就以“沉沦”的状态存在于世。

但你也许会说：不对啊，既然此在的本质是“去存在”，是可以筹划自身谋划自身的，是具有选择的能力，是自由的。那为什么一开始就以非本真的状态存在呢？

没错，正因为“此在”有自由，有选择的能力，所以他可以选择用“去存在”的方式显现本真的自己，也可以选择不用“去存在”的方式显现自身，而是选择“走向大众”——将自己看成是一个凝固化的和其他存在物一样的存在者，用“大众”的标准来要求自身，让“大众”来替自己选择，“此在”逃避自身的本真存在，用丧失掉自己本真的方式来成为自身，沉沦于世。

所以海德格尔认为，自一开始，“此在”就选择了后者，选择了一种“非本真的状态”生存于世，选择了一种沉沦着的方式生存，没有自己看成是一个“去存在”的在者，而是选择了一条逃避自身本真存在的沉沦之路。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来问——为什么？

既然“此在”有选择的能力、有自由，而且此在之所以比其他存在者有优先地位，正是因为此在可以筹划自身，但现在可好了，此在自一开始就选择了一个和其他存在者一样的存在之路，从自身跌入自身，沉沦于世，人云亦人地过活，这是为什么呢？

01.

“去存在”意味着责任的担当

我们知道，一个人要去筹划自身做选择时，意味着什么？一个人去做决断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种责任和负担，意味着一种压力和痛苦。

当你把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交给你一个人去掌控的时候，相应的你就要为自己负责了，你要为自己的行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人生苦短，谁愿意整日背着沉重的负担前行呢？谁愿意整日愁眉苦脸陷入痛苦中？人的天性里是趋乐避苦的，每个人更愿意选择轻松愉悦的生活，更愿意沉浸在幸福之中。

02.

沉沦之境的诱惑

人逐渐丧失自我

而“沉沦之境”恰恰给人一种安定之感。因为你走向了“大众”，成为了“众人”中的一员，和“大家”打成一片。

当你面临抉择时，“众人”挺身而出，帮你做出决定；当你有沉重的负担和苦楚时，“众人”挺身而出，帮你承担起生命的重负；当你不知所措，不想承担责任，不想背负风险时，你的目光会投向“众人”: 别人怎么选择，我也怎么选择，至少这样不会出错。于是，你感到了一种轻松和自在，获得了一种如家庭般的温暖感觉。

久而久之，你被“众人”影响，成为“众人”的一员，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按照“众人”规定的秩序生存。

“沉沦”之境对人具有一种天然的诱惑力，因为“沉沦”可以给人带来安定之感，而恰恰这种起到引诱作用的安定之感，又加深了“沉沦”。

人卸下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负，逃避了因为承担责任而带来的痛苦。人在“沉沦”中变得轻松自在，仿佛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也因此，人越来越远离自己，越来越远离那个有着“自我筹划”冲动的本真状态。

人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家庭般的温暖。

家是心灵的避风港。在家中，你是安全的，不会受到伤害，有家人的陪伴和关爱，当你遇到困难，有家人跟你一起承担。在家中，人获得了庇护，从心底感到浓浓的暖意。

“此在”陷入“沉沦”之境，就如回到家中一样。而世界就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共同生活在一起，一起欢笑、一起悲伤，彼此给予慰藉和温情。在这种环境下，人丧失了改变的勇气，沉浸在世界大家庭的温暖里，沉浸在“众人”的无形的统治中。每个人都成为了“众人”，每个人也都被“众人”吞没。

以上，我们讲到的是为什么自一开始此在就以一种“非本真状态”以“沉沦”状态生存于世，为什么“沉沦”才是此在的常态。

说白了，这样做，“此在”可以逃避因自身筹划和选择带来的责任和负担，“此在”可以轻松地生存于世。

可以说，海德格尔的揭示是非常深刻的。尤其对现代人来说，有“一语惊醒梦中人”之感，值得深思。

当然，海德格尔绝不是要去讲人生哲学。虽然对“此在”的分析必然会指向对人的生存和生活层面的关照，但理解海德格尔哲学一定不要忘记他的总思路：他是追问“存在”的，分析“此在”的本真与非本真以及沉沦问题，其实都是要去探寻“存在”本身的问题，通过揭示“此在”的存在，来揭示“存在”最一般的特点。

——《哲学100问》课程资料（文末购课后领取）

03.

“存在被遗忘”的根源

通过对“此在”之“沉沦”状态的分析，我们其实就找到了为什么传统哲学将“存在”遗忘，将“存在者”当成“存在”的根源所在。

因为“此在”自始就以“非本真状态”即“沉沦”状态存在，自始就选择了以“现成之物”的方式显现自身。

那么，在传统西方哲学史上，大家探讨的就必然是现成的存在者。因为“存在”自一开始就处于“隐退”状态，大家“看”到的永远是世界呈现出来的凝固化的状态。山川河流、桌子板凳、楼房电灯乃至人自身，都是以符号化的方式呈现自己。而“如何呈现与显现的过程”，又不能以一种凝固化的方式来展现，因为“显现”本身是流动的状态，好似此在“筹划自身”的那股冲动。你看到的其他人，都是一个带有各种标签凝固化了的人，你看不到每个人如何“筹划自身”的过程。

海德格尔通过对“此在”之“沉沦”的分析，找到了“两千多年来西方哲学史是一部存在的遗忘的历史”的原因：“此在”自一开始就以“非本真状态”呈现，“存在”自一开始就被遮蔽起来。

但这里要注意，“存在”被遮蔽，不代表“存在”本身不存在，不代表我们不能去探寻“存在”。所以海德格尔要做的就是去追问“存在”，揭示“存在”，为“存在”去蔽，这也是他前期哲学的思路。

好了，今天我们弄清楚了，此在自一开始就以“非本真状态”生存于世的原因，同时这也是为什么传统哲学会将“存在”遗忘的原因。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去探讨。

既然“此在”自一开始就“沉沦”于世，是不是就意味着“此在”会永远沉浸在“众人”状态中呢？不是的。

我们始终不要忘记，“此在”的本真特性是“去存在”。“此在”本来就是一个“筹划自身、谋划未来”的在者，他可以对自己的存在进行领会，可以领会自己“非本真的状态”，可以对自己的“存在”有所作为。这就意味着“此在”可以从“沉沦”状态中解放出来，以一种“本真状态”面对残酷的世界。

花草树木不能自我觉醒，但人可以自我觉醒。因为人有着自由选择的能力，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做出改变。但这个改变，需要一个境域把人从“沉沦”中带回 “本真的状态”。人只有在这个境域里才可以被唤醒。

那么，这个境域是什么呢？在这个境域里，人该有着怎样的情绪状态，才能使自己醒悟呢？

这就是人的——“畏”。

当人处于一种“畏”的情绪里，人就从“非本真状态”里抽身，从温暖的家中离开。“此在”便以“筹划自身”的状态来到陌生的世界，走上了一条充满危险也充满惊喜的人生之路。未来各种可能之门就此打开，多彩的人生正式开启！

下期节目，我们就详细来阐述把此在逼回到本真状态的这个“畏”，到底是什么。感谢收听，下期见！

——书杰《哲学100问》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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